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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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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再思考 : 定义和衡量
乌德亚? 瓦格尔 3

定义的这种简化方式因为过于强调一个方 面 ,使我们无法充分理解哪些因素是贫困 问题的内核 。这些贫困研究方法之无法得 贫困问题引起了发展实践工作者和社 出有效而令人信服的解释 ,恰恰说明更全面 会科学研究者的极大兴趣 。自然有各种办 的研究不但可能而且必要。只有整合的

方 法研究和理解不同时期各个社会的贫困问 法才能够真正推进对社会问题的理解 ,因为 题 。一些社会科学家特别是经济学家 , 几 社会问题是社会的产物 ,具备社会多面性。 乎完全依靠收入和消费指标 —— — 在一定程 贫困问题是 20 世纪最 度上还依赖人文福利指标 大的社会问题之一 , 在 21 —— — 来理解和衡量一个人    乌德亚? 瓦格尔 ( Udaya Wa2 世纪也将继续如此 。几乎 的贫富状态 。就这个意义 gle) 是波士顿大学公共政策博士 没人认为 ,在一个富足的时 而言 , 福利经济的概念源 候选人以及公共与社区服务学 代 ,当集体行动可以有所作 于一个人是否拥有足够的 院教员 。他最近发表的论文有 为的时候 ,这种苦难是可以 收入以满足基本消费和福 《民主政策学 : 方法论和公民参 与 问 题 》( 载 Policy Sciences , 容忍的 。下面 ,我将考察定 利 ①。其他一些社会科学 2000 ,33 ( 2 ) , 207 — ) 《发展 223 ; 义和衡量贫困的三个主要 家把贫困视为个人能力匮 (载 中国 家 的 市 民 社 会 部 门 》 方面 ,指出未来的贫困研究 乏的结果 , 例如受教育程 Public A d m i nist ration and M an2 将采用更加整合的而不是 度和健康状况不足以达到 age : A n Interactive Jou rnal , 简约的方法 。 基本生活水平 。还有一些 1999 ,4 ( 4 ) ,538 — ) 。Email : 559 社会科学研究者特别是社 udaya. wagle @umb. edu 。 会学家和人类学家关注人 经济状况 类生活水平的社会 、 行为 使用最广泛的贫困定义和衡量尺度的 和政治基础 。在这个意义上 , 偏常行为和 是经济状况 。在这方面 , 经济学家倡导的 社会排斥固然被认为是造成贫困的原因 , 贫困研究倒是尝试了各种定量方法 。文献 但究竟是个人还是制度造成偏常和排斥 , 记载的经济学量度有三类 : 收入 、 消费和福 则众说纷纭 。 利 。另外 ,这三种量度还用绝对 、 相对和主 虽然贫困研究有这三个宽泛的定义和 观的概念来定义 。 衡量方法 —— — 经济福利 、 个人能力以及社 经济状况的最底层是绝对贫困 , 意思 会排斥 ,却还没人找出有效的办法进行整 是缺乏基本的生存手段 。这里 , 一个人的 合 。定义何谓贫困的复杂性表明 , 对贫困

导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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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贫穷状况跟他避免绝对缺失的能力相 关 。不管怎样 , 基本生存手段的定义包含 硬性标准 ,因为生存问题与生存质量直接 关联 。关于什么是生存的最基本成分争议 很大 , 例如 , 一个人的生存可能需要经济 的、 社会的 、 心理的和政治的条件 , 其中不 少无法量化 ,更不用说折合成钱了 。 尽管如此 , 贫困还是可以根据一些生 存标准来定义的 , 通常指用于满足最少单 位卡路里的食品需求量 、 最低数量的消费 品 ,抑或是个人福利水平或者基本生活所 需的生活资料 ( Hagenaars ,1991 ; Macpher2 son and Silburn ,1998) 。从这个意义上看 , 收入 、 消费和福利概念既有差异又相互关 联 ,都指向食品和服务 ( IIL S ,1996 ) 。如果 忽视消费和福利需要 , 就无法设定非贫困 的收入下限 。消费和福利在化作经济和收 入数字时并不是一回事 , 福利的概念不止 于仅像非穷人那样消费 。尽管如此 , 确定 个人福利水平或用于基本生活的资料实在 是一项复杂的事情 , 因为对于非消费品如 娱乐 、 、 休闲 社交以及人文资本的状态 , 并 没有一条明确的界线 ( Hagenaars ,1991) 。 世界银行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 —有 时还有联合国开发署 —— — 是用一天一美元 的绝对收入来定义贫困的 ( World Bank , 1999 ,2001) 。下面的绝对消费方式与此相 类似 ,罗文特利 ( Rownt ree ,1901) 也采用绝 对消费的方法 ,他在 20 世纪初制定了英国 的贫困线 ②。美国官方的贫困线 , 特别是 它的原初形式 , 采取了又一种根据生活费 的绝对消费标准 ③。而国际劳工组织则吸 收了需要取向的绝对消费标准 , 以最低数 量食品 、 住所 、 衣物和其他基本服务如交 通、 、 卫生 健康和教育来确定贫困线 ( ILO , 1976) 。联合国开发署 ( UNDP ,2000b ) 将 绝对贫困分为赤贫 ( 指缺少满足基本生活 所需的收入) 和综合贫困 ( 指缺少收入以满

足食物和非食物需求) ,并主张以前者代表 绝对贫困 ④。今天 , 这些基于收入或消费 的绝对贫困线几乎在所有发展中国家都成 为规范 。至于说到绝对福利贫困概念的运 用 ,虽然在制定贫困线的过程中也采用了 更综合的测量标准 , 但福利导向的贫困线 还有待于更充分的发展 。 一个人的收入 、 消费和福利需要取决 于社会中其他人的需要 , 因而评价一个人 富裕的程度也依赖于社会其他人的状况 , 于是经济学家也要用相对测量标准来制定 贫 困 线 。正 如 盖 尔 布 雷 什 ( Galbrait h , 1958) 指出的那样 ,一个人是否贫困不仅仅 取决于她/ 他本人拥有多少收入 ,还取决于 社会中其他人的收入 ⑤。既然贫困标准在 一个社会中不断变化 ,那么贫困线 ,不管是 根据收入的平均值还是中间值抑或收入或 消费分布的最底层来确定 , 都需要相应的 变化 ( Fuchs ,1965 ) 。这里 , 主要的问题在 于收入的分布 , 特别是最贫困那部分人与 其他社会成员的比较 。为了描述一个社会 的贫困状态 , 可以简单地计算贫困人口的 比例 。但也采用更复杂的方法 , 特别是在 做跨国研究的时候 ⑥。从资源支配的观点 来看 ,正如唐森 ( Townsend ,1970 ,1999) 一 贯认为的 ,贫穷是指缺少足够资源以获得某 些食品、 参加某些活动、 享有某种标准的生 活和舒适。焦点在于资源的分配 ,它把穷人 从社会其他人群中区别甚至分离出来 。 相对贫困是以收入 、 消费或福利来衡 量经济福利的方式 。运用相对贫困概念来 衡量 ,当人们的收入低于既定社会中的均 值或者中间值收入 , 那么他们就被定义为 贫困 。福克斯 ( Fuchs , 1965 ) 很久以前建 议 ,将美国那些低于平均收入 50 %的人定 义为穷人 。这个贫困线目前在国际贫困研 究 ( UNDP ,2000a) 中被广泛采用 。以相对 消费标准设定贫困线的办法 , 也适于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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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尼亚的吉普赛儿童在巴黎郊区的南特里 。如何来衡量他们的生活状况 、 能力和被排斥的情 形 ? 怎样运用一般贫困标准去衡量他们的贫困 ? Nam - Hung Sung 摄影/ RAPHO 供稿 。

那些低于和高于平均值或一个社会可接受 的消费水平的情况 。美国的官方贫困线 —— — 至少在刚被使用的时候 —— — 以及联合 国开发署 ( UNDP , 2000b ) 的 “一般贫困” (overall poverty) 都被视为 “不完善” 的相对 消费贫困线 ⑦。至于以相对福利标准设定 贫困线的方法 , 尽管由于衡量的问题尚无 上善的例子 , 但社会显然越来越倾向于将 贫困与个人福利的相对水平联系在一起 。 绝对贫困线和相对贫困线依据的是收 入、 消费和福利的客观尺度 。而斯特里藤 ( St reeten ,1998) 所谓自我评估方法却是主 观性的 ,它采用不同形式的贫困概念 ,货币 的和非货币的 , 由大家自己评估 ⑧。研究 者通过民意调查 ,让受访者自定收入 、 消费 或福利的底线 , 从而制定主观贫困标准 。

考虑到不同家庭的特征 , 研究者尝试着通 过询问生活费是否充足的问题来制定贫困 标准 。同样 , 也采用了收入以及福利导向 的主观贫困标准 , 让受访者从福利的角度 来评估具体的收入水平是 “不够” “还 或是 好”抑或 , “很好” 。主观贫困标准反映了文 化以及其他需要上的差异 , 其长处自不待 言 ; 但它无法进行跨时段跨社会的比较 ,且 调查资料可信度有限 ,因而颇遭非议 ⑨。 虽然经济学家明白有许多因素影响了 一个人的收入 、 消费和福利 ,但是他们仍然 容易相信所有与贫困相关的问题都可以用 经济状况 —— — 或更准确地说 , 用收入 —— — 来把握 。根据这种以经济状况来定义贫困 的思路 ,显然贫困问题可以通过提高增加 收入的能力和提高消费的能力而得到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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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 。不管怎样 ,关于这个问题 ,是通过加 速经济增长 , 提高就业机会 ( World Bank , 2001) , 还是通过更平等的收入分配模式 ( Townsend , 1999 ) , 一直存在争论 。基于 经济状况的贫困观的重点主要在收入和消 费 ,而对发展中世界的研究则表明 ,不管经 济是否增长 ,不管就业率是否提高 ,都未必 能改善穷人的经济状况 ( Friedman ,1996 ; Gaiha and Kulharni ,1998 ) 。关于这一点 , 这些研究和其他如联合国开发署 ( UNDP , 2000a) 的研究都表明 , 人文状况的观念超 越了经济状况的观念 。原因是人文状况涉 及了生活质量 , 而生活质量来自各种因素 如消费 、 能力以及社会参与 。

能  力
贫困定义和衡量的第二个方面是能力 贫困 , 它强调收入 、 消费和福利之外的因 素。 能力贫困的概念得到森 ( Sen , 1987 , 1992 ,1999) 的积极提倡 , 而且最近经由联 合国开发署 ( UNDP , 2000a , 2000b ) 的运 作 ,为以超越收入和消费能力的眼光看待 贫困非贫困提供了方便 。 不限于经济状况的衡量标准 , 能力贫 困的概念倾向于考察那些导致个人无法达 到起码人文水准的因素 。一个人的能力包 括许多方面 , 如教育 、 健康等等 , 它们对生 活状况 ( 包括为增加物品和服务所必需的 收入) 有着更大的影响 。 至于能力是指可能性还是现实性 , 森 ( Sen ,1987 ,1992) 认为 ,评估一个人生活状 况的重要指标是能力 , 如做出有根据的决 断、 过一种健康长寿的生活的能力 。收入 多或富裕并不一定能改善生活环境 , 收入 少或不富裕未必就过得更糟 。在缪耶鲍尔 ( Muellbauer , 1987 ,p . 43 ) 看来 , 能力的视 角 “强调人体指标 , 强调健康与否 , 强调技

能教育以及居住环境之类” 。按照森 ( Sen , 1987 ,p . 37) 的说法 , 比收入和富足更重要 的是 “死亡 、 疾病以及营养不良等的相对状 况”这一切因社会发展阶段不同而各异 。 , 至于现实成就 ,它固然反映了个人状况 ,却 难以 —— — 当然不是无法 —— — 衡量 。可行的 办法是衡量获得改善或维持一定生活状况 所需要的一套功能的能力 。联合国开发署 (UNDP , 2000a , 2000b ) 便是以识字率 、 营 养状况 、 预期寿命 、 贫困母亲健康以及可预 防疾病来定义贫穷 。 不管怎样 , 人们确实需要收入来获得 基本必需品 。能力的观念也乐于承认 —— — 就像所有以收入为标准的贫困理论一样 —— — 高收入者更有能力实现高水平的功 能 。收入和能力之间的功用性关系是由许 多因素决定的 ,如年龄 、 、 性别 社会角色 、 地 域和健康状况 ( Sen ,1999) 。见多识广的人 可能更有能力 ,比如说 ,把自己的收入转化 为更高的功能 。同样 , 相对的缺少收入可 能意味着绝对的缺少能力 。工业社会中 “收入” 上的穷人尽管囊中充裕 , 但他只相 当于发展中国家里能力上的穷人 。收入与 贫穷有一定的关联 , 森 ( Sen ,1999 ) 认为是 能力决定了收入的微薄 。 能力概念超越了收入以及物质的贫 乏 。在更深的意义上 , 它将自由的理念注 入到个人生活之中 。森 ( Sen ,1987 ,1992 , 1999) 认为能力直接与积极自由意义上的 自由相关 。不同于消极自由观 ( 免于受什 么限制的自由) , 积极自由观 ( 要怎么样的 自由) 认为 , 自由就是 “有足够资源去选择 ( 想要的而不是必要的东西” Stone ,1997 , p . 57) 。这里把积极自由作为可以 “进行选 ( 择的能力来源” Stone ,1997 ,p . 129 ) 。于 是 ,高水平的能力便实现高水平的自由 ,享 受更多的选择和机会 。 在这里 ,绝对主义的理路为森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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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添砖加瓦 , 罗尔斯 ( Rawls ,1971 ) 的正 状况 。一定的能力 —— — 如良好的教育和健 康 —— — 并不一定保证个人得到好的生活 。 义理论也提供了有益的哲学支持 。罗尔斯 制度机制的作用即便不比个人作用大 , 却 就原本状态下个人行动的思想实验提出了 也不比它小 , 因为在能力转化为好生活的 两条原则 ⑩。其中第一条原则涉及基本权 利义务方面的平等的分配 , 特别有意思 。 过程中 ,前者不是铺路 ,就是拆桥 。 要满足 ( 根据社会总状况而定的) 社会一定 功能的基本权利需要一定的能力 。如果这 社会排斥 个社会总体认为 , 在全球水平上 ,60 岁为 基本的预期寿命 , 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少于 贫困定义和衡量的最后一个方面是社 该水平的权利是被否定的 。同样 , 任何对 会排斥 。比如 , 一些人尽管拥有足够的收 普遍独立宣言的违反都意味着对基本权利 入和足够的生存手段 , 也就是说足以满足 的否定 。于是 , 森的绝对主义理论便也基 消费 ,包括衣 、 、 , 但他们可能依然很 食 住 于社会的相对位置 。 穷 。同样 ,一些人尽管拥有能力 ,他们也可 森认为 ,能力概念要比基于收入的贫 能依然很穷 。一个人如果被排斥在主流经 困概念更全面更有意义 。例如 , 低收入的 济、 政治以及公民 、 文化的活动之外 ( 这些 影响并不像失业一样有更大的影响 。失业 活动已经深深植入人类幸福的观念之中) , 除了造成低收入外 ,还会导致心理压力 、 无 那么即便拥有足够的收入 、 足够的能力 ,他 精打采 、 缺乏技能 、 少自信 、 多病态 、 家庭关 也依然可能很穷 。所以说 , 社会排斥的概 系破裂 、 社交停止 、 社会排斥和歧视的加 念超越了经济的和能力的幸福观 。 剧 。对收入不足的补救要比对失业问题的 社会排斥的观念首先流行于欧洲特别 解决简单得多 。也可以在收入和健康 、 营 是法国 ,如今它以其独有 、 不言而喻的形式 养状况之间做类似的比较 : 缺乏健康和营 被广泛运用于其他许多国家 。虽然尚在萌 养的影响甚于收入不足的影响 。健康和营 芽阶段 ,它的涵义已经随时间而扩大 。例 养状况不仅直接影响生活状况 , 而且还通 如 1970 年代 ,社会排斥概念被用来指许多 过影响一个人的收入能力间接地 、 更深刻 人因长期失业而被排斥在市场之外 。1990 地影响其生活状况 。在这方面 , 反映生活 年代这个概念的意义被拓宽 , 指某些群体 状况和贫困状况的疾病率以及预期寿命率 部分地或 全 部 出 局 , 享 受 不 到 人 类 权 利 ( St robel ,1996) 。 是可以直接做跨社会比较的 。但是困难在 于 ,以疾病率和预期寿命率来衡量的真实 虽然社会排斥有各种定义 ,但它意味着 贫困程度可以由潜在能力以及现实成就来 “这样一种过程 : 个人或群体被全部地或部 ( 反映 ,但后者可能并不现实 。 分地排除在充分的社会参与之外” Euro2 ) 。一些人倾向于 虽然能力贫困理论较好地将个人因素 pean Foundation ,1995 ,p. 4 吸收到贫困定义和测量中来 , 但批评者认 更宽泛的定义 ,包括被拒绝获得使人们得以 为它过多地强调了个人因素 , 而对社会秩 充分参与经济和社会生活的服务 ( T aylor , 序 、 会 关 系 的 作 用 重 视 不 足 。唐 森 社 1999) 。其他人倾向于更实用的定义 , 如强 ( Townsend , 1970 ) 关于外部的 、 调低收入、 不稳定的工作、 恶劣的居住条件、 看不见的 社会力量的观点指出 , 个人能力不可能在 家庭压力和社会疏离等等 ( Paugam ,1995) 。 独立于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决定自己的生活 社会排斥还被贴上高度政治化的标签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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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具体而微的定义 (Oyen ,1995) 。在休 维尔 ( Silver ,1994) 看来 ,这种模糊多义的状 态为理论阐释提供了机会。休维尔提出了 三个不同的社会排斥理论范式 : 团结、 专业 化和垄断。团结范式是指个人和社会之间 社会纽带的废弛 ,专业化涉及个人行为和交 换 ,而垄断则指不同的而且彼此竞争的群体 将其成员的利益最大化。 一些文献认为 , 社会排斥勾画贫穷更 全面 。国际劳动研究所 ( IIL S ,1996 ) 针对 贫穷和社会排斥的方方面面开展区域研 究 ,举行研讨会 。该研究所发现 , 在秘鲁 , 社会排斥被看作贫穷的原因 ,因为经济 、 社 会和政治活动中的排斥使人丧失了获得资 源的能力 。而在印度 , 贫穷却似乎是造成 社会排斥的原因 , 因为贫穷使人们得不到 使之能够参与社会的物品和服务 。在也 门 ,贫穷和社会排斥看来难分彼此 ,这一个 必然要影响那一个 。虽然还不很肯定 , 但 一般研究认为贫穷和社会排斥相互作用 , 互为因果 ( IIL S ,1996) 。 社会排斥过程既有个人的一面也有制 度的一面 ,它对贫困的影响既是经济的 、 政 治的 ,也是公民权的 、 文化的 。首先 , 在经 济上 ,现存的社会制度和秩序作为社会排 斥的执行机构阻碍某类人和群体参与经济 活动 ,如进入劳动市场 ,兴办企业 。在许多 地方 ,社会排斥的经济形式表现为种族 、 性 别、 空间或其他种类的歧视 ,一些个人和群 体被或明或隐地排斥在一些活动之外 。劳 动市场的排斥具有渗透力 , 导致了社会的 和公民权上的隔离 , 使个人脱离重要的社 会结构和社会纽带 。再就是 ( 尤其在发展 中国家) 通过设置正式和非正式的障碍限 制某类人群进入正式经济活动 , 把他们限 定在非正式甚至非法的 、 高风险 、 低收入的 经济活动中 λ 。 ? 第二 , 一些个人和群体被排斥在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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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和政治平等之外 ,不得参与诸如加入政 治组织、 组建政党和投票这样的政治活动和 过程 ( IILS ,1996 ;UNDP ,2000b) 。研究者在 ω 大谈特谈社会政治权利、 平等自由之际 λ , 应当还能从实际的角度出发 ,将社会排斥和 贫穷的话题同人民参与政治活动、 政治过程 结合起来。这样就超出了选举制民主的范 围 —— — 在这种制度下 ,每个人照理都拥有政 治平等和政治权利 , 如选举和参与政治活 动。一些社会存在着显性的障碍 ,禁止某类 人加入政治组织和成为政治候选人。而在另 外一些社会中 ,障碍是隐性的 ,如缺少从事政 治活动、 竞选或投票的必要资源。研究结果 显示 ,穷人的政治参与程度要大大低于富人 , 甚至在民主制度下的美国也是如此 ( Verba et al. ,1993) 。那些倾向于参加选举的人 ,他们 的人口统计学特征、 政策需求、 政策选择与那 些不大会参加选举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也很 说明问题 ( Verba et al. ,1993) 。因此 ,某些人 很少参与政治这件事对穷人尤其不利 ,因为 要经过政治过程的公共政策和计划不能反映 他们的需要和利益 ( Wagle ,2000) 。联合国开 发署目前强调从人权角度解释贫困 ,可以说 是要对社会排斥的政治甚至非政治意义进行 可操作性分析的一个典范。 第三 ,哪里的个人和群体被拒绝参与公 民的或文化的活动 ,如公民协会、 会员组织、 社会网络和其他社会文化团体及活动 ,哪里 就发生了社会排斥。社会归属的作用很重 要 ,因为它通过组织、 动员和赋权来增加社 会资本 , 并有助于抵制不平等和社会排斥 ( White ,1997) 。社会资本的概念来自这样 一个事实 : 交换、 合作、 团结和集体主义 ,它 们联合造就的协同效果在完全个人主义的 社会里是不可能的 ( Putnam ,1993 ) 。事实 上 ,在经济社会脆弱 ξ 、 λ 人们得不到社会权 利和保护的国家 ( White ,1997) ,个人就特别 需要进入一些社会网络或文化团体。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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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被排斥在社会网络和文化团体之外的人 将在社会、 心理、 政治、 甚至经济上都处于非 常不利的地位 ,这会使一个人变得贫穷或长 ψ 期不能摆脱贫穷 λ 。 社会排斥的概念如今已扩大到用社会 和制度安排来解释贫穷 。但要明白 , 如果 过分强调社会秩序和制度 , 就会低估个体 的经济上的作用和能力 。责怪宏观社会因 素而忽略个人能力问题 , 就等于说该由社 会来照顾每一个人 , 也就是说对个人的经 济状况个人无能为力 。但别忘了 , 我们说 的是个人而不是社会的经济状况 , 它跟个 人努力和能力是有关系的 。

讨论和结论

传统上 ,特别是自大卫? 休谟和亚当? 斯密以来 , 贫困概念即意味着缺吃少穿 。 这种物质上的缺失往往靠满足基本需求的 经济发展和其他福利政策来纠正 。目前的 贫困标准是绝对意义上的 ,如世界银行 、 许 多国家政府 、 乃至联合国开发署所采用的 标准 , 也无非是把贫困看作物质的缺失 。 从经济状况来定义和衡量贫困的方法 , 不 管是绝对的还是相对的 , 主观的还是客观 的 ,也是基于物质缺失的概念 。它因为太 强调物质一面而受到尖锐的批评 ( IIL S , 1996) 。许多学者批评世界银行的绝对衡 量标准过于粗糙 , 脱离实际 , 容易造成误 导 ,因为它没有考虑诸如家庭规模 , 社会 、 文化以及心理需求 ,价格差别 ,地区差异等 等因素 。相对的和主观的标准也理应受到 相当的批评 ,因为它试图削减绝对的 、 不能 再削减的 、 个 人 生 活 所 不 可 少 的 内 核 每 ( Sen ,1987 ,1992 ,1999) 。要摆脱贫困固然 需要足够的收入和消费 , 但如何获得这些 收入和消费也许更为重要 , 应当在有关贫 困的讨论中给予应有的重视 。因为一个人

是否有足够的收入和消费 , 取决于许多个 人的和体制的因素 。 人不只是要活 ,要有 “基本生活费”最 、 低食物卡路里标准 ; 他还要活好 , 活出尊 严 。能力贫穷的概念就是结合更广大的社 会制约力量来考察贫穷的个人方面 。教 育、 、 、 健康 营养 性别与民族状况显然影响 着个人的成就和潜能 。因此 , 任何贫穷的 衡量都必须考虑这些因素 。 虽然能力贫穷的概念对于贫困的解释 有所贡献 ,但它却没能够看到陷人于贫困 的社会 、 政治和心理过程 。这意味着 ,如果 没有考虑经济 、 、 政治 公民权利以及文化方 面的排斥 ,任何关于贫困的讨论都不完整 。 这是因为 ,这些因素与更广大的社会和体 制力量一样 , 我们获得的机会和面对的危 险主要来自它们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 , 虽 然一些人拥有足够的收入 、 消费和基本能 力 ,但他们仍然有可能陷入贫困 ,因为他们 被各种社会过程所排斥 。 虽然这三种概念 —— — 经济状况 、 能力 和社会排斥 —— — 都与贫穷的衡量和解释有 关系 ,三者相互之间却还有待联系在一起 。 研究者过分忙于比较和对照各种不同概念 的单个意涵 , 以及这些概念对于贫困有多 大的解释力 。他们孤立地看待这些概念理 论 ,或者低估其他一些重要因素 。 对于造成一部分人口贫困的三个方 面 ,我们已有相当多的理解 。今后应该能 够从整体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了 。那三 个方面 —— — 商品 、 、 人 制度 —— — 毕竟是共同 作用于贫困的 。一个社会因为其特点而突 出某个因素 , 而另外一些因素可能在其他 社会格外彰显 。对于贫困问题 , 只一条路 径是不可能准确理解的 。 事实上 ,一个人的生活状况有多个源 头 : 收入和财富代表的经济资源 ; 将经济和 非经济资源转化为好生活的能力 ; 阻碍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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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这种转化的大的社会秩序或制度 。一 个人尽管可能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 , 如收 入多 ,这固然是改善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 , 但是如果其他方面跟不上 , 比如缺少能力 和社会秩序的支援 , 那么改善生活的路仍 然举步维艰 。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妇女 、 女 性为首的家庭以及少数群体在当今种族冲 突剧烈的父权社会中一般生活状况低下 , 倒不是因为他们收入少 , 而是因为他们缺 少能力 ,特别是因为他们容易遭受社会排 斥 。同样 ,反过来也可以说 ,一个人尤其是 发展中国家的人 , 即便被社会接纳或能力 不差 ,他也未必收入不菲 。虽然一些人会 把这个问题引导到宏观层次如经济增长缓 慢以及失业现象 , 但问题终究要表现为个 人层面的收入问题 。也就是说 , 在确定一 个人的整体生活状况时 , 那三个方面其实 是不可分开的 。 要想更好地理解为什么一些人贫穷而

注  释
3 作者感谢波士顿马萨诸塞大学蓝迪? 阿贝尔达 ( Randy Albelda) 教授和阿兰? 克雷登马图斯 ( Alan
Claytonmattews) 教授对本文提出的宝贵意见 。

1. 个人生活状况的概念是表示一种更为周详的

消费形式 。它强调了实效的含义 , 不仅包括消 费性商品如衣 、 、 ,还包括非消费性商品如 食 住

娱乐休闲 —— — 这些也是人类生活状况的基本 内容 ( Hagenaars ,1991) 。

2. 它包含的是 “勉强生存” 而不是 “基本生活” 的

概念 , 它 还 包 括 食 物 以 及 其 他 家 居 必 需 品 ( Rowntree ,1901) 。

3. 它包括了基本生活的概念 。其由来是估算购

买食品所需的收入 ,并乘以三倍以包括其他生

活消费 。它也考虑到其他一些因素如家庭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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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相反 ,我们就必须实事求是 ,超越意 识形态。这就要求整合我们已有的知识。 研究得出什么结果取决于怎么做研究 ,而我 们认为最要紧的是 ,结果对于更好地理解贫 困是否有意义。全球化在这个过程中所扮 演的角色是 :根据世界各处的实证研究产生 更全 面 的 知 识。联 合 国 开 发 署 ( UNDP , 2000a ,2000b) 目前所取的方向是积极的 ,但 它寻找贫困和缺失的指标并非一帆风顺 ,而 ζ 且成绩有限 λ 。联合国开发署的问题是缺 少定义清晰的指标和支持这些指标的适当 资料。看来需要重点突出、 方法完备的研 究 ,需要整合贫穷定义与衡量的三种思路。 也许可以从系统的分析开始 ,把收入、 财富、 教育、 健康和营养状况、 性别、 种族、 劳动力 参与的程度和种类、 政治参与以及公民权或 文化参与的程度和类型都包容进来。 〔 刘亚秋译〕
模、 额外花费等等 。
4. 联合国开发署的思路有些含混 ; 它把食物作为

基本需要而穿衣住房作为非食物需要 。更使 人不解的是把非食物需要归入相对贫困范畴 , 就好像最低生存标准并不包括穿衣 、 住房之类 的事 ( UNDP ,2000b) 。

5. 根据盖尔布雷什 ( Galbrait h , 1958 ,p . 23 ) 的观

点 ,一个人的收入尽管足以维持生存但明显低 会视作必须起码拥有的而他不具备 , 在大部分 人眼里也就属等而下之的一类 。

于整个共同体水平时 , 他就算穷困潦倒了 。社

6. 经济学家越来越多地使用洛伦茨曲线 、 基尼集

中率 、 库兹涅茨倒 U 来鉴别收入不平等 。虽然

这些工具提供了某一时间点上不同社会 、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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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再思考 : 定义和衡量 时期贫困的精确情形 ,却不能反映收入在贫富 间转移的影响 ,如由富到更富 , 或反之 ; 由穷向 更穷 ,或反之 ,诸如此类 。同样 , 许多其他问题 它们也没有面对 ,比如说 ,人一般会穷多久 , 长 期贫穷会出现什么情况 。
7. 美国官方贫困线作为相对贫困标准远非完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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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被广泛接受的非正式经济 —— — 有时也叫影子

经济或地下经济 —— — 的概念明白显示 , 发生在 第三世界中的 、 在整个经济活动中占重要位置 的非正式经济活动 , 基本上是社会排斥的产 物。

它没能包括非食品消费的所有可能的方面 , 因 为未能及时修订 ,今天就尤为如此 。贫困线只 是简单地将食品消费乘以 3 , 这就不可能覆盖 如生活娱乐之类的消费项目 。联合国开发署 的贫困线就更谈不上完善了 ,它在设定国际贫 困线的时候 , 武断地为消费品定价 , 而完全不 考虑文化 、 地理 、 价值观方面的差异 。

12. 权利和自由的解释太过宽泛 , 几乎无所不包 。

正如联合国开发署 ( UNDP ,2000a) 指出的那样 , 它可以包括公民权利的每一方面 , 包括不被歧 视的自由 ,免于匮乏的自由 ,实现自身人力资本 的自由 ,避免恐惧的自由 , 免于不公正的自由 , 参与 、 、 表达 结社的自由 ,有体面工作的自由 。
13. 例如当面临紧急情况 、 金融上需要帮助的时

8. 有各种不同形式的贫困 , 例如累加贫困 , 就是

候 ,工业社会中的人就比发展中社会的人更易 获取适当的服务 。因此 , 社会群体 、 社会网络 在发展中社会极其重要 。即使在工业社会 , 家 庭、 亲属关系和社会关系网络也非同小可 , 尤 其在面临贫穷和危险时 。

把没钱 、 生活条件差 、 束手无策等等合在一起 ; 又如选择性贫困 ,是指有些人身在穷苦环境中 却不以为苦 ( Strobel ,1996) 。
9. 按照森 ( Sen ,1987 ) 的说法 , 设定贫困标准的主

观过程要受社会 、 心理和个人的影响 , 因而可 能偏离真实 。
10. 这两个规则是 : ( 一 ) 每个人都拥有平等权利

14. 在许多发展中社会 , 拥有社会关系网络显然

是得到工作特别是好工作的先决条件 。
15. 2000 年人类发展报告》 《 正文部分对社会排斥

和基本自由 , 与其他人的权利自由不相矛盾 ; (二) 由此而来的社会和经济不平等应须对人 人有利 ( Rawls ,1971) 。

的讨论 ,以及该报告将长期失业作为 “社会排 斥的” 惟一指标 —— — 甚至也在工业化国家 —— — 则说明了联合国开发署的矛盾历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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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德亚? 瓦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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