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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适用语言学研究领域之一的语义对比研究


作为适用语言学研究领域之 一的语义对比研究

东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杨忠

1。引言 2。对比分析的兴衰 3。对比研究的价值与范式 4。英汉语义对比研究的现状 5。认知-功能视角的英汉语义对比研究

1.引言
系统功能语法在中国传播发展近三十年,影响深远。论著频出,组织健全,活动频繁。这些表 明,系统功能

语言学研究已经在中国成为一个成熟的研究领域,达到了专业化水准。展望未来,功 能语言学在中国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作为适用语言学,功能语言学研究领域将继续拓展。一个亟待 加强的领域是认知-功能视角的语义对比研究。Halliday(2009:17)指出: “…it[translation] has been recognized as a kind of testing ground, since if your theory cannot account for the pheneomenon of translation it is clearly shown up as inadequate.” 在学习外语过程中,学习者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处理母语和目的语的异同。在教学过程中应该 怎样处理母语和目的语的关系,不同的外语教学法有不同的主张。语法-翻译法直接面对两种语言的 异同,而直接法、听说领先法、交际法等不用母语,不介入两种语言的异同。对比分析(对比研究) 在外语教学中有什么价值?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拉多(Lado)提出了对比分析假说(CAH),认为对 比分析有重要的预测作用。随着转换生成理论的兴起,以行为主义心理学理论和结构主义语言学为 基础的对比分析假说逐渐被错误分析和中介语理论所取代。七十年代以来,功能和认知的研究范式 拓展了语言研究的视阈,促使我们反思对比研究的价值。 最近国内哲学界曾有一番关于中、西哲学本体论比较的争论,焦点之一为我们有没有“是”,如 何求是(见《光明日报》2008年1月7日,2月4日、17日),由此可见,深入分析英汉语言的特质对 于了解中西思维模式的差异有直接的作用。在全球化背景下,让世界了解中国、了解汉语言文化及 其思维方式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从认知-功能视角进行语言对比研究,其成果对外语教学、汉语国际推广、翻译教学与研究、双 语词典编撰等有实际应用价值。

2. 对比研究的兴衰
语言之间的比较或对比研究早在十九世 纪就已经开始。洪堡特(Humbodt 2001:63) 在1823年发表的《论语言的民族特性》中指 出:“各种语言的差异并不仅仅在于符号有 别:词语和词语的接合同时也构成并确定着 概念;就其内在的联系、就其对认识和感知 的影响而言,不同的语言也即不同的世界 观。” 他的观点产生 了深远影响。SapirWhorf Hypothesis 进一步明确阐述了语言、 思维、文化的关系。

出于语言教学目的的对比分析兴起于美国,以拉多 (Lado1957)的Linguistics Across Cultures 为标志。 拉多提出的假设是: We assume that the student who comes in contact with a foreign language will find some features of it quite easy and others extremely difficult. Those elements that are similar to his native language will be simple for him, and those elements that are different will be difficult.(Qtd. In Corder 1973:229)

他提出的基本论断是:我们可以对比分析学习者的 母语和目的语;根据对比分析的差异我们可以预测 会引起困难的语言项目和可能犯的错误;我们根据 预测来决定外语课程和教材中那些项目应进行特殊 处理。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对比分析达到顶峰。 “美国及欧洲国家许多大学成立了语言对比研究中 心。《语言学习》(Language Learning)杂志创 刊初期一连好几期刊登的皆是CA方面的研究成果” (戴炜栋 束定芳1994:2)。但是,差异=困难的 假设很快被证伪,对比研究遭到冷遇。

3. 对比分析的价值和范式
虽然CAH 受到质疑,对比分析一直没有间断,尤其在欧洲。Long (1991) 指出,母语在何时何处可能产生干挠仍然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对于外 语教师来说,对比分析的价值毋庸置疑。实际上,拉多当时谈对比分析 的价值是着眼于外语教师的工作。“一个对外语和学生母语进行过比较 的外语教师将能够更好地了解真正的问题所在并能设法解决这些问题” (转引自Ellis 1985:23)。 对于外语教师来说,对比研究成果有助于预测难点和诊断错误。 Ellis(1985/1994) 综述了11篇关于英语(L2)学习中的母语干扰的论文。 统计结果显示,33%的错误属于母语干扰。其中一篇研究汉语为母语的 干扰现象,母语干扰类错误达51%。中国英语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可以发 现大量常见同类错误。例如,英语的唇齿浊副音[V]发不清楚,与[W]混 淆。另如,although 和but在同一句中使用,等等。语义混淆和语用失 误类错误更不胜枚举。由此可见,对比分析的预测作用不益夸大,但也 不可抹杀。

外语教师必须诊断学生错误才能提供适当的反馈。对比分析有助于教师诊断学生错误。 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培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学习使用目的语的过程中自然会出现这 样那样的错误。一个合格的教师应及时发现错误并能准确判定错误的性质和根源,采取相 应的反馈,设计有效的方法,使学生尽快知错改错。教师对两种语言文化差异的意识 (awareness)和敏感性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隐含于语言符号及其使用的思想文化意识 更为重要。举一看似简单的例子。“若水人生”译为 A Water-like life 还是 Life Is Like Water?(见《中国翻译》2008(3):90-91)。一位习作者错误地选择了前者,原因是 没有搞清文中的人生是泛指还是定指。类似问题出现在一些硕士学位论文的标题中。在使 用from a …perspective 这一介词短语时,很多作者忽略了不定冠词的使用。汉语的普通 名词前没有冠词,既可以表示共相,又可以表示殊相。“马是有用的动物”。此句中的马 是共相,是第二性的实体。电视剧《西游记》主题歌歌词“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中 的马确指唐僧骑的白龙马, 是殊相,是亚里式多德在《范畴篇》中所指的第一性实体。外国 人学习汉语,名词词组中最难掌握的是量词。中国人学英语,名词词组中最难掌握的是冠 词。 类似的例证说明,语言符号系统中看似简单的项目往往在使用中却是最复杂的。由此 我们可以说,对比分析的价值取决于对比分析的范式,即对比分析什么和怎样对比分析。 CAH之所以昙花一现是因为当时的背景下对比分析的内容限于语言的形式,没有语义、语 用对比。

4. 英汉语义对比研究的现状
在我国,英汉语对比研究自改革开放以来开展得如火如荼。但迄今为止,语 义、语用和语篇对比的成果还很少。就英汉对比的进展来看,语义对比远远落后 于语音、语法对比。潘文国(2002)统计的1976-2001年间所发表的1374篇论 文中,语义对比研究的论文远远少于语法、词汇方面的对比文章数量,只有17 篇(约占0.17%),加上认知研究的论文23篇,也只占总数的0.3%。杨自俭 李瑞华 (1990)和李瑞华(1996)两部论文集收入的85篇论文中,语义对比研究的论 文只有10篇。王逢鑫(2001)是唯一一部英汉语义比较的专著。 陆国强(2008)以概念能力和概念表现为中立项进行英汉语义对比,从翻 译中常见的语言难点入手,概括了英语和汉语思维模式的特点。“英语的思维模 式特征是关系词凸现结集,而汉语的思维模式特征是动词凸现结集。”这部著作 开辟了功能-认知范式的英汉语义对比研究。 H&M(1999)第七章从概念基块入手,初步对比分析了英语和汉语异同,结论 是:概念基块的构成大体相同;意义体现方式各有特点: 英语中事物的分类比过 程详细,但汉语的过程分类比事物具体。 既然外语教学的目标是培养学生使用所学语言的能力,旨在对外语教学作出 贡献的应用对比语言学理所当然地应及时转换研究范式。过去近四十年来语言的 功能研究和认知研究为这一范式转换奠定了基础。

5.认知-功能视角的英汉语义对比研究
认知语言学、功能语言学、语用学都以语言使用为 研究对象,以意义为出发点。认知语言学的经验现 实主义语言观拓展了语义研究视阈。认知视角的英 语语义研究和汉语语义研究突破了囿于客观主义语 义观的研究范式,在语义描写和解释方面取得了新 的进展。在美、欧,关于语义范畴化的研究,关于 隐喻的研究,关于语义认知框架的研究,关于语法 认知基础的研究,关于概念整合的研究,关于语义认 知功能的研究等等都主要以英语的描写为基础,对 语义普遍规律进行了理论探索,提出了更具解释力 的语义理论。

5.1功能语义观:意义=以语言识解的经验
Halliday & Mathiessen (1999:1-3)系统地阐述了语义的认知 功能,把语义视为语言与经验世界结合的层面。经验世界是 我们以语言识解的现实。 “ The construction of experience is usually thought of as knowledge[…]. We shall offer an interpretation that is compelmentary to this, treating experience not as knowing but as meaning; and hence as something that is construed in language. In other words, we are concerned with the construal of human experience as a semantic system.” “[…]experience is the reality that we construe for ourselves by means of language.”

5.2 语义创生过程
Phylogenetic time frame(evolution of language in the species) Ontogenetic time frame(development of language in the individual) Logogenetic time frame(unfolding of language in the text) Is there an ethnogenetic time frame? Or do we need an ethnogenetic time frame in doing contrastive semantic analysis?

Levinson’s synthetic view:
(1)Different languages utilize disticnt lexical concepts. (2)Distincnt lexcical concepts are represented as disticnt semantic representations on a mol[ecul]ar level. (3)On a conceptual level, such mol[ecul]ar concpets can be[…] broken down into atomic concepts:that is perhaps how they are learnt, but not necessarily how they are used. (4) Such atomic concepts may well be universal. From common phylogenetic inheritance or common terristrial fate. (5)Users of different langauges can therefore be said to utilize(a) different conceptual systems at a mol[ecul]ar or compound level but(b)) the same system of coneptual representation at an atomic level. (6) To the (perhaps large) extent that in thinking and speaking individuals use different concepts at the mol[ecul]ar level, there is no “psychic unity of mankind”; to the extent that they attain mol[ecul]ar concepts through composition from universal atomic ones, and continue to have accesss to that decomposition, we may indeed talk of universal representational systems.(Levinson1997:28)

5.3 认知 功能视角语义对比研究的要略 认知-功能视角语义对比研究的要略
学科方法论是对本学科总体研究具有指导意义的原则,其性质是形 而上的(丁金国1996)。从认知的角度进行英汉语义对比研究可以采取 以下主要策略。 求异重于求同。 求异重于求同。许余龙(2002:4)这样定义对比语言学:“对比语言 学是语言学中的一个分支,其任务是对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语言进行共时 的对比研究,描述它们之间的异同,特别是其中的不同之处,……”。刘 宓庆(1991/1996:23)认为,“就对比语言学而言,最基本的问题在 于抓住对比中的双语(或多语)的不同的基本素质,或曰异质 (heterology),语言的许多形式问题其实只是基于其特定素质而发生 于外在的表现现象,……。我们无疑必须更加关注内在的、支配言语行 为表现的内在机制(intrinsic mechanism),考察它们以何种形式作用 于语言结构,而使一种语言有别于另一种语言。”

宏观入手微观推进。 宏观入手微观推进。潘文国 毕慧敏(2006)将宏 观与微观视为一对方法,后者指具体项目的对比, 前者指整体上的考察。怎么摆二者的关系却具有方 法论意义。在两种语言之间进行语义对比研究,必 须首先解决对比研究的框架问题,否则就可能导致 见木不见林。许余龙(2002)提倡的六步对比研究 程序(确定对比范围,文献搜集与研究,确定理论 框架,搜集语言材料,分析对比,总结)就是从宏 观入手微观推进的研究思路。

同向优于单向。 同向优于单向。对比研究方法论的原则之一是选择性原则。 潘文国 毕慧敏(2006)概括了对比研究的向度,分为:单 向性(A→B或B→A);双向性(A→B→A,或B→A→B); 同向性,即以中立项为出发点同时观察A和B);多向性。 一般单向性对比研究都从强势语言(即相对而言描写充分的 语言)出发,但其弊端是容易导致削足适履。笔者认为,从 认知视角进行英汉/汉英语义对比宜以中立项为出发点,理由 有两点。一是前面谈到的求异重于求同的原则。二是对比语 言学与普通语言学相辅相成。赵元任说:“所谓语言学理论, 实际上就是语言的比较,就是世界各民族语言综合比较研究 得出的科学结论”(转引自杨自俭2006:2)。

内省引发实证。 内省引发实证。塔尔米(Talmy 2000:4-6)指出,由于认 知语义学的研究对象是概念结构的语言表达,是存在于意识 的心智现象,研究的首选方法是内省方法(introspection)。 以这种方法进行研究所取得的成果还必须与采用其它方法得 到的结果相比照。为了说明内省法的合理,他说:“任何科 学研究工作者都必须到现场采集资料。例如,一个地质学家 必须旅行跋涉到现场采集地质资料。同样,如果研究的领域 是语义,那你必须到意义所在地去。意义就在我们的意识之 中。‘去’采集资料就必须内省”(本文作者译)。的确, 内省法能解决语义研究的“可及性”问题。但是,由于无法 排除研究者的主观因素,其弱点是研究成果的“可靠性”易 引起质疑。因此,我们应提倡以内省法引路,以采用其它方 法(如,基于语料库的量化分析,实验,等)进行的实证研 究获取更可靠的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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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liday,M.A.K.& C.M.I.M.Mathiessen (1999)Construing Experience through Meaning:A Language-based Approach to Cognition[M]. London:Cassell. Larsen-Freeman,D & M.H.Long (1991)An Introduction to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M].Essex:Longman. Levinson,S.C.(1997) From outer to inner space: linguistic categories and non-linguistic thinking[A]. In Nuyts,J. and Pederson, E.(Eds.) Language and Conceptualization [C].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pp.13-45 . Talmy,L.(2003)Toward a Cognitive Semantics[M].Cambridge,Massachusettes: MIT Press.

戴炜栋 束定芳 (1994)对比度分析、错误分析和中介语研究中的若干问题[J] 《外国 丁金国 (1996)汉英对比研究中的理论原则[J]《外语教学与研究》第3期。 李瑞华(1996)《英汉语言文化对比研究》[C],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刘宓庆(1991)汉英对比研究的理论问题[J]《外国语》第4期。载于李瑞华(1996)。 陆国强(2008)英汉概念结构对比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潘文国(2002)汉英对比研究一百年[J]《世界汉语教学》第1期。

语》第5期。

潘文国 谭慧敏(2006)《对比语言学:历史与哲学思考》[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王逢鑫(2001)《英汉比较语义学》[M],北京:外文出版社。 [德]威廉.冯.洪堡特(2001)(Wilhelm von Humboldt) 《洪堡特语言哲学文集》(姚小平译)[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 邢福义(1997)《汉语语法学》[M],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许余龙(2002)《对比语言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杨自剑(1996)英汉对比研究管窥,载于李瑞华(1996)。 杨自俭(2006)对比语言学的新发展(序),载于潘文国 毕慧敏(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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