《阅微草堂笔记》：一个经典文本和一种小说类型_论文

２０ １１年 ３月　 　　　 上海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 学版 ） 　 Ｊｕ ａ ｏ　ｈ ｎ ｈ 　 ｏ ｌ ｎｖ ｒ ｔ （ ｈｌ ｏ ｈ ｏ ｒ ｌ ｆ ａ ｇ ａ Ｎ ｒ 　 ｉ ｓ ｙ Ｐ ｉ ｓｐ ｙ＆ Ｓｃａ Ｓ ｉ ｃ ｓ ｄｔ ｎ　 ｎ 　 Ｓ ｌ ｍａ Ｕ ｅ ｉ ｏ ｏ ｉ 　 ｃｅ ｅ　 ｉｏ ） ｌ ｎ Ｅ ｉ Ｍａ ｒ．．２０ １１ 　　 　 第４ ０卷 第 ２期　 中图 分 类号 ： ０ ． １ Ｉ ７４　 ２ Ｖｏ ． １ ４０． ｏ． 　 Ｎ ２ 文献 标 识 码 ：　 Ａ 文 章编 号 ：０ ４８ ３ （０ １０ － ６ 一０ ） １０ －６ ４ ２ １ ）２０ ６ （８　 ０ 《 阅微 草 堂笔 记》： 一个 经典 文本 和 一种 小说 类 型　 陈 文新　 （ 武汉大学 文学院， 湖北 武汉 ４ ０ ７ ） ３０ ２　 摘 要： 《 　 阅微 草 堂笔记 》 中国小说 史上 的意 义 ， 仅在 于其 自身 的成 就奠 定 了它作　 在 不 为一个经典文本的地位， 更在 于它是子部小说这样一种文类的标本。在史、 集三种叙事传　 子、 统 中， 纪昀明确 地 以子部 为归属 ， 着眼 于三者的 异 同来确 立和 完善 子部 小说 的特 点 ， 题 旨上　 在 注重事理 的揭 示 ， 在叙 事准 则上反 对过度虚 构 ， 格 简淡 ， 风 回避 现场 感 ， 文类特征 是鲜 明而 系 其 　 统 的 。面对《 阅微 草 堂笔记》， 当采 用子 部 小说 的原 理 来 阐发 文 本及 其 小说 史地位 ， 则牛　 应 否 头不对 马嘴 ， 只能徒 滋纷扰 。 　 关键 词 ： 《 阅微 草堂笔记 》 经典文本 ； ； 子部 小说 ； 小说 类型 ； 史部 ； 集部　 《 阅微 草 堂笔 记 》 的现 代 命 运 是 一 个 不 乏戏　 剧 性 的个 案 。鲁 迅 的 《 国小 说 史 略 》 然 在 总　 中 虽 体 叙述构 架上接 受 了进化 论 的思路 ， 在 具 体评　 但 价《 阳杂俎》、 阅微 草 堂 笔记 》 作 品 时 ， 酉 《 等 仍充　 分尊重传 统评 价 ， 不 一概 绳 之 以 “ 说 概 论 ”　 并 小 。 ２ ０世 纪 ３ ０年 代 以降 ， 随着 “ 国文 学史 ” 一类　 中 这 著作 日趋 定型 ， 现代 “ 小说 概论 ” 的理 念 对 中 国小　 说 史研 究 逐 渐 产 生 了支 配 性 的影 响 ， 酉 阳杂　 《 明以前 ， 于 目录学 意义 上 的 “ 关 小说 ” 的归 属　 问题 ， 主要存 在 子部 说 和 史部 说 的分 歧 。东 汉 班　 固《 书 ?艺 文 志 》 “ 说 ” 于 诸 子 “ 家 ” 汉 把 小 附 九 　 俎》《 、 阅微 草堂笔 记 》 一 类 作 品 不 仅 因此 被 视　 这 为“ 不入 流 ” 而 且 被 习 惯 性 地 当作 批 评 对 象 ， ， 尤　 （ 、 、 墨、 、 法 名 儒、 道 阴阳、 纵横 、 农） 杂、 的骥尾 ， 是　 由于它秉 赋 有 与 诸 子 相 同的 素 质 ， 以议 论 为　 即“ 宗 ” 隋书 ? 籍志 ? 。《 经 小说 家》 说 ：儒 、 、 也 “ 道 小　 说 ， 人之教 也 ， 圣 而有 所 偏 ” “ 而 叙 之 ” “ 之　 ，合 ，谓 子 部 ” ［ ‘三 ，。 。 ］ 四　 　 　卷 其是《 阅微草堂笔记》 在需要突出《 ， 聊斋志异》 的　 卓 越成就 时 ， 常常扮 演卑 微 的 陪衬 角 色 。２ 它 ０世　 与子 部 的特 征 形 成 对 照 ， 部 的标 志 在 于　 史 “ 以叙 事为宗 ” 。唐代 的刘 知几 注 意到 一个 事 实 ： 　 子书与史 书并 没有 逾越 不 了的界 限 。其 《 通 ? 史 　 杂述》 “ 云：子之将史 ， 本为二说， 然如《 吕氏》 《 、 淮　 纪 ９ 代 以降 ， 一 局 面开 始缓 慢地 改 变 ， 机　 ０年 这 而 缘 在于学 术界 的 自我 反省 ： 用 西 方理 路 观 照 中　 套 国古代文 学 ， 否 存 在不 够 吻 合之 处 ？本 文 写作　 是 也 是这一 机缘 的产物 ， 仅 区区一万 余字 ， 虽 其思考　 却 长达 ２ ０年之久 。期待 学界 同仁予 以适 当关注 。 　 收 稿 日期 ：０ １０ —０ ２ １－１１　 南》 《 、晏》 《 、玄》 《 、抱朴》 凡此诸子 ， ， 多以叙事为　 宗 ， 而论 之 ， 亦史 之 杂 也 。　其 实 ， 只 是 上　 举 抑 ” 不 作者简介 ： 陈文新 （９ ７ ） 男 ， １５ ． ， 湖北公安人 ， 武汉大学文 学院 ， 汉大学 中国传统文 化研 究 中心教授 、 士生导师 ， 武 博 主要　 从 事 中 国小 说史 和 明代 诗 学 研 究 。 　 ６ 　 ６ 陈文新 ： 阅微草堂笔记》 一个经典文本和一种小说类型　 《 ： 述几 部 书 注重 叙 事 ， 子 、 子 等在 论 道 说理 时 ， 庄 孟 　 也一 再借 事托 喻 ， 历 史故 事 或 动 物 故 事来 表 明　 用 劝喻 或讽刺 意 义 ， 多寓 言 如 “ 丁解 牛 ” “ 苗　 许 庖 、揠 助长 ” “ 、 郑人 买 履 ” 早 巳脍 炙 人 口。 所 以 ， 事　 ， 叙 分类 就 比胡应麟 整 洁 ： 其一 叙 述 杂 事 ， 一 记 录　 “ 其 异闻， 其一 缀辑 琐语 。 这三 类 ， 校 以胡 应 麟 之所　 ” “ 分 ， 止两 类 ， 一 即杂 录 ， 二 即志怪 ， 实 前 后 第析 叙事　 有 条贯 者 为异 闻 ， 录细 碎 者 为琐 语 而 已。传 奇　 钞 对于诸 子也 异 常重要 ，韩 非 子 ? 《 说林 》 等几 乎 就　 是 故事 的结 集 。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