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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文学演示文稿(成教版 2013)


中国近代文学
(1840—1919)
导言 关于中国近代文学及其研究

——对作为教学学科和研究领域的“中国近代文学”的一般介绍

一、中国近代文学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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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近代文学是很近又很远的文学; 2. 近代文学是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文学; 3. 近代文学

是多存误解与盲点的文学; 4. 近代文学是中西古今交汇的文学; 5. 近代文学是变革深刻历程曲折的文学; 6. 近代文学是内涵丰富前景广阔的文学。

二、中国近代文学的学科状况 及其教学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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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近代文学的学科地位:中国古代文学与中国现代文学之间;是否当 具有独立的学科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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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近代文学的教学与研究:学科发展历程;教学与研究队伍;研究成 果与学术活动;目前状况与发展趋势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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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管林教授、钟贤培教授主编《中国近代文学发展史》(上下,北京:中国 文联出版公司,1991年6月;修订本,1994年3月。第二次修订本,北京:科学出 版社,2009年7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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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文学作品选》(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1年10月) 二书特点简介及我们教学中对于教材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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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要的中国近代文学史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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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复旦大学中文系1956级学生集体编著《中国近代文学史稿》,北京:中 华书局,196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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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任访秋主编《中国近代文学史》,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1988年 11月。 3. 郭延礼著《中国近代文学发展史》(三卷),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 1990年3月-1993年4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年6-7月。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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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张炯、邓绍基、樊骏主编《中华文学通史?¤第五卷?¤近现代文学编》 之近代文学部分,北京:华艺出版社,199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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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黄霖著《近代文学批评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2月。 6. 郭延礼著《中国近代翻译文学概论》,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 3月;修订本,2005年7月。

四、中国近代文学的发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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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轫期(1840—1870):诗文内容变革明显;小说、戏剧变化不明显, 成就不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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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展期(1870—1894):诗文内容与形式继续变革,成就突出;小说、戏 剧有所发展。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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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繁荣期(1894—1911):全面繁荣,迎来高潮:诗文,小说,戏剧、文 学理论与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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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蜕变期(1911—1919):全面变革,持续发展,面貌复杂:诗文、小说、 戏剧、文学理论与批评。

五、中国近代文学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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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反帝反封建的时代主题; 2. 多样性:文学题材和体裁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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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复杂性:作家作品的复杂性; 4. 过渡性:新旧杂处,文白并存;抱残守缺与观念更新同在。 附:对“中国近代文学特点”及相关问题的思考与评论

第一章 中国近代文化与文学 ——中国近代文化史的一般状况与近代文学发生发展的时代背景

一、对中国近代文化的基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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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近代:中国文化史上的第二次中外文化交流高潮(传统中国—近代 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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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近代文化:走向世界的现代化过程(三个阶段:物质文化;制度文化; 精神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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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国进入近代:无准备状态(物质;制度;心理)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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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中国近代文化:现在进行时(近代文化与现当代文化的关联)

二、中国近代文化与近代文学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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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国近代文化的空前多元性与丰富性 2.中国近代文化的多变性与复杂性 3.中国近代文化与文学的阶段性与连续性 4.中国近代文化与文学的对应性与歧异性 5.认识中国近代文化与文学的历史原则与逻辑原则

三、中西古今文化交汇点上的中国近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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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国近代文学的独特处境:中西矛盾,古今嬗变;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2.中国文学的深刻变革:从理论形态到创作实践;从文学观念到文学格局; 从文学生产方式到传播、接受方式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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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义的呈现之一:中国古代文学中的古今关系——传统文化的价值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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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义的呈现之二: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中西关系——西方文化的深入与确

四、近代广东文化的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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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文化史上的广东:文化重镇,成就空前。 近代岭南杰出历史人物举例: 番禺(广州): 张维屏、陈澧、梁鼎芬、汪兆镛、汪兆铨、汪兆铭、朱执 信、胡汉民、潘飞声、叶恭绰、黄小配、陈融、潘达微、陈树人、许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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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县(花都): 洪秀全、洪仁玕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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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朱次琦、谭莹、谭宗浚、康有为、张荫桓、吴沃尧、何香凝 顺德:梁廷楠、何藻翔、罗惇曧、简朝亮、邓实、邓方、麦孟华、麦仲华、 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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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会:梁启超、陈洵、陈垣、伍庭芳 香山(中山、珠海): 容闳、郑观应、孙中山、苏曼殊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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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应州(梅州): 何如璋、胡曦、黄遵宪、丘逢甲、张弼士、张资平、李 金髮、黄药眠、黄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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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 张竞生、詹安泰 汕头: 秦牧 揭阳: 曾习经 丰顺: 丁日昌、丁惠康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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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阳:廖仲恺 东莞:张其淦、邓尔雅、容庚 海丰:钟敬文

附:一些值得记忆和追怀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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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立(1897-1989) ?

诗人,书法家,语言学家,古典文学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 吴剑青(1909-1975) ?

诗人,古典文学家,近代文学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续1)
? 李镜池(1902-1975) ?

《周易》专家,文献学家、史学家,古典文学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 授

? 康白情(1896-1959) ?

诗人,“五四”新诗创始人之一,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续2)
? 廖苾光(1902-1993) ?

文艺理论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首任系主任

? 廖子东(1909-1993) ?

作家,文学评论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系主任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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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文(1910-1989) 文艺理论家,现代文学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张为纲(1914-1964) 诗人,语言学家,方言学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梁猷刚(1927-1985) 语言学家,方言学家,书法家,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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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惟实(1913-1974) 哲学家,马克思列宁主义主义理论家,教育家,华南师范学院首任院长 罗倬汉(1898-1985) 经学家,史学家,华南师范学院历史系教授、系主任 曾昭璇(1921-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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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学家,地貌学家,教育家,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系教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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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费正清主编《剑桥中国晚清史》 (上下)、 《剑桥中华民国史》 (上下),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2月,1994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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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蒋廷黻《中国近代史》,长沙:岳麓书社,1987年4月;上海:上海古籍出 版社,199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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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泽厚《中国近代思想史论》,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7月。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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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六册),北京:人民出版社,1989年1 月;台北:蓝灯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9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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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钟叔河《走向世界——近代中国知识分子考察西方的历史》,北京:中华 书局,198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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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 约瑟夫?¤列 文森著, 郑大华、 任菁译 《 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 , 北京:

(续2)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5月;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5月。 ?

7.余英时《中国思想传统的现代诠释》,台北:联经出版事业有限公司, 1982年月;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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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耀基《从传统到现代》,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88年7 月。

第二章 近代诗歌 对中国近代诗歌的几点基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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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诗是继宋诗之后,中国诗歌史上的又一个繁荣发展、独具面目的高峰, 晚清诗乃至整个近代诗是这个高峰的重要组成部分,取得了非常杰出的思想和 艺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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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近代诗坛流派众多,倾向复杂,异彩纷呈,是中国古典诗歌的最后一个重 要发展阶段,是中国古典诗歌的历史总结,留下了极其丰富的创作成果和历史 经验。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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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近代诗歌表现出空前的丰富性和矛盾性,但在反帝反封建、爱国救亡、寻 求思想和艺术变革、探索古典诗歌的新境界等一些基本问题上,呈现出比较共 同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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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属于古典文学范畴的近代诗歌,与属于现代新文学的白话新诗,在近代 文学史的最后阶段和现代文学史的初始阶段相遇,留下许多既相互矛盾又彼此 统一的历史经验。

第一节





——主要诗歌流派及其代表诗人简介 一、宋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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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派是清道光、咸丰年间一个颇为兴盛、影响广泛的诗派。主张学习宋诗, 如效法苏轼、黄庭坚等,反对取法盛唐,代表诗人有程恩泽(1785—1837)、 祁寯藻(1793—1866)、何绍基、郑珍、莫友芝、江湜、邓显鹤、范当世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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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派人数众多,成员复杂,在理论上和创作上都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创造 了独特的境界。对清代和近代诗坛发生了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对后来的“同光 体”诗人发生了直接的影响。

宋诗派的理论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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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主张诗歌创作要?°不俗?±: (1)作家修养方面,强调诗品与人品的统一。注意修身养气,讲究气节和人 格,把?°性情?±、?°学问?±、?°阅历?±看作是作人的根本,也是作诗的 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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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艺术技巧方面,追奇逐新。力求创新,化腐朽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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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张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合一。此派中代表人物,大都是学者兼诗人, 反对摹拟盛唐诗,走“学人”与“诗人”相结合的创作道路。以考证入诗,以 议论入诗,以才学入诗。 二、鸦片战争时期的“爱国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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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派诗人以反映民族危机、呼唤政治变革、表现爱国主义激情为主导倾向, 诗风恣肆雄健,标志着中国古典诗歌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反映 了近代中国的时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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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诗人有龚自珍、魏源、张际亮、姚燮、林则徐、张维屏、朱琦、贝青 乔、林昌彝等。

三、汉魏六朝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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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主要诗人为湖南人,故此派又称为“湖湘派”,主张复古,墨守《离 骚》、《文选》、盛唐规矩。湘潭人王闿运(1833—1916)、武冈人邓辅纶等 均(1828—1893)为代表。陈锐、程潜为中后期杰出诗人。

王闿运(1833—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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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壬甫、壬秋,号湘绮。湖南湘潭人。博学,诗为汉魏六朝派(湖湘派) 魁首,宗法八代,下及盛唐。与邓辅纶齐名,世称“王邓”。有《湘绮楼诗集》、 《湘绮楼说诗》、《湘绮楼日记》等。

四、中晚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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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 “唐宋兼采派” , 学习唐人的藻采和宋人的骨力, 张之洞 (1837—1909) 及其弟子樊增祥(1846—1931)、易顺鼎(1858—1920)为代表。

张之洞(1837—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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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孝达,一字香涛,号壶公、抱冰。直隶南皮人。同治二年(1863)一甲 三名进士,授编修。官至两广总督、湖广总督、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体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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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大学士、军机大臣。谥文襄。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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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诗主张“能将宋意入唐格”。堂庑阔大,不尚纤仄。林庚白其诗“能自 道其艰苦与怀抱”。有《广雅堂诗集》。著作今人编为《张之洞全集》(十二 册,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年8月),国家清史委员会文献丛刊《张之 洞全集》(十二册;武昌:武汉出版社,2008年11月)。又有庞坚校点《张之 洞诗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8月)。

樊增祥(1846—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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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嘉父,号樊山。湖北恩施人。光绪三年(1877)进士,改庶吉士。光 绪三十四年(1908)调江宁布政使。出李慈铭、张之洞之门,与易顺鼎齐名, 时称“樊易”。其诗才华富有,自云取径袁枚、赵翼。亦善艳体。有《樊山集》。 《樊山诗集》作为《中国近代文学丛书》之一种,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出 版。

易顺鼎(1858—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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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实甫,号哭庵、琴志。湖南龙阳(今汉寿) 人。光绪元年(1875) 举 人。其诗才华富有,藻彩缤纷。诗集名目繁多,不下二十种,汇编入《琴志楼 诗集》。 《琴志楼诗集》作为《 中国近代文学丛书》 之一种,上海古籍出

版社,2004 年出版。

五、西昆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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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体:宋初杨亿、刘筠、钱惟演编《西昆酬唱集》,所选诗音律谐美, 词采精丽,但有些模仿痕迹太重,缺乏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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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西昆体诗人学习清初钱谦益(号牧斋) 、钱曾(字遵王) 及其弟子 冯班“ 虞山派” 诗人倡导的西昆体,宗法李商隐。湖南诗人李希圣、曾广钧, 苏州地区诗人曹元忠、汪荣宝、张鸿、孙景贤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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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圣(1864—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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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亦元,号卧公。湖南长沙人。光绪十七年(1891)举人,次年进士。 官刑部主事,光绪后期任京师大学堂提督。晚清诗人专宗西昆体者,以希圣为 第一。以诗寓史,出以哀艳。有《雁影斋诗存》。

曹元忠(1865—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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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夔一,号君直,晚号凌波居士。江苏吴县人。光绪二十年(1894)举人。 曾参加公车上书。晚清诗坛西昆一派,湘中以李希圣、曾广钧为旗帜,吴中以 曹元忠为巨擘,汪荣宝继之。有《笺经室遗集》。

六、“诗界革命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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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称“新派诗人”,此派诗人在政治上多为维新派,主张政治变革与诗 歌改革,与梁启超倡导的“诗界革命”有共同的创作趣味。此派诗人人数众多, 人员复杂,很难有一份确切的名单,代表诗人有谭嗣同、夏曾佑、梁启超、狄 葆贤(平子) 、康有为、丘逢甲、胡曦(晓岑) 、蒋智由、黄遵宪、金天翮 (一,天羽) 等。

七、同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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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光体”指同治、光绪年间盛行的以取法宋诗为主的诗歌流派。同光体 的宗旨是以宗宋为主而溯源于杜甫、韩愈,是各种宗宋诗人的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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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提出这一名称的是陈衍,他的《石遗室诗话》是最能体现这一诗派理论 主张的著作,其中评陈三立诗云:“为诗不肯作一习见语。????盖其恶俗恶熟 者至矣。”颇能体现其论诗趣味。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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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选编的《近代诗钞》也体现了此派的选诗评诗标准,提出“合学人诗人 之诗二而一之”的主张,亦可见其评诗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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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同光体虽力主宋诗,但并不专宗宋诗,他们吸取了前人“墨守盛唐” 的教训而能拓宽门径,以使崇尚宋诗的宗旨得以切实贯彻,并发生了广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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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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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仲联根据诗歌取径与特点及地域,将同光体分为三派: 1.浙江派: 沈曾植(1850—1922)为首领,主张通元嘉、元和、元祐“三关”, 自创境界。袁昶、金蓉镜、马浮均属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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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西派:以陈三立(1852—1937)为首领,以学习宋代江西诗派黄庭坚为 主。王瀣、陈隆恪、胡朝梁均为代表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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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福建派:郑孝胥(1860—1938)、陈衍(1858—1938)为首领,以学习 宋代梅尧臣、王安石、苏轼、陈师道、杨万里为主。沈瑜庆、陈宝琛、林旭、 王允皙、何振岱、李宣龚均为主要作家。

八、革命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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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兴起之后,一批以诗歌为战斗武器的革命派诗人迅 速成长起来,并在政治运动和文学创作中取得了突出成就,产生了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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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阶级革命派诗人之杰出者有秋瑾、章炳麟、朱执信、邹容等。

九、南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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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1909年11月13日成立于苏州虎丘张国维祠。柳亚子、陈去病、高旭是主 要发起者和组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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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是一个松散的革命文学团体,文学家们是在反清革命的旗帜下团结起来 的。它以提倡民族气节相号召,目的是配合民族民主革命,反对清王朝气的种 族压迫和专制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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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代表诗人有柳亚子、高旭、马君武、陈去病、周实、宁调元、苏曼殊、 黄节等。

第二节

龚自珍及其他爱国诗人

——龚自珍、魏源、林则徐、张维屏、林昌彝、朱琦、贝青乔等 龚自珍的生平与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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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1792—1841),又名易简、巩祚,字璱人,号定庵。浙江仁和(今 杭州)人。道光九年( 1829)进士。任内阁中书、礼部主事等官。道光十九年 (1839)己亥,辞官南归。道光二十一年(1841)暴卒于江苏丹阳云阳书院。 擅诗词、文章。著作编为《龚自珍全集》。刘逸生撰有《龚自珍己亥杂诗注》 (中华书局)、《龚自珍编年诗注》(浙江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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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者风貌:学问广博,于经学(今文经学)、史学、佛学、小学均有研究。 2.诗人气质:哀乐过人,歌哭无端,狂放不羁,能言善辩,童心真情,极有 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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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格、思想、文学张力:与在学者与诗人之间,入世精神与特立独行之 间,在社会批判与张扬自我之间,在箫心与剑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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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是一位开风气的启蒙思想家,学术上与魏源齐名,人称“龚魏”,是 中国近代文学史上杰出的爱国诗人。

龚自珍的文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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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主张文学创作要“尊情”,强调文学创作中“童心”、真情的根本地位。 2.强调文学创作的个性,反对陈陈相因,摹仿抄袭;肯定并追求“完”即诗 人与诗和谐统一的美学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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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求创作风格的丰富性与多样化;推崇自由灵动、浪漫瑰奇的艺术风格。 4.提出“善入”与“善出”的文学观与历史观。 诗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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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揭露现实,抨击“衰世”。 2.反对侵略,要求救国。 3.反对思想专制,呼唤个性解放。 杂诗,己卯自春徂夏在京师 作,得十有四首(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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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阁参差未上灯, ? 菰芦深处有人行。 ? 凭君且莫登高望, ? 忽忽中原暮霭生。
己亥杂诗(之四十四)
? 毫霜掷罢倚天寒, ? 任作淋漓淡墨看。 ? 何敢自矜医国手, ? 药方只贩古时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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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丑殿试,大指祖王荆公上任宗皇帝书。)

按:己丑,道光九年,1829年。

己亥杂诗
? 之八十三 ? 只筹一缆十夫多, ? 细算千艘渡此河。 ? 我亦曾糜太仓粟, ? 夜闻邪浒泪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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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抵淮浦作)

? 之一百二十三 ? 不论盐铁不筹河, ? 独倚东南涕泪多。 ? 国赋三升民一斗, ? 屠牛哪不胜栽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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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名流。 ? 牢盆狎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上游。 ?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 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

己亥杂诗
? 之八十五 ? 津梁条约遍南东, ? 谁遣藏春深坞逢? ? 不枉人呼莲幕客, ? 碧纱幮护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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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读如人疴之疴。出《续本草》。)

? 之八十六 ? 鬼灯队队散秋萤, ? 落魄参军泪眼荧。 ? 何不专城花县去? ? 春眠寒食未曾醒。

己亥杂诗(之八十七)
? 故人横海拜将军, ? 侧立南天未蒇勋。 ? 我有阴符三百字, ? 蜡丸难寄惜雄文。

己亥杂诗(之一百二十五)
? 九州生气恃风雷, ? 万马齐喑究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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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劝天公重抖擞, ? 不拘一格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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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镇江,见赛玉皇及风神、雷神 者,祷词万数。道士乞撰青词。)



坐(之二)

? 沉沉心事北南东,一睨人才海内空。 ? 壮岁始参周史席,髫年惜堕晋贤风。 ? 功高拜将成仙外,才尽回肠荡气中。 ?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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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构思神奇,想像丰富。诗人推崇庄子、屈原和李白,诗风也颇受他们启 发,奇警、瑰丽,富于浪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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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借物寄情,深邃含蓄。往往借外物的自然特征、兴衰变化寄寓自己的情 思,赋予自然物强烈的主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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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形式多样,风格多样。 4. 语言清奇多采,不拘一格。 己亥杂诗(之一百七十)

? 少年哀乐过于人, ? 歌泣无端字字真。 ? 既壮周旋杂痴黠, ? 童心来复梦中身。
己亥杂诗
? 其 ? ?



著书何似观心贤?不奈卮言夜涌泉。 百卷书成南渡岁,先生续集再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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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百一十五 ? 吟罢江山气不灵,万千种话一灯青。 ?

忽然阁笔无言说,重礼天台七卷经。 梦中作四截句(之二)

? 黄金华发两飘萧, ? 六九童心尚未消。 ? 叱起海红帘底月, ? 四厢花影怒于潮。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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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

比喻进取的精神和变革的力量。 《己亥杂诗》之六十一:“轩后孤虚纵莫寻,汉官戊己两言深。著书不为丹 铅误,中有风雷老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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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杂诗》之一百二十五:“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三别好诗》:“狼藉丹黄窃自哀,高吟肺腑走风雷。不容明月沉天去,却 有江涛动地来。”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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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经常用“落花”比喻自己沦落的境遇。 《己亥杂诗》之三:“罡风力大簸春魂,虎豹沉沉卧九阍。终是落花心绪好, 平生默感玉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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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杂诗》之五:“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 化作春泥更护花。”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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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杂诗》之二百四十七:“鹤背天风堕片言,能苏万古落花魂。征衫不 渍寻常泪,此是平生未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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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落花歌》:“西郊落花天下奇,古来但赋伤春诗。????安得树有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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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花更雨新好者,三百六十日长是落花时。” “箫”与“剑”——“侠骨幽情箫与剑”

? 又忏心一首
? 佛言劫火遇皆销,何物千年怒若潮? ? 经济文章磨白昼,幽光狂慧复中宵。 ? 来何汹涌须挥剑,去尚缠绵可付箫。 ? 心药心灵总心病,寓言决欲就灯烧。

“箫”与“剑”
?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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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从军计惘然, 东南幽恨满词笺。 一箫一剑平生意, 负尽狂名十五年。
? 己亥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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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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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击剑更吹箫, 剑气箫心一例消。 谁分苍凉归棹后, 万千哀乐集今朝。

秋心三首(其一)
? 秋心如海复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 ? 漠漠郁金香在臂,亭亭古玉佩当腰。 ? 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 ? 斗大明星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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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龚自珍的词

? 鹊踏枝(过人家废园作)
? 漠漠春芜芜不住。藤刺牵衣,碍却行人路。偏是无情偏解舞。濛濛扑面皆飞絮。 ? 绣院深沉谁是主?一朵孤花,墙角明如许!莫怨无人来折取,花开不合阳春暮。
丑奴儿令
? 沉思十五年中事,才也纵横,泪也纵横,双负箫心与剑名。 ? 春来没个关心梦,自忏飘零,不信飘零,请看床头金字经。

龚自珍的历史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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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在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与思想史上发生了深远的影响: 1. 张扬个性、精神解放的思想启蒙价值。 2. 大胆创造、不受羁縻的文学革新精神。 3. 狂剑怨箫的心态和哀艳雄奇的创作风格。



源(1794—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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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默深。湖南邵阳人。道光二十四年(1844)进士。有《清夜斋诗稿》、 《古微堂诗集》、《古微堂文集》,今人编其著作为《魏源集》(中华书局, 1976年3月)。又有新编《魏源全集》(二十册,岳麓书社,2004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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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自题诗集》有云:“昔人所欠余将俟,应笑十诗九山水。”

寰海十章(选一)
? 揭竿俄报郅支围,呼市同仇数万师。 ? 几获雄狐来庆郑,谁开柙兕祸周遗。 ? 七擒七纵谈何易,三覆三翻局愈奇。 ? 愁绝钓鳌沧海客,墨池冻卧黑蛟螭。

林则徐(1785—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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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少穆,一字元抚,晚号竢村老人。福建侯官(今福州)人。嘉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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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年)进士。1838年以钦差大臣赴广东禁烟,1841年因抗英被革职戍边, 至新疆伊犁。有《云左山房诗钞》。今人编其著作为《林则徐全集》(海峡文 艺出版社,2002年)。

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 (二首之二)
?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 ?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戏为塞外绝句 (十首选一)
? 天山万笏耸琼瑶, ? 导我西行伴寂寥。 ? 我与山灵相对笑, ? 满头晴雪共难消。

其他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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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屏(1780—1859),字子树,一字南山,号松心子、珠海老渔。广东 番禺(今广州芳村区)人。道光二年(1822)进士。官至江西南康知府。与谭 敬昭、黄培芳并称“粤东三子”。有《松心诗集》、《听松庐诗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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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1803—1861),字濂甫,号伯韩。广西临桂(今桂林)人。道光十 五年(1835)进士,官至御史。有《怡志堂诗初编》、《来鹤山房诗稿》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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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青乔(1810—1863),字子木,号无咎,自号木居士。江苏吴县人。诸 生。有大型组诗《咄咄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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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彝(1803—1876),字惠棠,号芗溪。福建侯官人。林则徐族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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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绍基门下。有《衣讔山房诗集》、《小石渠阁文集》,诗话《射鹰楼诗话》、 《海天琴思录》、《海天琴思续录》等。

第三节 郑珍及其他宋诗派诗人 ——郑珍、程恩泽、祁寯藻、 何绍基、金和、江湜等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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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1806—1864)

字子尹,晚号柴翁。贵州遵义人。道光十七年( 1837)举人,官荔波县训 导。一生除曾游湖南、云南和入京会试旅途所经外,踪迹常在贵州省境。经学 家、古文家、诗人。与何绍基、莫友芝同出程恩泽门下。与桐城派亦有间接关 系。有《巢经巢诗集》。今人白敦仁撰《巢经巢诗钞笺注》(巴蜀书社, 1996 年3月)。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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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师法杜甫、韩愈、黄庭坚。内容广泛,社会现实,生活杂事,个人抒情, 刻画风景,咏物怀古,题咏金石,谈论艺术等,无不涉及。艺术风格有奇奥和 平易两种。前者即陈衍所云“生涩奥衍”、“语必惊人,字忌习见”者,数量 并不很多。更多的是较为平易近人的一种,将杜甫、韩愈、孟郊、黄庭坚的奥 衍生涩、雕刻洗炼风格

(续2)
? 与白居易的平易晓畅相结合,形成了独特风格。 ? ? ?

郑珍为后来同光体所宗尚,颇受推重。 张裕钊选《国朝三家诗钞》,将郑珍与施润章、姚鼐并列为三家。 陈衍标举郑珍为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合一的旗帜,在《石遗室诗话》中说: “近日沈乙庵、陈散原,实其流派。”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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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巢经巢诗钞跋》亦云:“范伯子、陈散原皆其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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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骕更推郑珍为“清代诗人第一”(《读郑子尹巢经巢诗钞》)。

论诗示诸生时代者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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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诚不能诗,而颇知诗意,言必是我言,字是古人字。固宜多读书,尤贵 养其气。乞正斯有我,学赡乃相济。李杜与王孟,才分各有似。羊质而虎皮, 虽巧肖乃伪。从来立言人,绝非随俗士。君看入品花,枝干必先异。又看蜂酿 蜜,

(续)
? 万蕊同一味。文质诚彬彬,作诗固馀事。人才古难得,自惜勿中弃。我衰复多

病,肮脏不宜世。归去异山川,何时见君辈。念至思我言,有得且常寄。 闲 眺

? 雨过桑麻长,晴光满绿田。 ? 人行蚕豆外,蝶度菜花前。 ? 台笠家家晌,比邻处处烟。 ? 欢声同好语,鍼水晒秧天。





? 向晚古原上,悠然太古春。 ? 碧云收去鸟,翠稻出行人。 ? 水色秋前静,山容雨后新。 ? 独怜溪左右,十室九家贫。

经死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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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卒未去虎隶来,催纳捐欠声如雷。雷声不住哭声起,走报其翁已经死。 长官切齿怒目瞋:吾不要命只要银!若图作鬼即宽减,恐此一县无生人!促呼 捉子来,且与杖一百:陷父不义罪何极,欲解父悬速足陌!呜呼!北城卖屋虫 出户,南城又报缢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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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哭公安县,沉灾竟四年。 ? 万家何处去?诸赋暂时蠲。 ? 鱼鳖蟠庐墓,舟筒当土田。 ? 更堪闻邑长,岁剩百千缗。

自沾益出宣威入东川
? 出衙更似居衙苦,愁事堪当异事征。 ? 逢树便停村便宿,与牛同寝豕同兴。 ? 昨宵蚤会今宵蚤,前路蝇迎后路蝇。 ? 任诩东坡渡东海,东川若到看公能。

程恩泽(1785—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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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云芬,号春海。安徽歙县人。嘉庆十六年(1811)进士,官至户部右侍 郎。有《程侍郎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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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清后期宋诗派之先导。诗学韩昌黎、黄山谷。陈衍评曰:“程春海侍郎 肆力为诗,多于句调上见变化。”

粤东杂感九首(之六)
? 天生灵草阿芙蓉,要和饔飧竞大功。 ? 豪士万金销夜月,乞儿九死醉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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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鸦烟遍地,虽乞儿亦啖之。)
? 香飞海舶关津裕,力走天涯货贝通。 ? 抵得瞢腾兵燹劫,半收猿鹤半沙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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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光十二年(1832)作者任广东乡试主考官,此组诗当作于是时。 祁寯藻(1793—1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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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叔颖,又字淳甫,改字实甫,自号春圃。山西寿阳人。嘉庆十五年(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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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十九年(1814)进士,改庶吉士。自编修屡官至左都御史,兵、户、礼 各部尚书,军机大臣,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太保,谥文端。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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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诗开近代宋诗派之先声,陈衍编选《近代诗钞》以之冠首,可见仰重。 并谓:“文端学有根柢,与程春海侍郎,为杜为韩为苏黄,辅以曾文正、何子 贞、郑子尹、莫子偲之伦,而后学人之言与诗人之言合,而恣其所诣。”(《近 代诗钞序》)有《谷曼谷九亭集》四十卷。今人编有《祁寯藻集》(三册,太 原:三晋出版社,2011年1月)。

青槐吟社晚坐
? 宛宛朱藤倚绿槐, ? 凉云深护小窗开。 ? 花垣恰有玲珑意, ? 放过斜阳一道来。

潜山道中十首(选一)
? 青山缺处树弥缝, ? 水外人家绿几重。 ? 白鸟一群栖不定, ? 恰疑春雪下长松。

何绍基(1800—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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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子贞,号东洲,晚号蝯叟。湖南道州(今道县)人。道光十五年(1835) 举人,次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历典福建、贵州、广东乡试。咸丰二 年(1852)简四川学政,以条陈时务降职归。曾主山东泺源、长沙城南书院。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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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晚清宋诗派重要人物之一,与郑珍同出程恩泽门下,为经史百家、许、郑 诸家之学,是近代早期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合一的代表。又擅律算,精书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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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学理论。有《东洲草堂诗钞》三十卷。今人编其著作为《何绍基诗文集》(岳 麓书社,1992年3月),《东洲草堂诗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





? 几处渔村欸乃歌, ? 轻烟染就万峰螺。 ? 乌篷摇入潇湘路, ? 才信春江是绿波。

慈仁寺荷花池
? 坐看倒影映天河, ? 风过栏杆水不波。 ? 想见夜深人散后, ? 满湖萤火比星多。



行(五首选一)

? 山转滩正拗,滩吼风又作。 ? 风力胁滩起,百丈不可落。 ? 声喧百雷霆,白舞千鹳鹤。 ? 扁舟赴的猛,不费半篙著。 ? 十里一瞬间,瞥似轻燕掠。 ? 念彼上滩人,何处稳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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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1818—1885)

字弓叔,字亚匏。江苏上元(今南京)人。鸦片战争时,英军围困金陵, 适在城中,目睹种种腐败现象。太平军克金陵后,曾阴作清军内应,不济,久 之得逃脱。后游幕广州、上海。自订其诗为《秋蟪吟馆诗钞》七卷。又有胡露 点校本《秋蟪吟馆诗钞》,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10月。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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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和诗主要写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事。陈衍以为:“所历危苦,视古之杜 少陵,近之郑子尹,盖又过之。其古体极乎以文为诗之能事,而一种沉痛惨淡 阴黑气象,又过少陵、子尹。”(《近代诗钞?¤石遗室诗话》)

题兄荷生杂诗(句)
? 先生姑妄言之耳,如古所云则谬矣。 ? 六合以外千秋前,安在奇闻不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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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间亦各能语言,但我不及解而已。 ? 悲来忽作荒唐词,哭向苍天眼无水。 ? 欲将此意振聋聩,先生听然笑曰止。

得家书知林女尚在
? 别来学语始牙牙,我为馀生万事差。 ? 闻汝去年归逝水,只今何处作孤花? ? 牵衣应谓他人父,堕地安知旧日家? ? 写尽零丁啼尽血,死前真有见时邪?

江 湜(1818—1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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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持正,一字弢叔,别署龙湫院行者。江苏长洲(今吴县)人。遗命自拟 碑碣云:“清故诗人江弢叔之墓”。有《伏敔堂诗录》十五卷并续录四卷。又 有左鹏军点校本《伏敔堂诗录》,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3月。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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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湜诗,学习孟郊、杨万里,而又不为两家所限,力求摆脱陈规,自创新 面目。其诗大半系描写景物和自道坎坷艰难身世之作,特别是表现在太平天国 起义战争中的不幸遭遇。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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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近代诗钞?¤石遗室诗话》评曰:“咸同间一诗雄也。”林学衡《丽 白楼诗话》云:“即以珍、湜论,《伏敔堂集》且突过《巢经巢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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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之江湜,直与李、杜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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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谈艺录?补订本》:“余于晚清诗家,推江弢叔与公度如使君与 操。弢叔或失之剽野,公度或失之甜俗,皆无妨二人之为霸才健笔。”

岁除日戏作二诗(其一)
? 庭角无梅座不春, ? 门扉虽阖岂遮贫? ? 晚来雪屐鸣深巷, ? 半是吾家索债人。

岁除日戏作二诗(其二)
? 有人来算租屋钱, ? 小住三间月二千。 ? 使屋如船撑得动, ? 避喧应到太湖边。

南台酒家题壁
? 忽忽青春客里休,半生赢得一生愁。 ? 与人会饮从沉醉,是处无家且浪游。 ? 海气夜迷灯火市,江风凉入管弦秋。 ? 不知一枕羁人梦,更上谁家旧酒楼。

五月二十日生一女
? 中年心迹两沉沦,只望生儿救晚贫。 ? 得女他时翻是累,今生何事更如人? ? 直愁诗卷无藏处,莫论饥驱不贷身。 ? 一段凄凉客中意,封书还去恼衰亲。

文闱即事二首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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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秋忽倚此阑干,又作文闱执事官。 ? 回首也曾应乡举,误身何必咎儒冠。 ? 高楼鼓角鸣清昼,大地湖山报早寒。 ? 坐对门神成一笑,吾身今与尔同看。 ?

(时派司内龙门) 对 酒

? 今日厨烟断,何时关税平? ? 民应能谅我,官亦不聊生。 ? 手稿千篇富,身谋一叶轻。 ? 何知盐有法,好用酒为名?





? 行年四十九,岁月去如飞。 ? 遭乱过中岁,为官成大非。 ? 何由即归得?其实所求微。 ? 昨梦江村路,人家只破扉。

昨夜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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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梦手破江宁城,我兵从我三百名。分头杀贼如磔(zhé)狗,暗门狭巷 刀声声。红帕首者杨秀清,夺路欲窜如相迎。大呼狂贼何处走,一击辄中擒归 营。有如李愬缚元济,功成天晓鸡初鸣。惜哉是梦不是实,醒后懊恨心难平。 朝廷既征十万兵,大帅名重权非轻。营前明月三亏盈,江宁之城不克复,贼党 转蔓功无成。呜呼论将岂及我,梦中忘是孱书生。

有自杭城来者道经浙东各郡县述所闻见无涕可挥采其语为绝句十首(其五)
? 原田前岁流人血, ? 壮草丛高二丈馀。 ? 蝇大如蝉蚊似蜨, ? 尽征目见语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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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杭城来者道经浙东各郡县述所闻见无涕可挥采其语为绝句十首(其七)
? 燕巢于树略知春, ? 投宿无从问水滨。 ? 裹饭疾行义乌县, ? 百三十里始逢人。

有自杭城来者道经浙东各郡县述所闻见无涕可挥采其语为绝句十首(其八)
? 多逢人骨少逢人, ? 千里行来惨是真。 ? 犹记龙游泊船处, ? 髑髅傍桨啮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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髑髅(dúl?u):死人的头骨,骷髅。 福州府席上
? 自讶烽烟隙处身, ? 论文樽酒此何因? ? 便须烂醉华筵上, ? 不念江南人食人。


? ?



时大军克复江宁,伪忠王李逆就擒。李逆盖前陷苏州者。 贼未杀我,我有馀生。我不杀贼,馀生无名。 闻贼酋之受缚,将献俘于 帝京。切小臣之家雠,愿一脔以为羹。 惟天阍之难达,望先陇兮泪倾。补天兮 天缺,填海兮海盈。尽吾年以永痛兮,志手枭此贼而无成! 闻官军进攻苏州
? 此时投笔起,欲去助挥戈。 ? 杀贼为京观,平吴奏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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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惊我邱垅,重履旧山河。 ? 只作农夫殁,馀生幸已多。

罂粟花
? 叹息台州道,田田罂粟开。 ? 天愁民有种,花与祸同胎。 ? 至味人间尽,奇方海外来。 ? 凭谁晓穷俗,五谷要多栽?

夷场二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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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北门外,滨海开广场。华夷互市地,云集来万商。通以火轮船,利尽东南 疆。货积财自聚,奸伪多非常。到来若外国,恍已航重洋。屋润金碧气,人换 腥臊肠。舆马塞广术,踏沙为不扬。夜灯万琉璃,悬照洋楼倡。丝簧协夷乐, 风引何悠扬。

(续)
? 徒观繁盛形,颇似乐未央。云昔贼在时,是处真金汤。数夷执火器,已足资巡

防。避地十万家,辇赀赁夷房。偷安兵火隙,排闷犹壶觞。因是益增华,胜昔 之金阊。我闻独凄恻,仰视天茫茫。

拟寒山诗二十首(之九)
? 仆持客刺入,主人怒其仆。 ? 何不为我辞,劳我具冠服? ? 出乃握客手,若恨来不数。 ? 相对笑嘻嘻,谁知真面目?

拟寒山诗二十首(之十)
? 东家一儿生,西家一翁死。 ? 同时听歌哭,去来分彼此。 ? 勿为翁去悲,勿为儿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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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造化中,当有先后耳。

续拟寒山诗二十首(之一)
? 人有欲货钱,与人联族谱。 ? 及乎钱入手,此谱弃如土。 ? 亦有孙与李,结盟为酒肉。 ? 明朝酒肉尽,孙死李不哭。

续拟寒山诗二十首(之二)
? 眼见慕势人,求入不可得。 ? 利彼体生痔,而以舐树德。 ? 凡事非人情,此中最叵测。 ? 要离妻可燔,乐羊子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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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拟寒山诗二十首(之十)
? 杭城绝粮日,食狗无一存。 ? 到今百里内,得狗如获麟。 ? 因知狗虽贱,亦要生逢辰。 ? 哀哉城外骨,昔日城中人。

续拟寒山诗二十首(之十三)
? 有丐弄猕猴,使猴自戴冠。 ? 跳上白狗背,驰作白马看。 ? 丐乃醵人钱,猴乃分馀餐。 ? 猴乎尔何愚,大似今之官。

兰山道中二首(之二)
? 石路无尘一径斜, ? 春风茅店野人家。 ? 山田绿尽耕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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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着一村红杏花。

道中杂题绝句共录十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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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户门前水碓声,过桥晴色趁人行。 山依红树美无度,云入青溪洵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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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竹敲檐笋出泥,破篱笆下透雏鸡。 山农于此有至乐,打谷在场儿乱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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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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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三暮短长亭,历历风光记所经。 身与溪流将百转,眼逢山色故同青。 一 溪

? 一溪摺作数十湾,境在丽水青田间。 ? 片云飞下不时雨,两岸绿尽无名山。 ? 世无知己且得隐,老犹行路何时闲? ? 可怜篙师亦良苦,急流撑得腰弯弯。

到家六首(之一)
? 舟到苏州了,偏从郊外盘。 ? 近家心事迫,催棹水程宽。 ? ?

落日栖遑岭(栖遑岭在浦城县境,俗名西阳岭,盖土音之误) , 秋阴黯淡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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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亲愁客路,急去报平安。 湖楼早起二首

? 面湖楼好纳朝光,夜梦分明起辄忘。 ? 但记晓钟来两寺,一声钟短一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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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朝来水气升,南高峰色自崚嶒。 ? 小船看尔投西岸,载得三人两是僧。





? 海风吹得头都痛,不见盐船报税来。 ? 僻壤更无筹饷法,卑官空有作诗才。 ? 半欹佛屋支吟枕,渐熟农家乞爨材。 ? 此况应为我友笑,故乡何事不归哉?

第四节

黄遵宪及其他新派诗人

——黄遵宪、谭嗣同、康有为、梁启超、丘逢甲等 黄遵宪(1848—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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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公度,号人境庐主人。广东嘉应州(今梅州市)人。光绪二年( 1876) 举人。尝出使日本、美国、英国、法国、新加坡等地。 1897年任湖南长宝盐法 道,署按察使。戊戌政变发生后被“放归”。有《人境庐诗草》、《日本杂事 诗》、《日本国志》等。钱仲联著有《人境庐诗草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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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6月),郑子瑜、实藤惠秀编有《黄遵宪与日本友人笔谈遗稿》(早稻田 大学东洋文学研究会,1968年9月),郑海麟、张伟雄编有《黄遵宪文集》(中 文出版社,1991年10月),陈铮编有《黄遵宪全集》(上下,中华书局,2005 年3月)。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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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遵宪是一个沉着稳健、影响深远的改革派政治家和启蒙思想家,是一个 严谨的日本研究专家,是一个有建树的外交官,更是一个反映了时代精神的杰 出爱国诗人。其《支离》诗中云:“穷途竟何世,馀事且诗人。”

黄遵宪的诗歌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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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创作观念上,主张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处理好古与今的关系。 “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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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岂我欺,今昔奈势异”;“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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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诗歌内容上,主张既要有个性,表现独创性,又要有时事,反映社会现 实。 “诗之中有人,诗之外有事”;“要不失乎为我之诗”。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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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表现手法上,主张博取众长,把诗歌的表现手法与古文的表现手法结 合起来。 “用古文家伸缩离合之法以入诗”;“不名一格,不专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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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语言运用上, 主张语言文字合一, 促进诗歌语言的通俗化、 口语化。 “语 言与文字离,则通文者少;语言与文字合,则通文者多。” 黄遵宪的诗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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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事诗:表现帝国主义列强与中华民族的矛盾,再现中国人民的反帝 斗争。梁启超《饮冰室诗话》:“公度之诗,诗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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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政治诗:批判封建制度,呼唤开明政治、变革法度,学习西方政治制 度和科学文化,建立富强开明的近代化国家。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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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海外诗:描绘海外山川景物,表现近代外国的社会政治状况、科学技术 进展,反映新世界的新气象、新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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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客家诗:记录与再现家乡客家山川景物、民俗风情,表现对家乡眷恋、 对祖国的热爱之情。 东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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濛濛北来黑烟起,将台传令敌来矣,神龙分行尾衔尾。倭来倭来渐趋前, 绵绵翼翼一字连,攸忽旋转成浑圆。我军瞭敌遽飞炮,一弹轰雷百人扫,一弹 星流药不爆。敌军四面来环攻,使船使马旋如风,万弹如锥争凿空。地炉煮海 海波涌,海鸟绝飞伏蛟恐,人声鼓声噤不动。漫漫昏黑飞劫灰,两军各挟攻船 雷,

(续)
? 模糊不辨莫敢来。此船桅折彼釜破,万亿金钱纷雨堕,入水化水火入火。火光

激水水能飞,红日西斜无还时,两军各唱铙歌归。从此华船匿不出,人言船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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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疾,有器无人终委敌。 哀旅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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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一泓烟九点,壮哉此地实天险。炮台屹立如虎阚,红衣大将威望俨。 下有深池列巨舰,晴天雷轰夜电闪。最高峰头纵远览,龙旗百丈迎风飐。长城 万里此为堑,鲸鹏相摩图一啖。昂头侧睨视眈眈,伸手欲攫终不敢。谓海可填 山易撼,万鬼聚谋无此胆。一朝瓦解成劫灰,闻道敌军蹈背来! 哭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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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北,若唇齿,口东西,若首尾,刘公岛,中间峙。嗟铁围,薄福龙, 龙偃屈,盘之中。海与陆,不相容,敌未来,路已穷,敌之来,又夹攻。敌大 来,先拊背,荣城摧,齐师溃。南门开,犬不吠,金作台,须臾废。万钧炮, 弃则那!炮击船,我奈何!船资敌,力犹可,炮资敌,我杀我。危乎危,北山 嘴,距南台,不尺咫,十里

(续1)
? 墙,薄如纸,李公睡,戴公死。寇深矣!事急矣!麾海军,急上台,雷轰轰,

化为灰,山号跳,海惊猜。击者谁?我实来。南复北,台乌有,船孑孑,东西 口。天大雪,雪忽发,船藃裂,龙见血。鬼夜哭,船又覆,地日蹙,龙局缩。 坏者撞,伤者斗,破者沉,逃者走。噫吁戏!海陆军,人力合,我力分。如蠖 屈,不得伸,如斗 (续2)
? 鸡,不能群。毛中虫,自戕身,丝不治,丝愈棼,火不戢,火自焚。遁无地,

谋无人,天盖高,天不闻。四援绝,莫能救;即能救,谁死守?炮未毁,人之 咎;船幸存,付谁某?十重甲,颜何厚!海漫漫,风浩浩,龙之旗,望杳杳。 大小李,愁绝倒,岿然存,刘公岛。 台湾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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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逢逢雷大鼓,苍天苍天泪如雨,倭人竟割台湾去!我高我曾我祖父, 艾杀蓬蒿来此土。糖霜茗雪千亿树,岁课金钱无万数。天胡弃我天何怒,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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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膏供仇虏?眈眈无厌彼硕鼠,民则何辜罹此苦?亡秦者谁三户楚,何况闽粤 百万户?????成败利钝非所睹,人人效死誓死拒,万众一心谁敢侮?????一轮 红日当空高,千家 (续)
? 白旗随风飘。搢绅耆老相招邀,夹跪道旁俯折腰。红缨竹冠盘锦绦,青丝辫发

垂云髾。跪捧银盘茶与糕,绿沈之瓜紫蒲桃。将军远来无乃劳?降民敬为将军 犒。??噫嚱吁!悲乎哉!汝全台,昨何忠勇今何怯,万事反覆随转睫。平时 战守无豫备,曰忠曰义何所恃? 度辽将军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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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鸡夜半投袂起,檄告东人我来矣。此行领取万户侯,岂谓区区不余畀。 将军慷慨来度辽,挥鞭跃马夸人豪。平时搜集得汉印,今作将印悬在腰。将军 乡者曾传乘,高下句骊踪迹遍。铜柱铭功白马盟,邻国传闻犹胆膻。自从弭节 驻鸡林,所部精兵皆百炼。人言骨相应封侯,恨不遇时逢一战。雄关魏峨高插 天,

(续1)
? 雪花如掌春风颠。岁朝大会如诸将,铜炉银烛围红毡。酒酣举白再行酒,拔刀

亲割生彘肩。自言平生习枪法,炼目炼臂十五年。目光紫电闪不动,袒臂示客 如铁坚。淮河将帅巾帼耳,萧娘吕姥殊可怜。看余上马快杀贼,左盘右辟谁当 前。鸭绿之江碧蹄馆,坐令万里销烽烟。坐中黄曾大手笔,为我勒碑铭燕然。 么麽鼠子乃敢尔, (续2)
? 是何鸡狗何虫豸?会逢天幸遽贪功,它它籍籍来赴死。能降免死跪此牌,敢抗

颜行聊一试。待彼三战三北余,试我七纵七擒计。两军相接战甫交,纷纷鸟散 空营逃。弃冠脱剑无人惜,只幸腰间印未失。将军终是察吏才,湘中一官复归 来。八千子弟半摧折,白衣迎拜悲风哀。幕僚步卒皆云散,将军归来犹善饭。



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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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岂我欺,今昔奈势异。 ? 儒生不出门,勿论当世事。 ? 识时贵知今,通情贵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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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句)

俗儒好尊古,日日故纸研。六经字所无,不敢入诗篇。古弃糟粕,见之口 流涎。??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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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嗟制艺兴,今亦五百载。世儒习固然,老死不知悔。精力疲丹铅,虚荣 逐冠盖。劳劳数行中,鼎鼎百年内,束发受书始,即已缚杻械。英雄尽入彀, 帝王心始快。 己亥杂诗
? 滔滔海水日趋东, ? 万法从新要大同。 ? 后二十年言定验, ? 手书心史井函中。

赠梁任父同年(六首之四)
? 寸寸河山寸寸金,
?

亻瓜离分裂力谁任。
? 杜鹃再拜忧天泪, ? 精卫无穷填海心。

奉命为美国三富兰西士果总领事留别日本诸君子(五首之三)
? 海外偏留文字缘,新诗脱口每争传。 ? 草完明治维新史,吟到中华以外天。 ? 王母环来夸盛典,吾妻镜在访遗编。 ? 若图岁岁西湖集,四壁花容百散仙。

海行杂感(十四首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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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拍群鸥逐我飞, ? 不曾相识各天涯。 ? 欲凭鸟语时通讯, ? 又恐华言汝未知。

日本杂事诗(之二十三)
? 拔地摩天独立高, ? 莲峰涌出海东涛。 ? 二千五百年前雪, ? 一白茫茫积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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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立一万三千尺,下跨三州者,为富士山,又名莲峰,国中最高山也。峰顶积 雪,皓皓凝白,盖终古不化。 日本杂事诗(之五十)
? 欲知古事读旧史, ? 欲知今事看新闻。 ? 九流百家无不有, ? 六合之内同此文。

?

新闻纸以讲求时务,以周知四国,无不登载。五洲万国,如有新事,朝甫飞电, 夕既上板,可谓不出户庭而能知天下事矣。其源盖出自邸报,其体类乎丛书, 而体大而用博,则远过之也。 日本杂事诗(之五十九)
? 捧书长跪藉红毹, ? 吟罢拈针弄绣襦。 ? 归向爷娘索花果, ? 偷闲钩出地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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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师范学校, 亦多治西学。 而有女红一业, 谓妇功居四德之一也。 曹大家 《女 戒》,亦有译本。校中等级次第,大略与中学相同。若宣文绛纱,私相受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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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往往而有。有迹见泷,教女弟子凡一二百人。颇有五六岁能作书画者。 日本杂事诗(之九十二)
? 红珊簪子红罗伞, ? 黑油镜台黄竹箱。 ? 姊妹两行携手送, ? 一双新屐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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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装数器,有单笥,盛衣服。有长持,寝具。有黑棚,列妆具。有厨子,有钓 台。各什器,并厨下物。贫家无奁器,亦不开舆,步行入婿家,着新屐者,即 新娘也。 日本杂事诗(之一百二十六)
? 银字儿兼铁骑儿, ? 语工歇后妙弹词。 ? 英雄作贼鸳鸯殉, ? 信口澜翻便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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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述古今事,谓之演史家,又曰落语家。笑泣歌舞,时作儿女态,学伧荒语。 所演事实,随口编撰。其歇语必使人解颐,故曰落语。 山 歌(选三)

? 一家女儿做新娘,十家女儿看镜光。 ? 街头铜鼓声声打,打着中心只说郎。 ? 做月要做十五月,做春要做四时春, ? 做雨要做连绵雨,做人莫做无情人。 ? 买梨莫买蜂咬梨,心中有病没人知。 ? 因为分离故亲切,不知亲切转伤离。

新嫁娘诗(选三)
? 向娘添索嫁衣裳,只是含羞怕问娘。 ? 翻道别家新娶妇,多多满叠镂金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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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唐突变容光,做个生疏故试郎。 ? 一枕芙蓉向郎掷,道郎今夜莫同床。 ? 私将香草佩宜男,自顾腰围自觉惭。 ? 行迹怕教同伴睹,见人故意整罗衫。

拜曾祖母李太夫人墓(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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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山上松,呀呀林中鸟。松有荫林枝,鸟非反哺雏。我生堕地时,太婆 七十五。明年阿弟生,弟兄日争乳。太婆向母怀,伸手抱儿去。从此不离开, 一日百摩抚。亲手裁绫罗,为儿制衣裳。糖霜和面雪,为儿作餦餭。发乱为梳 头,脚腻为暖汤。东市买脂粉,靧面日生香。头上盘云髻,耳后明月珰。红裙

(续)
? 绛罗襦,事事女儿妆。牙牙初学语,教诵月光光。一读一背诵,清如新炙簧。

三岁甫学步,送儿上学堂。知儿故畏怯,戒师莫严壮。将出牵衣送,未归依闾 望。问讯日百回,赤足足奔忙。 黄遵宪诗歌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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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笔法灵活多变,状物写事生动真切,善于刻画鲜明的形象。写景物、写 场面、写人物均极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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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风格灵活多变,意境多种多样。早年甜俗浓丽、雄直率真,中年洋溢奔 放、豪情勃发,晚年沉郁顿挫、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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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积极探索,大胆创新,以近代新名词、新知识入诗,创作“新派诗”, 为近代诗歌开辟了新壁垒,也为中国古典诗歌开创了新境界。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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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集中多长篇巨制,铺陈尽致,叙事周详,汪洋广博;也经常使用较长的 诗句,较少束缚,气势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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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语言浅显,以方言俗谚入诗,真率质朴,明快自然,为近代诗歌的发展 作了富有启示意义的探索。

出军歌(之一至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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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馀岁古国古,是我完全土。二十世纪谁为主?是我神明胄。君看黄龙 万旗舞。鼓,鼓,鼓! 一轮红日东方涌,约我黄人捧。感生帝降天神种,今有亿万众。地球蹴踏 六种动。勇,勇,勇!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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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北狄复西戎,泱泱大国风。蜿蜒海水环其东,拱护中央中。称天可汗 万国雄。同,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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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翼翼万里城,中有五岳撑。黄河浩浩流水声,能令海若惊。东西禹步 横庚庚。行,行,行! 军中歌(之一至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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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堂堂好男子,最好沙场死。艾灸眉头瓜喷鼻,谁实能逃死?死只一回 毋浪死。死,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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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牵裾密缝线,语我毋恋恋。我妻拥髻代盘辫,濒行手指面:败归何颜 再相见?战,战,战!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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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门乍开雷鼓响,杀贼神先王。前敌鸣笳呼斩将,擒王手更痒。千人万人 吾直往。向,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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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穴直探虎穴先,何物是险艰?攻城直攻金城坚,谁能漫俄延?马磨马耳 人磨肩。前,前,前! 冯将军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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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梃大呼从如云,同拚一死随将军。将军报国期死君,我辈忍孤将军恩。 将军威严若天神,将军有令敢不遵,负将军者诛及身。将军一叱人马惊,从而 往者五千人。

长诗句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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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莲菊桃杂供一瓶作歌》:“安知夺胎换骨无金丹,不使此莲此菊此桃万 亿化身合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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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穗四十七义士歌》:“一时相叹争歌讴,观者拜者吊者贺者万花绕冢 每日香烟浮,一裙一屐一甲一胄一刀一矛一杖一笠一歌一画手泽珍宝如天球。” 新嫁娘诗(选一)
? 洞房四壁沸笙歌, ? 伯姊诸姑笑语多。 ? 都道一声恭喜也, ? 明年先抱小哥哥。

己亥杂诗
? 树静风停梦不成, ? 枕函侧倚泪纵横。 ? 荷荷引睡施施溺, ? 竟夕闻娘唤女声。

幼稚园上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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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来,花满枝,儿手牵娘衣。儿今断乳儿不啼。娘去买枣梨,待儿读书 归。上学去,莫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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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参又商。地中水,海又江。人种如何不尽黄?地球如何不成方? 昨归问我娘。娘不肯语说商量。上学去,莫徜徉。

谭嗣同(1865—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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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与陈三立、吴保初、丁惠康并称“四公子”。 六应省试不第。1898年被荐超擢四品卿衔军机章京,参议光绪新政。9月21日政 变发生后,被杀害,与同时被害的杨锐、林旭、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并称 “戊戌六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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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寥天一阁文》、《莽苍苍斋诗》、《远遗堂集外文》、《仁学》等。 今人蔡尚思、方行编其著作为《谭嗣同全集》(中华书局,198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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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古高原簇此城, ? 秋风吹散马蹄声。 ? 河流大野犹嫌束, ? 山入潼关不解平。

有感一章
? 世间无物抵春愁, ? 合向苍冥一哭休。 ? 四万万人齐下泪, ? 天涯何处是神州?

金陵听说法(三首选一)
? 而为上首普观察,承佛威神说偈言。 ? 一任法田卖人子,独从性海救灵魂。 ? 纲纶惨以喀私德,法会盛于巴力门。 ? 大地山河今领取,庵摩罗果掌中论。

狱中题壁
? 望门投止思张俭, ? 忍死须臾待杜根。 ? 我自横刀向天笑, ? 去留肝胆两昆仑。

康有为(1857—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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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祖诒,字广厦,号长素,又号更生。广东南海人。近代改革派政治家、 文学家、经学家。“公车上书”和“百日维新”的主要推动者。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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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南海先生诗集》、 《康南海文钞》、 《新学伪经考》、 《孔子改制考》、 《大同书》、《欧洲十一国游记》等。今人姜义华等编其著作主为《康有为全 集》(已出版三卷,上海古籍出版社;十二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出都留别诸公(五首之二)
? 天龙作骑万灵从,独立飞来缥缈峰。 ? 怀抱芳馨兰一握,纵横宙合雾千重。 ? 眼中战国成争鹿,海内人才孰卧龙? ? 抚剑长号归去也,千山风雨啸青锋。

丘逢甲(1864—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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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仙根,号蛰仙、仲阏,别号沧海君,民国后以沧海为名。原籍广东镇平(今 蕉岭),先世迁台湾彰化,生于台湾苗栗县。光绪十五年( 1889)进士,授工 部主事。无意仕进,回台湾讲学。《马关条约》签订后率军在台湾抗日,失败 后内渡回大陆。卒于镇平。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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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柏庄诗草》、《岭云海日楼诗钞》,今人编其著作为《丘逢甲文集》 (花城出版社,1994年6月)、《丘逢甲集》(岳麓书社,2001年12月)。





? 春愁难遣强看山, ? 往事惊心泪欲潸。 ? 四百万人同一哭, ? 去年今日割台湾。

元夕无月
? 三年此夕月无光, ? 明月多应在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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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向海天寻月去, ? 五更飞梦渡鲲洋。

答台中友人(四首之一)
? 极目风涛怆梦思,故山迢递雁书迟。 ? 渡江文士成伧父,归国降人谤义师。 ? 老泪纵横同甫策,雄心消耗稼轩词。 ? 月明海上劳相忆,凄绝天涯共此时。

苗栗县
? 田制奇零亩,溪流浅急声。 ? 乱山多近市,新县未围城。 ? 土瘠迟官税,民食长盗萌。 ? 眼前无限感,过客此孤征。

离台诗(六首选四)
? 之一 ? 宰相有权能割地,孤臣无力可回天。 ? 扁舟去作鸱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 ? 之三 ? 卷土重来未可知,江山亦要伟人持。 ? 成名竖子知多少,海上谁来建义旗?

(续)
? 之四 ? 从此中原恐陆沉,东周积弱又于今。 ? 入山冷眼观时局,荆棘铜驼感慨深。 ? 之五 ? 英雄退步即神仙,火气消除道德编。 ? 我不神仙聊剑侠,仇头斩尽再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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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雁断少书还,梦入虚无缥渺间。 ? 兵火馀生心易碎,愁人未老鬓先斑。 ? 没蕃亲故沦沧海,归汉郎官遁故山。 ? 已分生离同死别,不堪挥涕说台湾!





? 往事何堪说,征衫血泪斑。 ? 龙归天外雨,鳌没海中山。 ? 银烛鏖诗罢,牙旗校猎怀。 ? 不知成异域,夜夜梦台湾。

四月十六夜东山与台客话月
? 万事应教付酒杯,眼看云合又云开。 ? 中天月色雨馀好,大海潮声风送来。 ? 人物只今思故国,江山从古属雄才。 ? 飘零剩有乡心在,夜半骑鲸梦渡台。

述哀答伯瑶(句)
?

四千年中中国史,咄咄怪事宁有此?与君不见一年耳,去年此时事方始。 谓之曰战仍互市,曰和而既攻其使。同一国民民教异,昨日义民今日匪。同一 国臣南北异,或而矫旨或抗旨。????此时中国论人才,但得秦桧亦可喜。拒割 地议反赖商,定保皇罪乃杀士。纷纷构党互生死,言新言旧徒为尔。 第五节 陈三立及其他同光体诗人

——沈曾植、陈衍、郑孝胥、陈三立 沈曾植(1851—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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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子培,号乙庵,晚号寐叟。浙江嘉兴人。光绪六年( 1880)进士,官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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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历任江西按察使、安徽提学使、署布政使,护理巡抚。宣统元年(1909) 辞官归里。清亡后以遗老居上海。张勋复辟,任学部尚书。 (续)
?

为近代在国内外有影响之学者。胡先骕称之为“同光朝第一大师”。同光体 浙江派代表诗人,其诗是近代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合一的典型。有《海日楼诗 集》十二卷。钱仲联撰有《沈曾植集校注》(上下,中华书局,2001年12月)。





? 如此江山夕照明,野夫那不际承平。 ? 蜃楼海气剧暮气,鱼簄潮声如雨声。 ? 静夜吴船闻打鼓,昔游蜀道记初程。 ? 白头负戴难重说,四十三年枯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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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1856—1937)

字叔伊,号石遗。福建侯官(今福州)人。光绪八年( 1882)举人,后官学 部主事,任京师大学堂教习。清亡后,讲授南北各大学。学识宏博,史学与考 订,俱见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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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主开元、元和、元祐“三元”之说,自为诗崇尚杨万里,不喜黄庭坚。 著作繁多,其《石遗室丛书》收自著书

(续)
? 十种。诗集为《石遗室诗集》六卷、补遗一卷,又有《石遗室诗话》三十二卷,

《石遗室诗话续编》六卷,编选《近代诗钞》二十四册、辑《元诗纪事》四十 五卷、《金诗纪事》、《宋诗精华录》等。其孙陈步编有《陈石遗集》(三册, 福建人民出版社,2001年6月),钱仲联编有《陈衍诗论合集》(上下,福建人 民出版社,1999年9月)。

用苏堪韵送子培,时子培有弟、 余有兄有子,均在北方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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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泪从来不浪弹,此回端觉彻心酸。 ? 仓皇烽火传三月,辛苦麻鞋累一官。 ? 避地依人行已老,自厓送子反良难。 ? 更将骨肉投豺虎,可免磨牙吮血残?

郑孝胥(1860—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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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苏堪,一字太夷,别号海藏。福建闽侯人。光绪八年(1882)举人。历官 内阁中书、同知、驻日使馆秘书、神户及大阪理事、道员、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章京、京汉铁路南段总办、龙州边防督办、湖南布政使。清亡后,以遗老自居。 民国十二年往溥仪处,任总理内务府首席大臣。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后,

(续1)
? 唆使溥仪往东北,投日。次年伪满洲国成立,任伪国务总理。1935年下台。后

去世于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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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同光体诗闽派魁首。其诗取径谢灵运、柳宗元、孟郊以及宋代梅尧臣、王 安石、姜夔、元代元好问诸家,融化创新,自成面目。陈衍区别晚清诗为“清 苍幽峭”与“生涩奥衍”两派,以郑孝胥为

(续2)
? “清苍幽峭”派之首,而以陈三立、沈曾植为后一派。 ?

其诗“沈挚之思,廉悍之笔,一时殆难与抗手”(俱见《石遗室诗话》)。 林庚白晚年自负古今诗人第一,而亦谓“十年前郑孝胥诗今人第一”(《丽白 楼诗话》)。有《海藏楼诗》十三卷。黄珅、杨晓波编校《海日楼诗集》(上 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8月)。

八月二十八日夜坐时将出都
? 宵凉百念集孤灯,暗雨鸣廊睡未能。 ? 生计坐怜秋一叶,归程冥想浪千层。 ? 寒心国事浑难料,堆眼官资信可憎。 ? 此去梦中应不忘,顺承门外近觚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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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花尽
? 昨夜仙官下取将, ? 海天风雨彻宵狂。 ? 名花身世真堪羡, ? 烈烈轰轰做一场。

四月廿二日晨起
? 拔木破山风到处, ? 翻江倒海雨来时。 ? 平生未尽飞腾意, ? 只有虚檐铁马知。

陈三立(1853—1937)
?

字伯严,号散原。江西义宁(今修水)人。光绪十五年(1889)进士,官吏 部主事。戊戌政变后,与父亲陈宝箴一同被革职。但仍关心国事。后卒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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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近代江西派诗首领,为诗凝炼奥衍,取径黄庭坚而自创面目。梁启超《饮 冰室诗话》谓其诗“醲深俊微,于唐宋人集中罕见伦比”。喜奖借后进,为一 时风雅所归。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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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散原精舍诗集》。李开军编校《散原精舍诗文集》(上下,上海古籍 出版社,2003年6月)。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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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幸次郎:“在鲁迅以前承担文学之责的,当数以陈三立为顶峰的一群 诗人,我这样认为,同时也预料到对此还会有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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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的诗——读〈散原精舍诗〉》,吉川幸次郎著、高桥和已编、章 培恒等译《中国诗史》,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1986年12月,第357页。)

晓抵九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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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1901年1月)
? 藏舟夜半负之去,摇兀江湖便可怜。 ? 合眼风涛移枕上,抚膺家国逼灯前。 ? 酣声邻榻添雷吼,曙色孤篷漏日妍。 ? 咫尺琵琶亭畔客,起看啼雁万峰颠。





(光绪二十七年正月初七日,1901年2月25日)
? 寻常节物已心惊,渐乱春愁不可名。 ? 煮茗焚香数人日,断笳哀角满江城。 ? 江湖意绪兼衰病,墙壁公卿问死生。 ? 倦触屏风梦乡国,逢迎千里鹧鸪声。

崝庐述哀诗五首(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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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取旧途,惘惘穿荒径。扶服崝庐中,气结泪已凝。岁时辟踊地,空棺 了不剩。犹疑梦恍惚,父卧辞视听。儿来撼父床,万唤不一应。起视读书帷, 蛛网灯相映。庭除迹荒芜,颠倒盆与甑。呜呼父何之,儿罪等枭獍。终天作孤 儿,鬼神下为证。 十一月十四夜发南昌月江舟行 (光绪二十九年十一月,1903年12月)
? 露气如微虫, ? 波势如卧牛, ? 明月如茧素, ? 裹我江上舟。

? 狄葆贤(平子)评曰:“奇语

突兀,二十字抵人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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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九江之武昌夜半羁邮亭待船不至 (光绪三十一年正月,1905年2月)
? 庐峰长影插江流,涛白烟青颏唾秋。 ? 强卧候亭数星斗,孤明灯火聚凫鸥。 ? 支离皮骨残宵见,生死亲朋一念收。 ? 魂梦十年迷玉笛,茫茫开眼此淹留。

园居看微雪
? 初岁仍微雪,园亭意飒然。 ? 高枝噤鹊语,欹石活蜗涎。 ? 冻压千街静,愁明万象前。 ? 飘窗接梅蕊,零乱不成妍。

步门前菜圃看晚食于露地者 (1915年5月,南京)
? 麦屑香浮野菊根, ? 分羹擎钵倚篱门。 ? 为言乱后头条巷, ? 淘米人家一二存。

附:陈寅恪(1890—1969)
?

江西义宁(今修水)人。诗人。早年尝留学于日本、欧美各国十馀年。陈 三立第三子。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史家、诗人。1925年起,任清华大学、西南 联合大学、岭南大学等校教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山大学教授、中 央文史馆副馆长。对魏晋南北朝史、隋唐史、蒙古史,以及

(续)
? 多种外文、中国少数民族语文和佛教经典,均有精湛研究,为国内外所推崇。 ?

有《陈寅恪诗集》(清华大学出版社, 1993年)。著作编为《陈寅恪文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 《陈寅恪集》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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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秋瑾、柳亚子及其他革命诗人

——秋瑾、柳亚子、苏曼殊、黄节、汪兆铭等 秋
?

瑾(1877—1907)

原名闺瑾,字璿卿,别署鉴湖女侠。留学日本时,改名瑾,易字竞雄。原 籍浙江山阴(今绍兴),生于福建厦门。因不堪忍受封建婚姻和礼教束缚,目 睹民族危机日益深重,1904年夏只身东渡日本留学。1906年初回国。冬,在

(续)
? 上海创办《中国女报》,提倡女权,宣传革命。年末返回绍兴,与徐锡麟筹组

光复军,准备武装起义。事泄,仓促起义,失败,秋瑾被捕,光绪三十三年六 月六日(1907年7月15日),就义于绍兴古轩亭口。著作编为《秋瑾集》。

秋瑾诗歌创作的前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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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的诗歌以1904年东渡日本为界,划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前期,尤其是1903年入京以前的作品,多写风花雪月,离愁别绪,闺秀生 活;仍可看到她冲破礼教藩篱的叛逆性格和反抗精神,人格和品德,苦闷与追 求。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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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她的出色才华与革命活动相结合,使创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后期 作品的内容,是忧国忧时的感慨,振聋发聩的呼喊,推翻清王朝的誓言。 梅(十首选二)
? 一度相逢一度思,最多情处最情痴。 ? 孤山林下三千树,耐得寒霜是此枝。

? 冰姿不怕雪霜侵,羞傍琼楼傍古岑。 ? 标格原因独立好,肯教富贵负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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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口号 ? 多病休登花外楼, ? 一番风雨一番愁。 ? 衔泥燕子多情甚, ? 小语依依傍玉钩。

日人石井君索句即用原韵
? 漫云女子不英雄,万里乘风独向东。 ? 诗思一帆海空阔,梦魂三岛月玲珑。 ? 铜铊已陷悲回首,汗马终渐未有功。 ? 如许伤心家国恨,那堪客里度春风。

黄海舟中日人索句 并见日俄战争地图
? 万里乘风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 ? 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 ? 拚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赠徐小淑 (二章之二)
? 此身拚为同胞死, ? 壮志犹虚与愿违。 ? 但得有心能自奋, ? 何愁他日不雄飞?





? 黄河源溯浙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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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我中华汉族豪。 ? 莫使满胡留片甲, ? 轩辕神胄是天骄。



怀

? 日月无光天地昏,沉沉女界有谁援? ? 钗环典质浮沧海,骨肉分离出玉门。 ? 放足湔除千载毒,热心唤起百花魂。 ? 可怜一幅鲛绡帕,半是血痕半泪痕。





? 不惜千金买宝刀, ? 貂裘换酒也堪豪。 ? 一腔热血勤珍重, ? 洒去犹能化碧涛。

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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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抒胸臆,感情真挚,毫无雕琢掩饰。读其诗如见其人,洞明其志。 2. 风格多样:前期多抑郁感伤,婉丽缠绵,柔中显出英气;后期多刚健遒 劲,慷慨豪放。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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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想象奇丽,富于浪漫色彩。运用想象,使用夸张,形象感极强。 4. 语言质朴,自然通俗,集中体现了革命派诗人以诗歌直抒胸臆、鼓舞民 众的特点。 附:其他女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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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文学史上,出现了一批杰出的女文学家。女性文学家大量出现、成 就突出,成为中国近代文学史上的一个值得重视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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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者除秋瑾外,还有吴藻(1799—1862)、顾春(1799—1877)、刘清 韵(1841—1916)、徐自华(1873—1935)、徐蕴华(1883—1961)、单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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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1943)、张默君(1883—1965)、吕碧城(1883—1943)、陈小翠 (1902—1968)等。

柳亚子(1887—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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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慰高,字安如;改名人权,字亚卢;又改名弃疾,字亚子。江苏吴江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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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社中的实干派和激进派。五四运动时期,同情新文化运动。 1923年宣称 “醉心于马克思之学说,布尔萨维克之主义”(《吴根越角集后序》 。1924年, 加入改组之后的中国国民党。1941年因谴责国民党反动派发动皖南皖南事变, 拒绝参加国民

(续1)
? 党中央全会,被开除党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当选为央人民政府委员,

全国人大常委会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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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子是一位跨三个时代的诗人,坚持革命、不断前进是他一生的追求。 郭沫若称他是旧民主主义革命的吹鼓手,也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歌唱家。毛泽东、 茅盾等人也曾高度评价他。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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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编为《柳亚子文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1993年),含《磨剑 室诗词集》、《磨剑室文录》、《南社纪略》、《苏曼殊研究》、《书信辑录》、 《南明史料》等。其女柳无非、柳无垢曾编《柳亚子诗词选》出版,又有王晶 垚、王学庄、孙彩霞编《柳亚子选集》(人民出版社,1989年1月)等行世。

诗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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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批判清王朝的腐败和专制, 揭露袁世凯称帝的倒行逆施, 讴歌革命志士, 呼唤民主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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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提倡民族气节,弘扬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 3. 宣传西方资产阶级启蒙主义思想和民主、自由、平等学说,表现出鲜明 的近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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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句)(1903年)

? 沉沉四百州,尸冢遥相望。 ? 他人殖民地,何处为故乡? ? ?? ? 横流今泛滥,洪祸谁能当? ? 安得有豪杰,重使此理彰? ? 仰天苦无言,长歌一引吭。



愤(1915年)

? 孤愤真防决地维,忍抬醒眼看群尸。 ? 美新已见扬雄颂,劝进还传阮籍词。 ? 岂有沐猴能作帝,居然腐鼠亦乘时。 ? 宵来忽作亡秦梦,北伐声中起誓师。

吊鉴湖秋女士(1907年)
? 饮刃匆匆别鉴湖,秋风秋雨血模糊。 ? 填平沧海怜精卫,啼断空山泣鹧鸪。 ? 马革裹尸原不负,娥眉短命竟何如? ? 凭君莫把沉冤说,十日扬州抵得无?

有怀章太炎、邹威丹 两先生狱中(其二)
? 泣麟悲凤佯狂客, ? 搏虎屠龙革命军。 ? 大好头颅抛不得, ? 神州残局岂忘君?

题《张苍水集》 (四首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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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望中原涕泪多, ? 胡尘惨淡汉山河。 ? 盲风晦雨凄其夜, ? 起读先生正气歌。

题《夏内史集》 (六首选一)
? 悲歌慷慨千秋血, ? 文采风流一世宗。 ? 我亦年华垂二九, ? 头颅如许负英雄。

《神州女报》题词
? 腐儒偏喜谈家政, ? 贤母良妻论可嗤。 ? 是好女儿能独立, ? 何须雌伏让须眉?

读《史界兔尘录》感赋 (1902年)
? 嫁夫嫁得英吉利,娶妇娶得意大里。 ? 人生有情当如此,岂独温柔乡里死。 ? 一点烟士披里纯,愿为同胞流血矣。 ? 请将儿女同矜情,移作英雄殉国体。

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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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激昂慷慨之气与沉郁苍凉之风结合,形成一种悲壮美。受宋代陆游、明 代陈子龙、夏完淳影响较大,也颇受龚自珍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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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昂扬高亢,意境恢宏,充满乐观精神和浪漫色彩。
56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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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部诗作均为旧体诗,尤长于近体律绝。七律学唐,尤其多受李白、李 贺、杜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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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语言风格多样,大多清新典丽,亦有时含蓄蕴藉。 柳亚子后期诗歌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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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佛耶回付一嗤, ? 空言淑世总非宜。 ? 能持主义融科学, ? 独拜弥天马克斯。

是夜国民大戏院 观大秧歌歌舞有作 (1949年3月27日)
? 白发红妆胜利船,红缨枪杆气无前。 ? 要知解放军威盛,先看人民毅力坚。 ? 繁会八音都悦耳,纵横三界欲冲天。 ? 欢呼万岁声声好,临去秋波意渺绵。

十月一日第一届国庆节,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纪念日也,天安门上检阅台前作 (1950年)

? 联盟领导属工农, ? 百战完成解放功。 ? 此是人民新国庆, ? 秧歌声里万旗红。
十月七日夜,戏示孙光辽两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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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
? 又甜又辣糖姜汤,喝得光辽笑口张。 ? 到底是甜还是辣?要从辩证法推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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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姜汤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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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菊持螯亦赏秋,姜糖汤暖复奚求? 阿姨饭桶同餐粥,烫杀光辽小鬼头。 烫杀人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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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首皆光辽出题目迫余以七步成之者。饭桶阿姨,光辽戏呼范志超语。

苏曼殊(1884—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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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戬,字子谷,后改玄瑛,曼殊为其法号。广东香山(今属珠海)人。 生于日本横滨,身世“有难言之恸”。早年出家为僧,但又未能忘情现实。能 诗,存诗约100首,多为七绝,多写个人身世,尤多写爱情和女子,受李商隐和 龚自珍影响较深。善画。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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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版本甚多,主要有《苏曼殊全集》(柳亚子编,北新书局;中国书店, 1985年9月)、《苏曼殊文集》(马以君编,花城出版社, 1991年8月)、《苏 曼殊小说诗歌集》(裴效维校点,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年9月)。

以诗并画留别汤国顿
? 蹈海鲁连不帝秦,茫茫烟水着浮身。 ? 国民孤愤英雄泪,洒上鲛绡赠故人。

? 海天龙战血玄黄,披发长歌览大荒。 ? 易水萧萧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

过平户延平诞生处
? 行人遥指郑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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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白松青夕照边。 ? 极目神州馀子尽, ? 袈裟和泪伏碑前。

过蒲田
? 柳阴深处马蹄骄, ? 无际银沙逐退潮。 ? 茅店冰旗知市近, ? 满山红叶女郎樵。

过若松町有感示仲兄
? 契阔死生君莫问, ? 行云流水一孤僧。 ? 无端狂笑无端哭, ? 纵有欢肠已似冰。

本事诗十首
? 其



? 丹顿裴伦是我师,才如江海命如丝。 ? 朱弦休为佳人绝,孤愤酸情欲语谁? ? 其



? 乌舍凌波肌似雪,亲持红叶索题诗。 ?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续)
? 其



? 碧玉莫愁身世贱,同乡仙子独有魂。 ? 袈裟点点疑樱瓣,半是脂痕半泪痕。 ?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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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 ? 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

樱花落

?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 昨宵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 ? 忍见胡沙埋艳骨,空将清泪滴深怀。 ? 多情漫作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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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1873─1935)

名晦闻,字玉昆,号纯熙,又号节,别署蒹葭楼主。广东顺德人。参与邓 实《政艺通报》撰述,创办《国粹学报》,阐发学术传统,激发民族精神,反 对满清统治。中国同盟会会员、南社社友。 1917年后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 北平师范大学教授。1928年任广东省教育厅长,并任广东通志馆馆长、广

(续1 )
? 东省政府委员。次年春辞职居澳门,秋仍回北京任教。1935年1月24日逝世于北

京。
?

黄节与梁鼎芬、罗惇曧、曾习经并称“粤东四家”或“岭南近代四家”。 生前曾亲自编定诗集《蒹葭楼诗》。马以君编其诗为《黄节诗集》(中国人民 大学出版社,1989年11月)。

(续2 ) ? 文学研究著作有《中国文学史》《诗学》《诗律》《诗旨变雅》《诗旨纂 辞》;《汉魏乐府风笺》《魏武帝诗注》《魏文帝诗注》《魏明帝诗注》《曹 子建诗注》《谢康乐诗注》《谢宣城诗注》《阮步兵咏怀诗注》《鲍参军诗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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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节主要学术著作近年俱有中华书局和人民文学出版社重印本。

庚子重九登镇海楼
? 东南佳气郁高楼,天到沧溟地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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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舶青烟瀛海晚,千山红树越台秋。 ? 曾闻栗里归陶令,谁作新亭泣楚囚? ? 凭眺莫遗桓武恨,陆沉何日起神州!





? 中原十载拜祠堂,不及西湖山更苍。 ? 大汉天声垂断绝,万方兵气此潜藏。 ? 双坟晚蟀鸣乌石,一市秋茶说岳王。 ? 独有匹夫凭吊去,从来忠愤使人伤。

沪江重晤秋枚
? 国事如斯岂所期,当年与子辨华夷。 ? 数人心力能回变,廿载流光坐致悲。 ? 不反江河仍旧下,每闻风雨动吾思。 ? 重逢莫作蹉跎语,正为栖栖在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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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实(1877—1951),字秋枚。广东顺德人,生于上海。简朝亮弟子。尝主 编《国粹学报》、《古学汇刊》。 我 诗

? 亡国之音怨有思,我诗如此殆天为。 ? 欲穷世事传他日,难写人间尽短诗。 ? 习苦蓼虫惟不徙,食肥芦雁得无危? ? 伤心群贼言经国,孰谓诗能见我悲?

被逮口占 汪兆铭(1910年)
? 衔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 ? 孤飞终不倦,羞逐海鸥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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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 他时好花发,认取泪痕斑。 被逮口占(1910年) 汪兆铭 (续)

?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 ?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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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 青燐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狱中杂感(其二) 汪兆铭(1910年)

? 煤山云树总凄然,荆棘铜驼几变迁。 ? 行去已无干净土,忧来徒唤奈何天。 ? 瞻乌不尽林宗恨,赋鵩知伤贾傅年。 ? 一死心期殊未了,此头须向国门悬。

六十生日口占 汪兆铭(1942年)
? 六十年无一事成, ? 不须悲慨不须惊。 ? 尚存一息人间世, ? 种种还如今日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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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亚中著《中国近代诗歌史》,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92年6月;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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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严迪昌著《清诗史》(上下),台北:五南图书出版有限公司, 1998年 10月;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2年12月;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 11月。

(续1)
? ? ?

3.陈衍编选《近代诗钞》(二十四册),上海:商务印书馆,1923年。 4.钱仲联编选《近代诗钞》(三卷),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3月。 5.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专门化1955级《近代诗选》小组选注《近代诗选》,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8月。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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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严迪昌编选《近代词钞》(三卷),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6年6月。 7.莫立民著《近代词史》,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12月。

第三章 第一节

近代散文 概 述

——近代散文的基本面貌 和主要流派(附骈文) 对近代散文的几点基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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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近代是古代文章学“散文”向现代文学“散文”过渡转换的关键时期, 是中国散文史上的一个特殊而重要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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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近代是传统散文的总结阶段,传统古文在此期得到了最后一次发展机 会,各种流派、许多散文家均表现出既要传承、护卫传统、又须追求新变、适 应时代的特点。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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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近代也是现代散文的萌生时期,在扬弃传统散文之基础上,新体散文得 到了充分发展,白话散文基本成熟,确立了其在中国散文史、文学上史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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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近代散文流派众多,异彩纷呈,面貌复杂,在思想观念、文体形态、语 言形式、美学风貌等方面都表现出鲜明的时代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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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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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传统散文与现代散文的相遇中,近代散文在许多方面表现出对立统 一、相反相成的特点,留下了至今犹有深刻意义的丰富的文学史经验和教训。

一、龚自珍、魏源等的“经世致用”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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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前后,一批文学家主张用散文(乃至文学、学术) 反映现实、干 预政治、关注民生,表现出鲜明的经邦济世、呼唤变革、救国救时的特点,这 批文学家的散文,可称为“ 经世致用”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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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自珍、魏源、林则徐、包世臣等为“ 经世散文” 的代表作家。

二、姚门四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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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门四弟子”,又称“姚门四杰”,即梅曾亮、管同、方东树、姚莹 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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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虽深受其师、桐城派集大成人物姚鼐的影响,但由于时代、个人生 活经历、学养性情等的不同,在继承桐城派传统的过程中,从理论主张到创作 实践,与其师相比,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三、湘乡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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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乡派作家以曾国藩为杰出代表。如同“桐城派”后来已不限于安徽桐城 人一样,“湘乡派”作家中也有许多人并非湖南湘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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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作家还有“曾门四弟子”吴汝纶、张裕钊、薛福成和黎庶昌。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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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郭嵩焘、俞樾、莫友芝、李元度、方宗诚、林纾、贺涛、马其昶、 姚永朴、姚永概、吴闿生等也是湘乡派的重要作家。

四、文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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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代一个重要的骈文文派,主要包括阮元、李慈铭、李详、刘师培等人。 他们主张祖述昭明太子萧统“沉思翰藻始得为文”之说,认为为文非骈俪不可, 以《文选》作为为文与评文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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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派对于桐城派古文也构成了一次冲击,尽管它本身也是一个比较传 统的以复古为主要特征的文派。

五、魏晋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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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魏晋文风,为文主张渊雅。代表人物有王闿运、廖平、吴虞、章炳麟、 黄侃、苏曼殊等人。

六、早期维新派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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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想上是维新变法运动的先声,在文体上也是散文改革的先导。 主要代表人物有冯桂芬,最著名的政论散文集为《校邠庐抗议》,又有《显 志堂集》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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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韬,著有政论散文集《弢园文录外编》、海外游记《漫游随录》、《扶 桑游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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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应,著有政论散文集《盛世危言》等。

冯桂芬(1809—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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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林一,号景亭,别署邓尉山人。道光二十年(1840)一甲二名进士,授 翰林院编修。学问广博,少工骈文,后精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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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文“长于持论,而拙于叙事”(张舜徽《清人文集别录》) ,反对性命 空谈,以求写作“经天纬地之大文”,反对桐城派“义法”之说。

王韬(1828—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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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利宾,易名翰,字懒今;后改名韬,字仲弢,号紫铨、弢园。江苏长 洲(今苏州)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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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奇气”,“性情旷逸”,“豪放不中绳墨”。除政论文如《弢园文 录外编》等外,还写作了一些海外游记,如《漫游随录》、《扶桑游记》等。 ?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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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国近代报刊政论散文的开创者。文章强调“变”,呐喊变法自强,要 “师西国之长,集思广益”以变法。自称于“古文辞门径茫然未有所知”,“无 所师承”,“纪事述情,自抒胸臆”,“往往下笔不能自休”,气体流畅,情 感充沛,个性鲜明。

郑观应(1842—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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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官应,又名观应,字正翔,号陶斋,别署罗浮偫(zhì) 鹤仙人。广 东香山(今中山)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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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诗文, 尤勤于作文。 “ 触景伤时, 略陈时弊” ( 《救时揭要 ? 自序》 )。 著有《救时揭要》、 《盛世危言》 、 《盛世危言续编》、 《罗浮偫鹤仙人诗草》、 《南游日记》等。今人夏东元编为《郑观应集》(上下,上海人民出版社) 。

《盛世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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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危言》是中国近代思想家郑观应的重要著作,于清光绪十九年(1893 年)正式出版,版本达二十多个。封面题“首为商战鼓与呼”,内容包括建设 现代国家和解决当日危难的所有问题。明确提出仿照西方国家法律,设立议院, 实行君主立宪,指出国弱民穷根源乃在于专制政治。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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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应自隐居澳门后,致力扩编同治十二年(1873)完成的《救世揭要》 和光绪六年(1880)的《易言》,于光绪十八年(1892)完成深具影响力的《盛 世危言》。其后,郑观应根据当时中国的形势变化,一再增补内容。为适应中 日甲午战争和义和团起义时期的形势,八卷本的《盛世危言增订新编》于光绪 二十六年(1900)编成。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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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存最具权威性和代表性的《盛世危言》版本,是光绪二十年(1894)的 五卷本、光绪二十一年(1895)的十四卷本《盛世危言增订新编》和光绪二十 六年(1900)的八卷本《盛世危言增订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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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东元编《郑观应集》(上海人民出版社) ,将《 盛世危言》 的三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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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版本进行综合重编,共收115 篇文章。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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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盛世危言》五卷本包括57篇文章,标题如下:

? 《道器》《学校》《西学》《女教》《考试上》《考试下》《藏书》《议院》

《日报》《吏治上》《吏治下》《游历》《公法》《通使》《禁烟上》《禁烟 下》《传教》《贩奴》《交涉》《书吏》《廉俸》《建都》《教养》《训俗》 《狱囚》《医 (续4)
? 道》《善举》《税则》《国债》《商战》《商务》《铁路》《电报》《邮政上》

《邮政下》《银行上》《银行下》《铸银》《开矿》《纺织》《技艺》 《赛会》 《农功》《垦荒》《旱潦》《治河》《防海上》《防海下》《防边上》《防边 中》《防边下》《练兵》《水师》《船政》《民团》《火器》《弭兵》 《盛世危言》卷七《赛会》
?

泰西以商立国,其振兴商务有三要焉:以赛会开其始,以公司持其继,以 税则要其终。赛会者,所以利导之也;公司者,所以整齐之也;税则者,所以 维持而调护之也。中国于此三事皆未能因时制宜,取长弃短,无惑乎日日言商 务而商务愈不可问也。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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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人工有巧拙精粗,物质有良窳美恶,自然之 理,必至之情也。得彼之法而亦趋亦步,则拙者有时而巧,粗者有时而精;守 我之旧而不见不闻,则良者可转而窳,美者可转而恶。此泰西各国所以有博览 会之设也。

(续2)
?

溯赛会之事,创之者英京伦敦,继之者法京巴黎。嗣后迭相举赛,各国亦 起而踵行。奥则设于维也纳,美则行于斐刺铁蜚,日本则举于东京。萃万宝之 精英,罗五洲之珍异,百年之内,炫异争奇,此亦万国大通必有之事矣。洎我 圣清光绪十九年,即西历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美人赛会于希加哥,为科布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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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美洲之日,阅赛暑四百周。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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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气象规模尤极天下之大观,为古今所未有。其会分四大部,议院选派通国各 会为第一部,希加哥本邦之以利奴瓦会为第二部,女董会为第三部,襄助会为 第四部。四部之外又举一人为会总,以总其成。分院共计十五:一农工院,一 种植院,一生灵院,一渔务院,一矿务院,一机器院,一运务院,一工艺院, 一电务院,一技艺院,一政务院,一林木院,一邮政院,一文艺

(续4)
? 院,一邻政院。有条不紊,无美不臻。所建地基共七十余亩,各院房屋占地合

五百万平方尺,其中花果、草木、园囿、池塘无所不备。所收之费,计股资五 百万元,希加哥续凑五百万元,预计游资约一千七百万元,售照会等项一百万 元,会毕折卸物料值银三百万元,共应收美银二千一百 (续5)
? 万元。所出之费,计地基等项一千二百七十六万六千八百九十元,建造等费三

百三十万八千五百六十三元,开院费一百五十五万元,共银一千七百六十二万 五千四百五十三元。据此计算,本可赢银三百万元有奇。嗣因人役过多,费用 过大,又请议院拨助五百万元。然游人逐日增多,不致亏耗也。 (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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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于此一会不惜工本如此,岂特以为观美哉?诚以“一物不知,儒者所 耻”,而万物皆备,圣功所基。此会角九州万国之珍奇,备海澨(shì)山陬(z ōu)之物产,非此不足以扩识见,励才能,振工商,兴利赖。开院之经费抵以 每人每日之游资,数百万金钱取之如寄,而客馆之所得,饮食之所资,电报、 轮舟、铁路、马车之所费,本国商民所获之利,且什百千万而未已

(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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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地虽寥落,商贾骤兴,费亦浩繁,国家无损,此利国利民之见于当日者也。 凡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则虽有良法美意,亦苦于效法之无从。今萃各国之 工艺以斗巧争奇,则我所已能者,可以精益求精;我所未能者,可以学其所学。 较之凭虚臆造,难易迥殊矣!合各洲之物产以比较优劣,则本国所已有者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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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益务扩充,本国所未有者应如何渐行推广,较之孤陋寡闻者,智 (续8)
? 愚悬隔矣!不必家喻户晓,而可以开愚贱之心思;不必越国过都,而可以发颛

蒙之耳目。故各国当赛会之后,其民之灵明日辟,工艺日精,物产日增,商务 日盛,此利国利民之见于后日者也。夫事至国与民皆利,上与下交益,目前与 日后均收效无穷,而独于古所未有而疑之,西人所有中国所未有而弃之,此何 说也? (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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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年以来,中国之商务衰矣,民力竭矣,国帑空矣,事事不如人,事事受 制于人,而侈然曰:我大国也,彼小国也。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本有致富致 强之道,而自暴自弃,不见不闻,一任吾民之困苦颠连,而漠然不以为意,圣 贤之用心,固如是乎?

(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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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欲富华民,必兴商务;欲兴商务,必开会场。欲筹赛会之区,必自上海 始。上海为中西总汇,江海要冲,轮电往还,声闻不隔。赛会之款集股招商, 而酌提官款以为之襄助,建屋辟地,必广必精。届期照会各国外部,将工艺制 造各种物件一体入会陈设,派有名望之人比较得失,品评

(续11)
? 优劣。自南洋大臣以下均自至会场观览,以重其事;先期出报,知照中国十八

省。各镇各埠工商人等,均准入会游观。应需何物,即可出资购买,定立价目, 无伪无欺。酌收游资,以助经费,均仿各国赛会章程办理。仍先由出使大臣知 照各国,详译立会旧章,参酌中西,务期美善,其有裨民生国计者非浅鲜矣。 如虑中国此时工 (续12)
? 艺尚未讲求,不能如各国之精益求精、卓著成效,则可如日本办法:先于内地

各镇、埠试行工艺、农桑、矿产、耕织各小会,胪列中国自有诸物,而他国有 何新法、新器,则官为购置,以扩见闻。仍酌收游资以助经费。嗣后逐渐推广, 每岁扩充,期以十年,不惟远胜东洋,当无难与英、美各国齐驱并驾矣!或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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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项经费为数颇 (续13)
? 巨,事前既无所出,事后又无所归。不知设会之后,游人必多,所收游资应足

相抵。况今日各镇、埠迎神赛会,无益之费累万盈千,游手好闲者动辄因而肇 事。何如移此项资财,以开博览之会,则美利既难悉数,而积弊亦可顿除。此 裕民足国之先声,即致富通商之实效也。五行八政,探《洪范》之精;制用理 财,挈《周官》之要。当事者高见远识,一转移间而已矣。 《盛世危言》的历史影响
?

《盛世危言》出版后随即引起轰动。据说此书曾呈给光绪帝,下旨“饬总署 刷印二千部,分送臣工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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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被时人称为“医国之灵柩金匮”,张之洞评此书:“上而以此辅世, 可为良药之方;下而以此储才,可作金针之度。”可见该书对治理国家之价值。

(续1)
? ?

《盛世危言》的出版,为1898年开始的维新变法运动奠定重要的思想基础。 蔡元培在《蔡元培年谱》中评价该书:“以西制为质,而集古籍及近世利 病发挥之。时之言变法者,条目略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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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毛泽东等人均曾深受此书影响。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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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在《西行漫记》中记述毛泽东在1936年曾回忆自己青年时读该书的感 想:“这本书我非常喜欢。作者是一位老派改良主义学者,以为中国之所以弱, 在于缺乏西洋的器械??铁路、电话、电报、轮船。”

七、新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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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时务文体”、“报章文体”和“新民体”,是戊戌变法时期出现的 一种文章体裁,在内容上直接宣传维新变法和爱国主义思想,在形式上力求冲 破古文家法,熔骈文、散文、单句、偶句于一炉,自由活泼,富于鼓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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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体”是文言文变为白话文的一种过渡性质的文体,是最早的新体散 文,
70

(续)
? 是中国传统文言文的一次解放,并一度在文坛上取代了桐城派的统治地位,对

现代白话散文的形成作出了积极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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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体散文的代表作家有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简朝亮、徐勤、陈千 秋等。

八、早期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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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类文章,较半文半白、情感充沛、气势磅礴的“新文体”又向通俗化的 方向前进了一步,更加浅近通俗、明白晓畅,接近普通民众,内容上多以宣传 反清革命思想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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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家有秋瑾、邹容(著有《革命军》) 、陈天华(著有《猛回头》、 《警世钟》) 、黄小配(著有《五日风声》) 、柳亚子、朱执信、汪兆铭等。

九、逻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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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西方的逻辑思想与中国文章传统(如八股文) 相结合,形成文理细密、 表达繁复的文章风格,故称之为“ 逻辑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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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称这种文章为“ 欧化的古文” ,陈子展《最近三十年中国文学史》 中也说这类文章“ 有点欧化的倾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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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家为福建侯官(今福州) 人严复(1854—1921) 、湖南长沙人 章士钊(1881—1973) 。

第二节

龚自珍及其他“经世”散文家 ——龚自珍、魏源、林则徐

龚自珍散文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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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政论文:这是他散文中成就最高的部分,纵横议论,逻辑严密,说理透 辟,文笔犀利。如《明良论》四篇、《乙丙之际著议》十一篇、《平均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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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寓言式杂文:显示了他文学上的独创性,寓意深刻,形象生动,现实感 极强。如《尊隐》、《捕蜮第一》、《捕熊罴鸱鸮豺狼第二》、《捕狗蝇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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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蜰蚊虻第三》(这三篇文章简称“三捕”)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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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记叙文:取材广泛,形式多样,记人、记事、记物、记山川形胜,各具 特色。如《杭大宗逸事状》、《说居庸关》、《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病 梅馆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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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书信:因人遣笔,即事陈词,更能直接窥见他的胸怀、情感和深厚的文 学修养。如《与吴虹生书(二)》、《与吴虹生书(十二)》等。

龚自珍散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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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忧患时事,揭露“衰世”。 《乙丙之际著议》、 《己亥六月重过扬州记》、 《尊隐》、《捕蜮第一》、《捕熊罴鸱鸮豺狼第二》、《捕狗蝇蚂蚁蚤蜰蚊虻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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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呼吁变革,反对侵略。如《明良论》、《平均篇》、《送钦差大臣侯官 林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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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呼唤个性解放,尊重人才,透露出朦胧的民主意识。 《病梅馆记》、 《杭 大宗逸事状》、《宥情》。

龚自珍散文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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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形象丰富,生动真切,饱含忧患,个性鲜明。以生动的形象表现深沉的 忧患意识,展示他先觉者的个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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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运用曲笔,借古讽今,隐含深意,泼辣犀利。 3. 立意新颖,构思奇巧,别开生面,引人入胜。 4. 语言风格富于变化,有时尖刻大胆,有时含蓄蕴藉。

与人笺五(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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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笺五》中,把那些不学无术、德才低劣而又受到重用、招摇过市的 小人描写成没有灵魂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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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草为形,实之腐肉,教之拜起,以充满于朝市。风且起,一旦荒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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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化而为沙泥。” 乙丙之际著议第九(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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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衰世”景象,文字精美,形象真切,让人感受到一种腐败沉闷的气息: 衰世者,文类治世,名类治世,声音笑貌类治世。黑白杂而五色可废也, 似治世之太素;宫羽淆而五声可铄(shu?,熔化;耗损,削弱)也,似治世之 希声;道路荒而畔岸隳也,似治世之荡荡便便(pián);人心混混而无口过也, 似治世之不议。左

(续1)
? 无才相,右无才史,阃无才将,庠序无才士;陇无才民,廛无才工,衢无才商,

抑巷无才偷,市无才驵,薮泽无才盗。则非但鲜君子也,抑小人甚鲜。当彼其 世也,而才士与才民出,则百不才督之缚之,以至于戮之。戮之非刀、非锯、 非水火;文亦戮之,名亦戮之,声音笑貌亦戮之。戮之权不告于君,不告于大 夫,不宣于司市, (续2)
? 君大夫亦不任受。其法亦不及要领,徒戮其心,戮其能忧心、能愤心、能思虑

心、能作为心、能有廉耻心、能无渣滓心。又非一日而戮之,乃以渐,或三岁 而戮之,十年而戮之,百年而戮之。才者自度将见戮,则蚤夜号以求治,求治 而不得,悖悍者则蚤夜号以求乱。夫悖且悍,且睊(ju¨¤n,视貌)然眮(t¨ ?ng,瞋目顾视)然以 (续3)
?

思世之一便已,才不可问矣;曏(xi¨¤ng,向之异体字)之伦(耳+舌,下+心) 有辞矣。然而起视其世,乱亦竟不远矣。是故智者受三千年史氏之书,则能以 良史之忧忧天下,忧不才而庸,如其忧才而悖,忧不才而众怜,如其忧才而从 畏。履霜之屩,寒于坚冰;未雨之鸟,戚于飘摇;痹痨之疾,殆于痈疽;将萎 之华,惨于槁木。三代神圣,不忍薄谲士勇夫,而厚豢驽蠃,探世变也,圣之 至也。

杭大宗逸事状(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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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乾隆癸未岁(按:乾隆二十八年,1763) ,杭州杭大宗以翰林保举御 史,例试保和殿,大宗下笔为五千言。其一条云:我朝一统久矣,朝廷用人, 宜泯满、 汉之见。 是日旨交刑部, 部议拟死。 上博询群臣, 侍郎观保奏曰: “ 是 狂生,当其为诸生时,放言高论久矣。”上意解,赦归里。 ?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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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乙酉岁(按:乾隆三十年,1765),纯皇帝南巡,大宗迎驾,召见, 问:“汝何以为活?”对曰:“臣世骏开旧货摊。”上曰:“何谓开旧货摊?” 对曰:“买破铜烂铁,陈于地卖之。”上大笑,手书“买卖破铜烂铁”六大字 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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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癸巳岁(按:乾隆三十八年,1773),纯皇帝南巡,大宗迎驾。名 上,上顾左右曰:“杭世骏尚未死么?”大宗返舍,是夕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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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节选) 通篇用曲笔,通过“京师”和“山中”力量的消长对比,肯定未来时代必 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期待他所尊崇的“山中之民”的兴起。他极力渲染“山中 之民”出现之前的沉沉黑暗和出现之时的鲜明壮丽景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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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将夕,悲风骤至,人思灯烛,惨惨目光,吸饮莫气,与梦为邻。??? ?俄焉寂然,灯烛无光,不闻馀言,但闻鼾声。夜之漫漫,鶡旦不鸣,则山中之 民,有大音声起,天地为之钟鼓,神人为之波涛矣。”

龚自珍散文思想特征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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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江居士笺》中云:“榜其居曰‘积思之门’,颜其寝曰‘寡欢之府’, 铭其凭曰‘多愤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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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丙之际著议第七》中云:“一祖之法无不敝,千夫之议无不靡,与其赠 来者以劲改革,孰若自改革?”

魏源(1794—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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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远达,号良图;字默深,亦作墨生。湖南邵阳金潭(今属龙回)人。 尝受学于刘逢禄,治今文经学,主张通经致用。道光二年( 1822)举人。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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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1825)为江苏布政使贺长龄编《皇朝经世文编》。道光二十一年(1841) 以后,受林则徐之托编《海国图志》。道光二十四年(1844)中式会试,以书 法不合罚停殿试,次年补行殿试始成进士。后任东台、兴化县令、高邮知州。 晚年居家整理著述,息心理佛。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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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宏富,有《古微堂诗集》、《古微堂文集》等。后辑为《魏源集》(上 下,中华书局,1976年3月)、 《魏源全集》 (二十册,岳麓书社,2004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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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最重要的思想贡献, 是爱国主义思想和“师夷长技以制夷”理论,对 中国近代历史发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文学上,他提出了“贯经术、政事、文章 于一”的主张,与桐城派“合义理、考据、词章主一”的理论异趣。

林则徐(1785—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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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少穆,晚号竢村老人。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嘉庆十六年(1811)进 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此后至道光十七年( 1837),历任江南道 监察御史、浙江盐运使、江苏按察使、陕西按察使、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等。 道光三十八年(1838)奉旨以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道光二十年(18

(续1)
? 40)任两广总督,同年被革职。翌年遣戍新疆伊犁。道光二十六年( 1846)赦

归,次年授陕西巡抚。道光二十八年( 1848)调云贵总督,后加太子太保。道 光二十九年(1849)因病返里。助林昌彝编《射鹰楼诗话》,自编诗集《云左 山房诗草》。道光三十年(1850),受命钦差大臣,赴广西镇压太平天国起义, 扶病起程,中道而逝。赠太子太傅,谥文忠。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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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丰富,后辑为《林则徐集》(中华书局,1962年)、《林则徐诗集》 (海峡文艺出版社,1987年4月)等。后又辑为《林则徐全集》(海峡文艺出版 社,200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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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则徐被范文澜称为“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文章文字简炼,感情充 沛,洋溢着爱国主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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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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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二年八月(1842年9月) 遣戍伊犁过兰州时所作《致姚春木王冬 寿书》即是一篇著名的文章,中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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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者时事至此,令人焦愤填胸。贱子一身休咎,又奚足道?”“自念祸 福死生,早已度外置之,唯逆焰已若燎原,身虽放逐,安能委诸不闻不见?”

第三节 曾国藩及其他湘乡派作家 ——曾国藩、吴汝纶、张裕钊、薛福成、黎庶昌、郭嵩焘

曾国藩(1811—1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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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 初名子城, 字伯涵, 号涤生。 湖南省长沙府湘乡县 (今双峰县) 人。 道光十三年(1833 )参加湘乡县试,考取秀才。道光十四年(1834 )秋,参 加乡试,中第三十六名举人。道光十八年(1838 )会试中第三十八名贡士。试 后改名国藩。殿试取在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考列第一等第三名, 道光帝拔置

(续1)
? 第二名。授翰林院庶吉士。晚清重臣,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军事家、理学家、

政治家、书法家、文学家。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 毅勇侯。追赠太傅,谥文正。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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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门四弟子”之后,清代咸丰、同治年间,随着“同治中兴”的出现, 在文学上出现了桐城派古文的中兴局面。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即是湖南湘 乡人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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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以其强大的政治影响力和卓越的文学才华,成为桐城派古文的“中 兴盟主”,也是湘乡派的核心人物。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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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以来,曾国藩著作有多种版本,其中李鸿章主持编辑的《曾文正公集》 影响甚广。其家书、日记版本更多,影响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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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岳麓书社出版的《曾国藩全集》,含诗文、家书、日记、奏稿、批 牍、书信、读书录等,凡三十卷,约4500万字。曾国藩另编选有《经史百家杂 钞》、《十八家诗钞》等。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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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文章有《原才》、《圣哲画像记》、《求阙斋记》、《送郭筠仙南归 序》、《欧阳生文集序》、《讨粤匪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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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杂著”类通俗文章、歌谣如《晓谕新募乡勇》、《谕天津士民示》、 《保守平安歌三首》、《水师得胜歌》、《陆军得胜歌》、《爱民歌》、《解 散歌》等。

李详论曾国藩与湘乡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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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详(1858—1931)在《论桐城派》一文中说: “文正之文,虽从姬传入手,后益探源于扬、马,专宗退之,奇偶错综, 而偶多于奇,复字单义,杂侧相间,厚集其气,使声采炳焕,而戛然有声,此 又文正自为一派,可名为湘乡派,而桐城久在祧列。”

曾国藩的文章学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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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确提出“文章与世变相因”的观念,强调文学发展与时代变迁的关系。 2、正式突出“经济”,明确提出将“经济之学”纳入文学范畴,主张古文 “义理、考据、经济、词章”四者的统一。使桐城文找到了补救空疏之弊的良 策,便于文章发挥更大的社会作用。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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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视文章的文艺特性,强调创新自立,反对“崇道贬文之说”,认为古 文“不可说理”,而当营造“文境”,使文章具有“怡悦”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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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扩大古文传统,提倡骈散相济,讲究“气盛”,推崇“雄奇瑰玮”之文。

圣哲画像记(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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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藩志学不早,中岁侧身朝列,窃窥陈编,稍涉先圣昔贤魁儒长者之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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驽缓多病,百无一成;军旅驰驱,益以芜废。丧乱未平,而吾年将五十矣。往 者吾读班固《艺文志》及马氏《经籍考》,见其所列书目,丛杂猥多,作者姓 氏,至于不可胜数,或昭昭于日月,或湮没而无闻。及为文渊阁直阁校理, (续1)
? 每岁二月,侍从宣宗皇帝入阁,得观《四库全书》。其富过于前代所藏者远甚,

而存目之书数十万卷,尚不在此列。呜呼!何其多也!虽有生知之资,累世不 能竟其业,况其下焉者乎?故书籍之浩浩,著述者之众,若江海然,非一人之 腹所能尽饮也。要在慎择焉而已。余既自度其不逮,乃择古今圣哲 (续2)
? 三十馀人,命儿子纪泽图其遗像,都为一卷,藏之家塾。后嗣有志读书取足于

此,不必广心博骛,而斯文之传,莫大乎是矣。 讨粤匪檄(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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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传檄事。逆贼洪秀全、杨秀清称乱以来,于今五年矣。荼毒生灵数百馀 万,蹂躏州县五千馀里。所过之境,船只无论大小,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 罄尽,寸草不留。其掳入贼中者,剥取衣服,搜刮银钱;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 即行斩首。男子日给米一合,驱之临阵向前,驱之筑城浚濠。妇人日给米

(续1)
? 一合,驱之登陴守夜,驱之运米挑煤。妇女而不肯解脚者,则立斩其足以示众

妇;船户而阴谋逃归者,则倒抬其尸以示众船。粤匪自处于安富尊荣,而视我 两湖三江被胁之人,曾犬豕牛马之不若。此其残忍惨酷,凡有血气者,未有闻 之而不痛憾者也! (续2)
?

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 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粤匪窃外夷之绪,崇天主之教,自其伪君伪相,下逮 兵卒贱役,皆以兄弟称之。谓惟天可称父,此外凡民之父,皆兄弟也;凡民之 母,皆姊妹也。农不能自耕以纳赋,而谓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贾以取息, 而谓货皆天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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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3)

? 货;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苏之说、《新约》之书。举中国数千年
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奇 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于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 为之所也? (续4)
? ?? ?

本部堂德薄能鲜,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上有日月,下有鬼神; 明有浩浩长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实鉴吾心,咸听吾言。檄 到如律令,无忽!

附:洪秀全《诛妖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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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诏曰:“万样魂爷六日造,今时今日好诛妖,地转实为新地兆,天旋 永立新天朝。军行速追把胆放,京守严巡灭叛逃,一统江山图已到,胞们宽草 任逍遥。钦此。”

洪仁玕等《劝谕弃暗投明檄》(节选)
?

缘夫天下者中华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宝位者中华之宝位,非胡虏之 宝位也;子女玉帛者中华之子女玉帛,非胡虏之子女玉帛也。慨自明季凌夷, 鞑妖乘衅,窜入中华,盗窃神器,而当时官兵人民未能共愤义勇,驱逐出境, 扫清羶秽,反致低首下心,为其仆从。迄今二百馀年,浊乱中华,钳制兵民, 刑禁法维,无

(续1)
? 所不至,而一切英雄豪杰,莫不为其所制而甘为之用。吁!实足令人言之痛心,

恨之刺骨者矣。
? ?? ?

兹者三七之妖运告终,九五之真人已出。恭维天父、天兄开天恩,亲命我 真圣主天王降凡御世,用夏变夷,斩邪留正,誓扫胡尘,拓开疆土,此诚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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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逢之际会, (续2)
? 正宜建万世不朽之勋猷。是以一时智谋之士,英杰之俦,无不瞻云就日,望风

景从,诚以深明乎去逆效顺之理,以共建乎敬天勤王之绩也。
? ?? ?

然此不过就其待尔兵勇者大约言之,至于荼毒生灵,害虐黎庶,则又截南 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无尽者

(续3)
? 也。鞑妖之流毒我中华者如此,凡我中华之人,皆鞑妖之世仇,所宜共奋义怒,

歼此醜夷,恢复旧疆,不留馀孽。斯则天理之正,好恶之公,何反含羞忍耻为 之奴隶,违背天朝,不归归附?是何异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嗟嗟! 可恨矣,抑可哀矣!

晓谕新募乡勇(节选)
?

为晓谕事。照得本部堂招你们来充当乡勇,替国家出力。每日给你们的口 粮,养活你们,均是皇上的国帑。原是要你们学些武艺,好去与贼人打仗拚命。 你们平日如不早将武艺学得精熟,将来遇贼打仗,你不能杀他,他便杀你;你 若退缩,又难逃国法。可见学的武艺,原是保护你们自己性命的。若是

(续1)
? 学得武艺精熟,大胆上前,未必即死;一经退后,断不得生,此理甚明。况人

之生死,有命存焉。你若不该死时,虽千万人将你围住,自有神明护佑,断不 得死;你若该死,就坐在家中,也是要死。可见与贼打仗,是怕不得的,也可 不必害怕。
?

于今要你们学习拳棍,是操练你们的筋力;要你们跑坡跳坑,是操练你们 的步履,

(续2)
? 要你们学习刀矛钯叉,是操练你们的技艺;要你们看旗帜、听号令,是操练你

们的耳目;要你们每日演阵,住则同住,行则同行,要快大家快,要慢大家慢,

80

要上前大家上前,要退后大家退后,是操练你们的行伍,要你们齐心。你们若 是操得筋力强健,手足伶利,步履便捷,技艺纯熟,耳目精明,而又大家齐心, 胆便大了。 (续3)
? 一遇贼匪,放炮的放炮,放枪的放枪,刀矛钯叉一齐上前,见一个杀一个,见

十个杀十个,那怕他千军万马,不难一战成功。你们得官的得官,得赏的得赏, 上不负皇上深恩厚泽,下即可慰本部堂一片苦心。本部堂于尔等有厚望焉。 爱民歌
?

三军个个仔细听,行军先要爱百姓。贼匪害了百姓们,全靠官兵来救人。 百姓被贼吃了苦,全靠官兵来作主。第一扎营不要懒,莫走人家取门板。莫拆 民房搬砖石,莫踹禾苗坏田产。莫打民间鸭和鸡,昔借民间锅和碗。莫派民夫 来挖壕,莫到民家去打馆。筑墙莫拦街前路,砍柴莫砍坟上树。挑水莫挑有鱼 塘,

(续1)
? 凡事都要让一步。第二行路要端详,夜夜部要支帐房。莫进城市占铺店,莫向

乡间借村庄。人有小事莫喧哗,人不躲路莫挤他。无钱莫扯道旁菜,无钱莫吃 便宜茶。更有一句紧要书,切莫掳人当长夫。一人被掳挑担去,一家号哭不安 居。娘哭子来眼也肿,妻哭夫来泪也枯。从中地保又讹钱,分派各团并各部。 有夫派夫无派钱, (续2)
? 牵了骡马又牵猪。鸡飞狗走都吓倒,塘里吓死几条鱼。第三号令要严明,兵勇

不许乱出营。走出营来就学坏,总是百姓来受害。或走大家讹钱文,或走小家 调妇人。邀些地痞做伙计,买些烧酒同喝醉。逢着百姓就要打,遇着店家就发 气。可怜百姓打出血,吃了大亏不敢说。生怕老将不自在,还要出钱去陪罪。 要 (续3)
? 得百姓稍安静,先要兵勇听号令。陆军不许乱出营,水军不许岸上行。在家皆

是做良民,出来当兵也是人。官兵贼匪本不同,官兵是人贼是禽。官兵不抢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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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抢,官兵不淫贼匪淫。若是官兵也淫抢,便同贼匪一条心。官兵与贼不分明, 到处传出丑声名。百姓听得就心酸,上司听得皱眉尖。上司不肯发粮饷,百姓 不肯卖米盐。 (续4)
? 爱民之军处处喜,扰民之军处处嫌。我的军士跟我早,多年在外名声好。如今

百姓更穷困,愿我军士听教训。军士与民如一家,千记不可欺负他。日日熟唱 爱民歌,天和地和又人和。 《爱民歌》与黄埔军校
?

《爱民歌》直接把湘军和黄埔军校联系在一起了。1924年底,蒋介石所印 发《爱民歌》基本上都是照搬曾国藩原文,只是“出来当兵也是人”以下最后 几段似没有收录进去。

解散歌(节选)
? 莫打鼓来莫打锣,听我唱个解散歌。如今贼多有缘故,大半都是掳进去。掳了

良民当长毛,个个心中都想逃。官兵若杀胁从人,可怜冤枉无处伸。??我今 到处贴告示,凡是胁从皆免死。第一不杀老和少,登时释放给护照。第二不杀 老长发,一尺二尺皆遣发。第三不杀面刺字,劝他用药洗几次。第四不杀打过 (续)
? 仗,丢了军器便释放。第五不杀做伪官,被胁受职也可宽。第六不杀旧官兵,

被贼围捉也原情。第七不杀贼探子,也有愚民被驱使。第八不杀捆送人,也防 乡团捆难民。人人不杀都胆壮,各各逃生寻去向。贼要聚来我要散,贼要掳 来 我要放。每人给张免死牌,保你千妥又万当。 曾国藩的治生与治家
?

曾国藩亲笔书写的 “八本堂” , 曾纪泽用隶书所写、 经人精心雕刻的 “八本” :
? ? ?

读古书以训诂为本; 作诗文以声调为本; 事亲以得欢心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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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生以少恼怒为本;

(续)
? ? ? ?

立身以不妄语为本; 治家以不晏起为本; 居官以不要钱为本; 行军以不扰民为本。

曾国藩的历史影响
? ?

梁启超曾说:“吾谓曾文正集,不可不日三复也。” 梁启超在《曾文正公嘉言钞》序中说:“曾文正者,岂惟近代,盖有史以 来不一二睹之大人也已;岂惟我国,抑全世界不一二睹之大人也已。然而文正 固非有超群绝伦之天才,在并时诸贤杰中,称最钝拙;

(续)
? 其所遭值事会,亦终生在指逆之中;然乃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所成就震

古铄今而莫与京者,其一生得力在立志自拔于流俗,而困而知,而勉而行,历 百千艰阻而不挫屈,不求近效,铢积寸累,受之以虚,将之以勤,植之以刚, 贞之以恒,帅之以诚,勇猛精进,坚苦卓绝。” 毛泽东论曾国藩
?

1918年8月23日致黎锦熙信:“今之论人者,称袁世凯、孙文、康有为而三。 孙、袁吾不论,独康似略有本源矣。然细观之,其本源究不能指其实在何处, 徒为华言炫听,并无一干竖立、技叶扶疏之妙。愚意所谓本源者,介学而已矣。 惟学如基础,今人无学,故基础不厚,时惧倾圮。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观 其收拾洪杨一役,完满无缺。使以今人易其位,其能如彼之完满乎?”(《毛 泽东早年文稿》,湖南出版社,1993年)

张裕钊(1823—1894)
?

字廉卿,号濂亭。湖北武昌人。道光二十六年(1846)举人。入曾国藩幕, 学乃大进。中岁后历主金陵文正、江汉经心、鹿门、保定莲池书院,培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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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当世、朱铭盘皆出其门下。晚年入关中,依西安将军荣禄,郁郁久居,扼穷 而死。
?

工诗文,擅书法。其文“典重肃括,简古核炼”(刘声木《桐城文学渊源 考》)。诗多牢骚语。有《濂亭文集》八卷、《濂亭遗文》五卷、《濂亭遗诗》 二卷等。

吴汝纶(1840—1903)
?

字挚甫。安徽桐城人。同治三年(1864)举人,次年进士,授内阁中书。 入曾国藩幕八年。光绪十五年(1889)起主讲河北莲池书院达十数年,门弟子 甚众,马其昶、贺涛、姚永朴、姚永概、王树柟、唐文治等皆其著者。光绪二 十八年(1902)被奏任京师大学堂总教习,坚辞未允,旋赴日本考察教育。归 国后辞任,拟返乡办小学,途中发病,抵家即逝。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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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诗能文。 “虽籍隶桐城,而为文不落桐城窠臼”,“得于《史记》尤深” (张舜徽《清人文集别录》) 。亦重西学。著作编为《桐城吴先生全书》,含 文集、诗集、尺牍等。今人施培毅、徐寿凯编校《吴汝纶全集》(四册,黄山 书社,2002年9月) ,含诗文、日记等。

薛福成(1838—1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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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叔耘,号庸庵。江苏无锡人。同治四年(1865)以万言书为曾国藩赏识, 延入幕中。光绪元年(1875)又以治平六策和海防十议为时所重,入李鸿章幕。 光绪十四年(1888)授湖南按察使,次年以三品京堂候补任出使英法义比四国 大臣,光绪二十年(1894)回国,旋病殁于上海。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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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好为经世有用之学”,“发为文章,渊鬯精美,不徒为高论”(陈 光松《庸庵海外文编 ? 跋》) 。黎庶昌评曰:“ 叔耘辞笔醇雅有法度,不规 规于桐城论文,而气息与子固、颖滨为近。”(《庸庵文编 ?序》) 有《庸庵 文编》、《庸庵海外文编》、《筹洋刍议》、《出使日记》、《出使公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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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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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河主编《走向世界丛书》将其出使日记编为《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 (岳麓书社,1985年) 。

黎庶昌(1837—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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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莼斋。贵州遵义人。少从郑珍、莫友芝学。同治元年(1862)以廪贡生 上书言事,受赏识,赏知县,入曾国藩幕,受古文法。光绪二年(1876)随郭 嵩焘出使欧洲,任参赞。光绪七年(1881)、光绪十三年(1887)两度任驻日 本大臣,光绪十六年(1890)回国,任川东兵备道。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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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文“远师桐城,近法湘乡,不规规于一格,而气又足以振之。所为碑传文 字,严谨有法”(张舜徽《清人文集别录》) 。著有《拙尊园丛稿》、《丁亥 入都纪程》、《西洋杂志》等。编辑《续古文辞类纂》、《古逸丛书》等。《西 洋杂志》 有钟叔河主编《走向世界丛书》本(湖南人民出版社、岳麓书社) 。

郭嵩焘(1818—1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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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伯琛,号筠仙,晚号玉池老人。湖南阴人。道光二十七年(1847)进士, 咸丰三年(1853)随曾国藩组建“ 湘勇”。同治二年(1863)署广东巡抚,光 绪元年(1875)初任福建按察使。光绪三年(1877)起任驻英法公使。翌年八 月被清政府召回,从此闲居。光绪十七年(1891)病逝。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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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使西纪程》、《养知书屋诗文集》等,今人整理为《郭嵩焘日记》、 《伦敦与巴黎日记》、《郭嵩焘诗文集》、《郭嵩焘奏稿》、《史记札记》等。

第四节 梁启超及其他新文体作家 ——梁启超、康有为、谭嗣同、黄遵宪、丘逢甲

康有为(1858—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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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祖怡,字广厦,号长素,又号更生。广东南海人。少从大儒朱次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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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十七年(1891)讲学于广州长兴里万木草堂。光绪十九年(1893)举人, 光绪二十一年(1895)发动公车上书,中进士,授工部主事,未就。戊戌变法 失败后出走海外,坚持保皇立宪,反对民国。1913年因母丧回国。1927年病逝 于青岛。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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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诗能文。以馀事为诗,题材广泛,意境开阔。文多政论,汪洋恣肆,放 纵畅达。有《康南海先生诗集》、《康南海文集》、《新学伪经考》、《孔子 改制考》、《大同书》等。今人编其著作为《康有为全集》(十二册,中国人 民大学出版社) 。

康有为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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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散文,饱含政治热情,宣传变法维新主张,一扫传统古文旧习,力 求文体解放,放言高论,笔锋犀利,气势酣畅。是梁启超“新文体”的先导。 代表文章如《上清帝第五书》、《强学会序》、《欧洲十一国游记》(仅见《法 兰西游记》和《意大利游记》二种)。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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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诗云:“新世瑰奇异境生,更搜欧亚造新声。意境几于无李杜,心 中何处着元明。”在文章改革上,也体现着这种大胆变革传统、超越前贤的胆 识和魄力。

谭嗣同(1865—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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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生于北京。喜剑术,好任侠,鄙夷科举时 文。甲午战争后锐意于新学。光绪二十二年(1896)入赀为候补知府,翌年归 湖南与黄遵宪等创办时务学堂。光绪二十四年(1898)与唐才常等创立南学会、 湘报馆;七月应诏入京,擢四品衔军机章京,参与新政;政变发生,慷慨就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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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学多才,诗文兼擅。诗浏亮雄健,不受羁縻,“独辟新界而渊含古声” (梁启超《饮冰室诗话》) 。文章骈散杂糅,气势磅礴,辞藻华美,富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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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提倡报章文体,为“ 新文体” 前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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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寥天一阁文》、《莽苍苍斋诗》、《仁学》等。今人蔡尚思、方行 编其著作为《谭嗣同全集》(中华书局,1981年) 。

谭嗣同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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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新学”之文,以《仁学》为代表,此书的思想可谓惊世骇俗。 如有言:“君末也,民本也。”“君也者,为民办事者也。” “君为独夫 民贼,而犹以忠事之,是辅桀也,是助纣也。”“呜呼!三代以下之忠臣,其 不为辅桀助纣者几希!”“止有死事的道理,决无死君的道理。”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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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此书中发出了“冲决网罗”的呐喊,代表了当时思想界最急进的反 封建觉醒,具有近代民主主义品格。

梁启超(1873—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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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卓如,号任公,别署饮冰室主人、新民子等。广东新会人。 光绪十五年(1889)举人。光绪十六年(1890)从康有为习经世致用之学, 思想为之一变。光绪二十一年(1895)参加“公车上书”。光绪二十三年(1897) 主讲湖南时务学堂,任中学总教习。光绪二十四年(1898)入京,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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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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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百日维新,办京师大学堂及译书局等。9月21日,政变发生后,脱离危险, 流亡日本。 1912年9月由日本回国。组织进步党支持袁世凯,并任司法总长。 1916年反对袁世凯称帝,策动蔡锷起兵于云南,积极参加“护国战争”。1917 年7月,冯国璋代理大总统,段祺瑞内阁成立,梁启超任财政总长。同月,通电 全国,反对张勋复辟。11月辞职。从此离开政坛,致力著述。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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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底赴欧洲游历,1920年春回国。此后在天津南开大学、北京清华学 校任课,从事学术研究。1925年受聘任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著述颇多。 1927 年6月,脱离清华研究院。1929年1月19日,病逝于北京协和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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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创作了大量的散文外, 还有诗360多首, 词60多首, 小说 《新中国未来记》 ,

(续3)
? 翻译小说《佳人奇遇》、《世界末日记》、《十五小豪杰》。传奇《劫灰梦》、

《新罗马》、《侠情记》。广东班本《班定远平西域》。游记《夏威夷游记》、 《新大陆游记》、《欧游心影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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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饮冰室诗话》、《清代学术概论》、《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 国历史研究法》、《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等,均是中国近现代学术史 上的经典著作。

(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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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问广博,著述甚丰,全部著作约达1400多万字。著作版本众多,约有四 十种不同版本的文集问世,然均非其全集,其中林志钧编《饮冰室合集》(中 华书局,1936年初版;1989年影印) 堪称最佳者。夏晓虹编成《饮冰室合集集 外文》(三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1月) 。

梁启超散文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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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的散文可分三大类: 1. 政论文:对现实政治、现实社会的剖析,具有思想价值和认识价值。 如《变法通议》、《新民说》、《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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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传记:有的似史传,如《殉难六烈士传》(《戊戌政变记》);后来 代之以西方夹叙夹议的评传体,如《李鸿章》 (一名《中国四十年来大事记》)。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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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杂文:内容和形式均多种多样。如《自由书》、《少年中国说》、《呵 旁观者文》、“开文章之新体,激民气之暗潮”的《过渡时代论》、《清议报 一百册祝辞并论报馆之责任及本馆之经历》。

梁启超“新文体”散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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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表达爱国主义情感,发挥散文的宣传作用,使散文成为政治斗争的有效 工具。《南学会序》、《知耻学会序》、《变法通议》、《新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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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热情讴歌新生事物,寄托作者的理想和希望。《说希望》、《少年中国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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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积极介绍西方新学说和新观念,促进中国的思想开化与启蒙。

梁启超一生的文风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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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一生思想多变,文风亦多变化: 1. 从少年时代到投身维新变法运动之前,他也治帖括,擅八股,喜词章, 为文学晚汉魏晋,又学姚鼐《古文辞类纂》,师法桐城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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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从《时务报》到《新民丛报》时期,即1896—1907年左右,是他提倡“文 界革命”,创作“新文体”的时期,这是他文章影响最大、成就最高的时期。 他以半文半白、流畅浅易的“新文体”文章影响了时代风气。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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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辛亥革命以后的从政时期,从追求文体解放,转向复古,重操骈俪,既 法晚汉魏晋,又拟桐城古文。此时写作的文言文,竟为“新文体”之别调。反 映了梁启超这一时期文化思想和文学趣味的明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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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五四运动前后,弃政从学,亦顺应时代风气,写作语体文。内容和风格 均归于平和自然,而少有“新文体”时期的激情和锋芒了。

梁启超“新文体”散文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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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中有云:“启超夙不喜桐城派古文,幼年为文, 学晚汉魏晋,颇尚矜炼。至是自解放,务为平易畅达,时杂以俚语韵语及外国 语法,纵笔所至不检束,学者竞效之,号新文体。老辈则痛恨,诋为野狐。然 其文条理明晰,笔锋常带情感,对于读者,别有一种魔力焉。”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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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纵笔所至不检束”:一指文章的内容,放言畅论,敢于涉及关乎国家 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一指文章的笔法,畅所欲言,无所顾忌,意尽而止,不 受任何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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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理明晰”:表现有二:一是很注重归纳、演绎的推理方法,使文 章逻辑性很强,论说层次清楚。二是善于条分缕析,从各方面周密地阐述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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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续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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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笔锋常带情感”:

(1)他的议论文并不枯燥,而是常常以饱含激情的语言,纵横论述,情理交 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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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散文富于形象性,他善于驱使形象性的语言,展开议论,给人深刻 的印象。

(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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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务为平易畅达,时杂以俚语韵语及外国语法”: (1)?°务为平易畅达”:梁启超的“新文体”散文虽然还不是白话文,但 已不是古老的文言文了,写得浅近直截,通俗明白,文辞流畅,一般的读者都 可以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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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杂以“俚语”:运用中外民间流行的谚语、俗话或成语,既是采用“俗 语文体”的一种努力,又可使文笔更加生动活泼。

(续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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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杂以“韵语”:喜欢在论说文的紧关节要部分或结尾处使用韵文,把激 荡的感情同步传达给读者,又造成了文章的起伏跌宕,形成不容抵御的强大气 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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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杂以“外国语法”:他的“新文体”散文中夹杂了许多外来词语,又有 一些“日化”的长句子,形成了相当独特的语言风格,但仍保留着汉语的基本 结构方式。

(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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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的“新文体”文章语言,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雅与俗、散文与 骈文、韵文,中文与西文的隔绝状态,突破了它们之间以往的种种界限,吸收 外来新词语和外国语法,提高记事述情的表现力,熔铸百家,自成新体,从而 形成了一种具有综合古今中外、博采俚俗雅正的语言特色。这既是“开民智”、 “伸民权”的需要,也是清末以来“言文一致”思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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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法通议 《变法通议》 (1896.8—1897.9) 全文凡七万多字,分为十四篇: 《自序》、 《论不变法之害》、《论变法不知本源之害》、《学校总论》、《论科举》、 《论学会》、《论师范》、《论女学》、《论幼学》、《论译书》、《学校馀 论》、《论金银涨落》、《论变法必自平满汉之界始》、《论变法后安置守旧 大臣之法》。 新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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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说》(1902年2月—1903年11月) 共分二十节:第一节《叙论》、 第二节《论新民为今日中国第一急务》、第三节《释新民之义》、第四节《就 优胜劣败之理以证新民之结果而论及取法之所宜》、第五节《论公德》、第六 节《论国家思想》、第七节《论进取冒险》、第八节《论权利思想》、第九节 《论自

(续)
? 由》、第十节《论自治》、第十一节《论进步》、第十二节《论自尊》、第十

三节《论合群》、第十四节《论生利分利》、第十五节《论毅力》、第十六节 《论义务思想》、第十七节《论尚武》、第十八节《论私德》、第十九节《论 政治能力》、第二十节《论民气》。 少年中国说(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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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 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 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 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

(续1)
? 年人如西伯利亚之铁路;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

海之潴(zhū)为泽,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 任公曰:人固有之,国亦宜然。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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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立乎今日以指畴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 秦皇汉武,若何之雄杰;汉唐来之文学,若何之隆盛;康乾来之武功,若何之 烜赫!历史家所铺叙,词章家所讴歌,何一非我国民少年时代良辰美景赏心乐 事之陈迹哉?而今颓然老矣!昨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处处雀鼠尽,夜夜鸡 犬惊。十八省之

(续3)
? 土地财产,已为人怀中之肉;四百兆之父兄子弟,已为人注籍之奴:岂所谓“老

大嫁作商人妇”者耶?呜呼,凭君莫话当年事,憔悴韶光不忍看!楚囚相对, 岌岌顾影;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国为待死之国,一国之民为待死之民;万事 付之奈何,一切凭人作弄,亦何足怪? (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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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 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 试翼,风尘吸

(续5)
? 张;奇花初胎,矞矞(yù)皇皇;干将发硎(xíng),有作其芒;天戴其苍,

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 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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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此岳 武穆《满江红》词句也。作者自六岁时即口受记忆,至今喜诵之不衰。自今以 往,弃“哀时客”之名,更自名曰:“少年中国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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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附识

第五节 革命派作家和早期白话散文 ——秋瑾、邹容、陈天华、黄小配、柳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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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炳麟(1869—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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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炳麟早期提倡、赞同白话文,后来愈趋保守,反对白话文。他不满意秦 汉文和唐宋文,以魏晋文相号召。以古奥难懂的古文,宣传强烈的排满思想。 他还是著名的小学家,有广博精深的学问,加之民族民主革命思想,使他的文 章观点鲜明,有理有据,组织严密,气势磅礴。代表文章如《驳康有为论革命 书》、《革命军序》等。

驳康有为论革命书(节选) (190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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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素以为中国今日之人心,公理未明,旧俗俱在,革命以后,必将日寻干戈, 偷生不暇,何能变法救民,整顿内治!夫公理未明、旧俗俱在之民,不可革命 而独可立宪, 此又何也?岂有立宪之世, 一人独圣于上而天下皆生番野蛮者哉? 虽然,以此讥长素,则为反唇相稽,校轸无已,吾曰不可立宪,长素犹曰不可 革命也。则应之曰:人心之智慧,自竞争而后发生,今日之民智,不必恃他事 以开之,而但恃革命以开之。

革命军序(节选)(190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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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吾闻之,同族相代,谓之革命;异族攘窃,谓之灭亡;改制同族,谓之革 命;驱逐异族,谓之光复。今中国既灭亡于逆胡,所当谋者光复也,非革命云 尔。容之署斯名,何哉?谅以其所规画,不仅驱除异族而已,虽政教学术、礼 俗材性,犹有当革者焉,故大言之曰革命也。

秋瑾(1877—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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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的白话散文在呼唤妇女觉醒、宣传妇女解放运动中发生了深远影响。 代表作有《敬告姊妹们》、《敬告中国二万万女同胞》、《警告我同胞》、《中 国女报发刊词》等。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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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女报发刊词》有云:“人心薄弱,不克自立;扶得东来西又倒,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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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界尤甚。??吾今欲结二万万大团体于一致,通全国女界声息于朝夕,为 女界之总机关,使我女子生机活泼,精神奋飞,绝尘而奔,以速进于光明世界。 为醒狮之前驱,为文明之先导,为迷津筏,为暗室灯。使我中国女界中放一光 明灿烂之异彩,使全球人种,惊心夺目,拍手而欢呼。” 敬告姊妹们(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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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最亲爱的诸位姊姊妹妹呀,我虽是个没有大学问的人,却是个最热心 去爱国、爱同胞的人。如今中国不是说有四万万同胞吗?但是那二万万男子, 已渐渐进了文明新世界了,智识也长了,见闻也广了,学问也高了,身名是一 日一日的进步了:这都亏得从前书报的功效口虐。今日到了这地步,你说可羡 不

(续1)
? 可羡呢?所以人说书报是最容易开通人的智识的呢。唉!二万万的男子,是入

了文明新世界,我的二万万女同胞,还依然黑暗沉沦在十八层地狱,一层也不 想爬上来。足儿缠得小小的,头儿梳得光光的;花儿朵儿,扎的镶的戴着;绸 儿缎儿,滚的盘的穿着;粉儿白白、脂儿红红的搽抹着。一生只晓得依傍男 (续2)
? 子,穿的、吃的全靠着男子。身儿是柔柔顺顺的媚着,气虐儿是闷闷的受着,

泪珠是常常的滴着,生活是巴巴结结的做着: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试问 诸位姊妹,为人一世,曾受着些自由自在的幸福未曾呢?

邹容(1885—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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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绍陶,字蔚丹,一作威丹。四川巴县人。少有奇气,敢作敢为。光绪 二十八年至二十九年(1902—1903)间著《革命军》,并因此入狱,病逝狱中。 著有《邹容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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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炳麟《革命军 ? 序》中称其文“叫咷恣言”。鲁迅在《坟 ? 杂忆》中也 曾指出:“倘说影响,则别的千言万语,大概都抵不过浅近直截的‘革命军马 前卒邹容’所做的《革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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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军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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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文之生,居于蜀十有六年;以辛丑出扬子江,旅上海;以壬寅游海外,留 经年。录达人名家言,印于脑中者,及思想间所不平者,列为编次,以报我同 胞,其亦附于文明国中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出版自由者欤?虽然,中国人, 奴隶也。奴隶无自由,无思想。然不文不嫌此区区微意,自以为以是报我四万 万同胞之恩,我父母之恩。我朋友兄弟

(续)
? 姊妹之爱我,其有责我为大逆不道者,其有信我为光明正大者,吾不计。吾但

信卢骚、华盛顿、威曼诸大哲于地下必哂曰:“孺子有知,吾道其东!”吾但 信郑成功、张煌言诸先生于地下有灵必笑曰:“后起有人,吾其瞑目!”文字 收功日,全球革命潮,吾言吾心不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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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汉民族亡国后之二百六十年,岁次癸卯三月日,革命军中马前卒邹容 记。

革命军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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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节选)

扫除数千年种种之专制政体,脱去数千年种种之奴隶性质,诛绝五百万有 奇披毛戴角之满洲种,洗尽二百六十年残惨虐酷之大耻辱,使中国大陆成干净 土,黄帝子孙皆华盛顿,则有起死回生,还命返魂,出十八层地狱,升三十三 天堂,郁郁勃勃,莽莽苍苍,至尊极高,独一无二,伟大绝伦之一目的,曰“革 命”。巍巍哉!革命也!皇皇哉!革命也!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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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于是沿万里长城,登昆仑,游扬子江上下,溯黄河,竖独立之旗,撞自由之 钟,呼天吁地,破颡裂喉,以鸣于我同胞前曰:呜呼!我中国今日不可不革命, 我中国今日欲脱满洲人之羁缚,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独立,不可不革命;我 中国欲与世界列强并雄,不可不革命;我中国欲长存于二十世纪新世界上,不 可不革命;我中国欲为地球上名国、地球上主人翁,不可不革命。革命哉!革 命哉!我同胞中,老年、壮年、少年、幼年,无量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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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
? 其有言革命而实行革命者乎?我同胞其欲相存相养相生活于革命也,吾今大声

疾呼,以宣布革命之旨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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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者,天演之公例也;革命者,世界之公理也;革命者,争存争亡过渡 时代之要义也;革命者,顺乎天而应乎人者也;革命者,去腐败而存良善者也; 革命者,由野蛮而进文明者也;革命者,除奴隶而为主人者也。

陈天华(1875—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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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显宿,字星台,又字过庭,号思黄。湖南新化人。1900年入岳麓书院, 1903年留学日本,同年秋回长沙组织华兴会。后三渡扶桑。1905年参与发起同 盟会,任《民报》撰述。日本发布《取缔清韩留学生规则》,为唤起同胞,12 月8日愤而在东京大森湾蹈海自杀。其文时政治强,感情激越,文笔通俗晓畅。 有《陈天华文集》、《陈天华集》等。

警世钟(节选)
?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 ? 腥风血雨难为我,好个江山忍送人! ?

万丈风潮大逼人,腥膻满地血如縻。

? 一腔无限同舟痛,献与同胞侧耳听。 ?

嗳呀!嗳呀!来了!来了!甚么来了?洋人来了!洋人来了!不好了!不 好了!大家都不好了!老的,少的,男

(续1)
? 的,女的,贵的,贱的,富的,贫的,做官的,读书的,做买卖的,做手艺的,

各项人等,从今以后,都是那洋人畜圈里的牛羊,锅子里的鱼肉,由他要杀就 杀,要煮就煮,不能走动半分。唉!这是我们大家的死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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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呀!苦呀!苦呀!我们同胞辛苦所积的银钱产业,一齐要被洋人夺去; 我们同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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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胞恩爱的妻儿老小,活活要被洋人拆散;男男女女们,父子兄弟们,夫妻儿女

们,都要受那洋人的斩杀奸淫;我们同胞的生路,将从此停止;我们同胞的后 代,将永远断绝。枪林炮雨,是我们同胞的送终场;黑牢暗狱,是我们同胞的 安身所。大好江山,变做了犬羊的世界;神明贵种,沦落为最下的奴才。唉! 好不伤心呀! 黄世仲(1872—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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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小配,别署黄帝嫡裔、禺山世次郎、黄棣荪等。广东番禺(今广州)人。 曾在香港、广州等地办报纸、杂志,宣传民主革命。1911年参加辛亥广州起义。 同年广东军政府成立后,任民团总局局长、军团协会副会长、军政府枢密处参 议等。1912年春被陈炯明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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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五日风声》、《洪秀全演义》、《廿载繁华梦》、《大马扁》、《宦 海升沉录》、《宦海潮》、《黄粱梦》、《党人碑》等。

“报告文学”《五日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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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指出:《五日风声》“是目前我们所知的中国最早的报告文学”: (1)新闻性:及时而真实地再现了革命党人的武装斗争,具有强烈的新闻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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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纪实性:对起义的全过程作了真实的描绘,有的部分具有史料价值。 (3)文学性:比较注意人物形象的塑造,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还展示 了

(续)
? 革命党人与清朝统治者殊死决斗的真切画面。 ?

附:关于“报告文学”问题的思考

柳亚子《哀女界》(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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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更敢披发裂喉,大声疾呼,以告我二万万同胞女子曰:嗟嗟!公等之束 缚驰骤二千年于兹矣,奴隶于礼法,奴隶于学说,奴隶于风俗,奴隶于社会, 奴隶于宗教,奴隶于家庭,如饮狂泉,如入黑狱。公等之抱异质、怀大志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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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诽谤,不堪钳束,郁郁以去,不知几千万人哉。天命方新,无往不复,洪涛 东 (续)
? 簸,劫灰忽燃。公等何幸而遇今日!公等又何不幸而仅仅遇今日!今日何日?

此公等沉九渊,飞九天,千钧一发之界线也。公等而不甘以三重奴隶终乎,则 请自奋发,请自鼓励,请自提倡,请自团结。实力充足,自足以推倒魔障。披 独夫民贼与鲰生狗曲为公等敌者,岂足当公等剑头之一块也? 柳亚子《民权主义民族主义》(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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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诸君!请看现在的中国,还是民权主义的中国么?还是民族主义的 中国么?既然不是民权主义,就应该扩张民权;既然不是民族主义,就应该辨 清民族。须晓得中国是中国人公共的中国,不是独夫民贼的中国,更不是蛮夷 戎狄的中国。

(续)
?

诸君,诸君!认定宗旨,整刷精神,除暴君,驱异族,破坏逆胡专制的政 府,建设皇汉共和国的国家,那就是诸君的责任了。

?

民权主义万岁!民族主义万岁!中国万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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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晓虹《觉世与传世——梁启超的文学道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1年8月;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1月。

?

2.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上中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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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吴孟复《桐城文派述论》,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2年5月。

(续)
?

4. 关爱和《古典主义的终结——桐城派与“五四”新文学》,上海:上 海文艺出版社,1998年12月。

? ?

5. 周中明《桐城派研究》,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99年7月。 6. 曹虹《阳湖文派研究》,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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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近代小说 第一节 概 述

——近代小说的一般状况和对近代小说的基本认识 近代小说:中国小说史上的 第二次发展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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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近代是唐代之后又一次小说高度发展的时期,是中国小说史的第二 次繁荣发展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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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从近代开始,中国文学的基本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开始建立起现代意 义的文学观念与文学体系,小说、戏剧、说唱等俗文学样式正式进入“文学” 体系并成为重要门类,获得文体独立。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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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近代小说继承发展了古代小说传统,并学习借鉴外国小说,建立并形成 具有时代特色和民族特点的小说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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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近代小说为现代小说的繁荣与发展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做了充分的历史 准备,成为中国小说现代发展的前奏。

近代小说的三个发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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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近代前期(1840—1901):延续传统,有所探索;局面平和,发展缓慢。 2. 近代中期(1902—1911):学习外国,大胆创新;高度繁荣,发展迅速。 3. 近代后期(1912—1919):局面复杂,种类繁多;持续繁荣,开启现代。

近代小说繁荣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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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专门的小说刊物出现,小说第一次有了稳定的发表园地。 2. 小说创作队伍迅速扩大,小说数量空前庞大。 3. 小说种类齐全,流派众多,涉及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社会生活领域。 4. 小说理论文章大量出现,理论倡导促进了创作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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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小说繁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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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原因有三: 1. 政治原因:内忧外患,政治腐败,社会动荡,民不聊生,是小说繁荣发 展的社会生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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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物质条件:近代印刷工业的发展,使小说大量印制、迅速传播有了可能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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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市民需要:商业化城市的出现和发展,产生了大量可能接受小说、戏曲 等俗文学的读者群,直接促进了小说创作。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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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从文学内部来看,原因有四: 1. 中国传统小说为近代小说的繁荣发展提供了丰厚的文化基础。 2. 西方文学的影响改变了鄙视小说的正统观念,提高了小说的地位。 3. 稿费的相对固定和逐步提高,为职业小说家的出现提供了保障,刺激了 小说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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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说理论的兴盛促进了小说创作实践。

第二节 近代前期的小说 ——侠义小说、公案小说、狭邪小说、讲史小说、言情小说等 侠义公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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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中称?°侠义小说及公案?±。 近代前期比较重要的侠义公案小说有《三侠五义》、《施公案》、《彭公案》 等。

《三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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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忠烈侠义传》,初刊于光绪五年(1879),署石玉昆述。石玉昆(约 1810—1871),字振之,天津人。咸丰、同治年间著名说书艺人。他说唱《龙 图公案》,后人增饰为《龙图耳录》。光绪年间,问竹主人又修改润色,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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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侠义传》,又名《三侠五义》,均120回。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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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樾认为第一回“狸猫换太子事”“殊涉不经”,遂“援据史传,订正俗 说”,重撰第一回,又改书名为《七侠五义》。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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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宋包拯审案断狱、安境保民,以及侠客义士帮助官府除暴安良、行侠仗 义故事。二者之间相互为用,以期达到“不负朝廷”或“致君泽民”的共同目 的。它的出现,表明传统的公案小说与侠义小说在近代时期走向完全合流。

鲁迅论《三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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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论《三侠五义》云: “而独于写草野豪杰,辄奕奕有神,间或衬以世态,杂以诙谐,亦每令莽 夫分外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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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世间方饱于妖异之说、脂粉之谈,而此遂以粗豪脱略见长,于说部中 露头角也。”

《三侠五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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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侠五义》为晚清侠义公案小说的出色之作,叙事颇有魅力,为市民群 众所喜爱,影响甚大。受其影响,后来出现了《小五义》、《续小五义》、《英 雄大八义》、《英雄小八义》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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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侠五义》中的不少故事,又成为各类戏曲的题材来源。如京剧《打銮 驾》、《遇皇后》、《打龙袍》、《五鼠闹东京》等都取材于此书。

“狭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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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邪小说”主要反映近代城市娼妓生活与社会世相,是清末小说中一个 比较大的种类,重要作家作品有陈森《品花宝鉴》、邹弢《海上尘天影》、魏 秀仁《花月痕》、韩邦庆《海上花列传》、俞达《青楼梦》、张春帆《九尾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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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邦庆《海上花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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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列传》又名《青楼宝鉴》、《海上青楼奇缘》、《海上花》, 64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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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署“花也怜侬”,即韩邦庆(1856—1894),字子云。松江府(今上 海松江)人。1891年秋到北京应乡试,未中举人,归上海。常为《申报》写稿, 所得稿酬悉挥霍于花丛中。1892年起编纯文艺半月刊《海上奇书》。《海上花 列传》出版后不久即病逝,年仅39岁。

鲁迅论《海上花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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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尝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指出:“自《海上花列传》出,乃始实写妓 家,暴其奸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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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超越《品花宝鉴》、《花月痕》、《青楼梦》等“摹绘柔情”、“敷 陈艳迹”诸书而上之。

胡适论《海上花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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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是一部文学作品,富有文学的风格与文学的艺术,不是一般读 者所能赏识的。《海上繁华梦》与《九尾龟》所以能风行一时,正因为他们都 只刚刚够得上‘嫖界指南’的资格,而都没有文学的价值,都没有深沉的见解 与深刻的描写。

(续)
? ??《海上花》的长处在于语言的传神,描写的细致,同每一故事的自然地发

展;读时耐人玩味,读过之后令人感觉深刻的印象与悠然不尽的馀韵。鲁迅先 生称赞《海上花》‘平淡而近自然’,这是文学上很不易做到的境界。 《海上花列传》的艺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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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例言》有云:“全书笔法自谓从《儒林外史》脱化出来,惟穿插 藏闪之法,则为从来说部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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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长篇小说结构的又一发展。故事与故事之间互相钩连,处处布置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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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显豁与含蓄各得其宜,构成一个有机整体,耐人咀嚼。拆散完整的故事, 却无破碎割裂痕迹。前后呼应,互相映衬,极具吸引力。 张爱玲与《海上花列传》
? 1.普通话注译《海上花列传》 ? 2.英文翻译《海上花列传》 ? 3.小说创作所受《海上花列传》影响

讲史小说:俞万春《荡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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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志》,一名《结水浒传》,作于1826—1847年间,凡22年,“寒署凡 二十易”,作者“未遑修饰而殁”。咸丰元年(1851)其子龙光修订润色后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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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万春(1794—1849),字仲华。浙江山阴(今绍兴)人。诸生。曾随父 宦游粤东。道光十一、二年(1831、1832)之间,参与镇压湘西瑶族以赵金龙 为首的农民起义,“以功获议叙”。不久回浙江,在杭州行医。晚年信奉道释, 别号忽来道人。

侠义言情小说:文康《儿女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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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英雄传》,又名《金玉缘》、《侠女奇缘》、《日下新书》、《正 法眼藏五十三参》。当成书于道光二十九年(1849)《品花宝鉴》刊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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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署“燕北闲人”,即文康,生卒年未详。姓费莫,字铁仙,满族镶红 旗人,大学士勒保次孙。曾在福建为官,后用为驻藏大臣,不果行,以疾卒于 家。

《儿女英雄传》的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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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说《水浒传》是“好勇斗狠”, 《红楼梦》为“谈空谈色,半是宣淫”, 说曹雪芹“不知合假托的那贾家有甚的牢不可解的怨毒,所以才把他家不曾留 得一个完人,道着一句好话”(第三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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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出“ 儿女英雄” 的标准是,英雄与儿女不可分,忠臣孝子才是英 雄,他们对君对父的忠孝之情才是儿女至情,“ 有了英

(续)
? 雄至情,才成就得儿女心肠;有了儿女真情,才作得出英雄事业”,于是要“作

一场儿女英雄公案,成一篇人情天理文章,点缀太平盛世”(第一回《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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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旨在说明:只要行善,仁义待人,全忠全孝,纵使危难缠身,也能逢 凶化吉,遇难呈祥,得到天赐、君恩、祖德、神佑,最终荣华富贵,位及人臣, 五伦全备,花团锦簇,享尽人间的富贵和艳福。

第二节 近代中期的小说 ——以“谴责小说”为中心 李宝嘉(1867—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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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伯元,别号南亭亭长,笔名游戏主人、讴歌变俗人。祖籍江苏武进(今 常州市),咸丰年间家迁往山东,1892年回籍。1896年到上海,办《指南报》, 次年5月办《游戏报》,1901年办《世界繁华报》。它们“假游戏之说,以隐寓 劝惩” (《论〈游戏报〉之本意》), 为创作谴责小说积累了丰富的素材。1903 年

(续)
? 应商务印书馆之聘,主编《绣像小说》半月刊。 ?

作品有《官场现形记》、《文明小史》、《中国现在记》、《活地狱》、 《海天鸿雪记》、《庚子国变弹词》等,另有其他著作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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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编为《李伯元全集》(五册,薛正兴主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 12月) 。

李宝嘉的思想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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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地狱》“楔子”有诗云:“世界昏昏成黑暗,未知何日放光明。书生一 掬伤时泪,誓洒大千救众生。”李宝嘉创作小说的目的在于揭露时弊,洗刷污 浊,改进政治,推动社会进步。他希望学习西方的文明与进步,“兴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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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利,除弊的地方除弊,上补朝廷之失,下救社会之偏”,“用上些水磨工夫, 叫他们潜移默化”,不赞成激进的改革,连变法维新也感到过激,并斥民主革 命为“破坏天理国法人情”(《文明小史》)。? 《官场现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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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官场现形记》为李宝嘉代表作,也是近代谴责小说的杰出作品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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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锡奇说:“所写种种,大都实有其人,实有其事。惟都不用真名,而 所用假名亦皆有寓意。”

吴沃尧(1866—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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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宝震,又名沃尧,字小允,后取字茧人,又改趼人。祖籍广东南海, 因居佛山镇,故号我佛山人。出身世宦之家。 18岁入上海谋生,长期任江南制 造局书记。32岁始办报。1897—1902年之间曾办四种报纸:《消闲报》、《采 风报》、《奇新报》和《寓言报》。1903年开始在《新小说》发表长篇小说, “名于是日盛”(鲁迅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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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小说史略》) 。1906 年任《月月小说》总撰述。 1910 年10 月暴卒于 上海,年仅45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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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编为《我佛山人文集》 (八卷,卢叔度主编,花城出版社,1989年) 、 《吴趼人全集》(十册,海风编,北方文艺出版社,1998年)。

吴沃尧的小说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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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沃尧是中国近代最为高产的作家之一。 1903—1910年间,写作小说达30 多种。形式多样,以中长篇小说为主,也有短篇小说,另有笔记小说等。有谴 责小说《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近十年之怪现状》;历史小说《西晋演义》、 《痛史》;言情小说《新石头记》;侦探小说《中国侦探案》;笔记小说《趼 廛笔记》等。还有短篇小说《庆祝立宪》、《黑籍冤魂》、《立宪万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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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取闹之西游记》等。 刘鹗(1857—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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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梦鹏,字铁云,自改名鹗,别署洪都百炼生。江苏丹徒(今镇江)人。 出身官僚家庭,不喜科场文字,承袭家学,致力于数学、医学、水利、金石、 甲骨等实际学问的研究,并均有著述。还曾办过治黄工程、矿产业,但均未见 成效。1900年义和团起,八国联军侵入北京,京城饥荒。刘鹗向联军购得太仓 储粟,设平粜局以赈济京城饥困。1908年清廷以“私售仓粟”罪将他充军新疆, 卒于乌鲁木齐狱中。“世俗交谪,目为汉奸。”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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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老残游记》、《刘铁云诗存》、《铁云藏龟》、《历代黄河变迁 图考》十卷、《钩股天玄草》、《弧角三术》、《要药分剂补正》、《温病分 辨歌诀》、《人寿安和集》等。

《老残游记》的思想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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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残游记》《自叙》云:“棋局已残,吾人将老,欲不哭泣也得乎?” 第十六回回评云:“赃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盖赃官自 知有病,不敢公然为非;清官则自以为不要钱,何所不可?刚愎自用,小则杀 人,大则误国,吾人亲目所见,不知凡几矣。” “历来小说皆揭赃官之恶,有 揭清官之恶者,自《老残游记》始。”老残提诗曰:“冤埋城阙暗,血染顶珠 红。”“杀民如杀贼,太守是元戎。”

曾朴(1872—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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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孟朴,笔名东亚病夫。江苏常熟人。甲午战争时支持抗御外侮;戊戌变 法时期赞助维新变法。自幼笃好文学。曾在北京同文馆特班学习过法文,阅读 了大量法国文学作品和批评论著。1904年,与徐念慈等在上海创办小说林书社, 提倡译著小说。1907年创办《小说林》杂志。这一提倡译著小说。 1907年创办 《小说林》杂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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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这一时期,与民主革命派金松岑(天翮,天羽)交往,同情革命。 1927年 与长子虚白在上海开设真美善书店,创办《真美善》杂志,继续小说创作和翻 译,并着手改写和续写《孽海花》。后病逝于家乡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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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孽海花》、自传体小说《鲁男子》第一部《恋》、戏曲《雪昙梦院 本》等,译作有雨果《九十三年》、《笑面人》、《欧那尼》等,还译有左拉、 莫里哀等的作品。

第四节 近代后期的小说 ——以革命派小说、“鸳鸯蝴蝶派”小说为中心 黄世仲(1872—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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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小配,笔名黄帝嫡裔,别号禺山世次郎。广东番禺(今广州) 人。早年 到南洋谋生,后到香港、广东创办报纸,积极宣传反清革命。1912 年被广东军 阀陈炯明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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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洪秀全演义》、《大马扁》、《宦海升沉录》(一名《袁世凯》) 、 《廿载繁华梦》、《五日风声》等。

陈天华(1875—1905)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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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华《狮子吼》写于 1903年,发表于《民报》1—5、7—9号,只写了8 回,作者即蹈海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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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写舟山岛的民权村,狄必攘、孙念祖等人组织革命党,联络会党,留 学欧美,以资本主义国家为师进行反清革命斗争,建立新中国的故事。

苏曼殊(1884—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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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戬,字子谷,后改玄瑛,曼殊为其法号。广东香山(今中山) 人。生 于日本横滨。早年出家为僧。1902 年,在东京加入拒俄义勇队。同年回国,任 教于苏州吴中公学。1904 年,南游暹罗、锡兰,学习梵文。 1907 年,在日本 与幸德秋水等组织亚洲和亲会,公开揭出“ 反抗帝国主义” 的口号。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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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鲁迅等筹办文学杂志《新生》,未 (续1)
? 成。1913年发表《反袁宣言》,历数袁世凯罪恶。后病逝于上海。 ?

1912—1917年间,发表了六部文言小说:《断鸿零雁记》、《天涯红泪记》 (未完) 、《绛纱记》、《焚剑记》、《碎簪记》、《非梦记》。又译雨果《悲 惨世界》为《惨社会》(陈独秀润色加工) ,编译《拜伦诗选》等。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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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版本甚多,主要有柳亚子编《苏曼殊全集》(五卷,北新书局;中国 书店影印)、马以君 编《苏曼殊文集》(上下,花城出版社)、 裴效维编《苏 曼殊小说诗歌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等。

郁达夫评苏曼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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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杂评曼殊》(1927年)中有云:“他的译诗,比他自作的诗好, 他的诗比他的画好,他的画比他的小说好,而他的浪漫气质,由这一种浪漫气 质而来的行动风度,比他的一切都要好。”

周作人评苏曼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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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在《答芸深先生》(1927年5月)中说:“正如近代文学史不能无视 八股文一样,现代中国文学史也就不能拒绝鸳鸯蝴蝶派,不给他一个正当的位 置。曼殊在这派里可以当得起大师的名号,却如儒教里的孔仲尼,给他的徒弟 们带累了,容易被埋没了他的本色。”

“鸳鸯蝴蝶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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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发端于上海“十里洋场”,以小说创作为主,20世纪30年代趋于 衰微,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才真正消失。基本与民国相始终,又称“民国旧 派文学”或“民国旧派小说”。港台有学者称之为“民初的大众通俗文学”, 美国有学者称之为“一二十年代传统风格的都市通俗小说”。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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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钱玄同《黑幕书》、周作人《中国小说里的男女问题》最早提出“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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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蝴蝶派”名称,1931年鲁迅《上海文艺之一瞥》较权威地论及此派。“廿二 鸳鸯同命鸟,一双蝴蝶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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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派无严密组织,只是一批趣味相近的文人自觉或不自觉的投合,其中有 部分南社社员。作家作品多,活动时间长,影响范围广。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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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代表作如《玉梨魂》、《孽冤镜》、《兰娘哀史》等多为文言哀情小 说。五四以后则多用白话创作。晚期作品如《啼笑因缘》等吸收了新文学刻画 人物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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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派作品题材不限于爱情,还有社会小说如《广陵潮》,武侠小说如《江 湖奇侠传》,侦探小说如《霍桑探案》,以及志怪、讲史、讽刺、谴责、公案、 狭邪等。

(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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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1923年刊行的《礼拜六》周刊,虽所发表作品不限于爱情,因其以 “轻便有趣”(出版赘言) 为旨,供人消闲,故被认为是该派的代表性刊物之 一,“ 礼拜六派” 也成为该派别名。此派的代表刊物还有《小说时报》、《民 权素》、《小说丛报》、《小说大观》等。

(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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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派人物众多,代表作家有徐枕亚、吴双热、李定夷、王钝根、陈蝶仙、 许廑父、李涵秋、周瘦鹃、胡寄尘、徐卓呆、范烟桥、程小青、毕倚虹、向恺 然、许指严、包天笑、张恨水、秦瘦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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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派作品内容极为驳杂,举其要者,大致可分为言情、哀情、社会、黑幕、 娼门、家庭、武侠、神怪、军事、侦探、滑稽、历史、宫闱、民间、公案等类 别。

(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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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自然主义与中国现代小说》曰:此派“思想上的一个最大的错误就 是游戏的消遣的金钱主义的文学观念。”20 世纪20 年代初《文学研究会宣言》 中严正批驳“ 将文艺当作高兴时的游戏或失意时的消遣” 的工具,即针对此 派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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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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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派人数众多,持续时间长,影响广泛,非常复杂,当作具体分析: 1. 早期反映婚姻问题的作品从反对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的角度表现出进 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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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些作家在五四前后,曾翻译介绍了外国的一些文学作品,尤其是东 北欧被压迫国家的作品,值得肯定。

(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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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该派的部分作者如包天笑、周瘦鹃,站在清贫的市民立场,反映其要 求和愿望,写了一些对社会黑暗现实和封建军阀压迫表示不满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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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九一八”事变前后,此派中有民族正义感的作家,写出了大量的“国 难小说”,宣传爱国,反抗侵略;有些人的作品也出现了新面貌,向健康的通 俗文学过渡。

(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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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为人民做了一些有益的 工作,包括文艺作品上的新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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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教授黄霖先生近年称此派为“兴味派”,并呼吁认真研究、准确 评价这些重要文学家和影响如此广泛的文学现象,值得密切注意和深入思考。

徐枕亚(1889—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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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觉,别署东海三郎、泣珠生。江苏常熟人。南社社员。初任《民权报》 编辑,1914年5月创办《小说丛报》。擅以四六骈体文笔和香艳诗词作长篇哀情 小说。代表作《玉梨魂》、《雪鸿泪史》。“中国近代名人著作中,没有比这 两部书销场再大的了。” (严芙孙《民国旧派小说家名家小史》) 作品还有《刻 骨相思记》、 《余之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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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环记》、《让婿记》等长篇小说。 ?

“鸳鸯湖蝶派”作家称他为“言情鼻祖”、“说部大王”;五四新文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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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视之为“鸳鸯蝴蝶派小说的祖师”。 《玉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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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刊于《民权报》附刊,民国元年清华书局发行单行本,十馀年销至32版, 数十万册,创民初小说畅销记录。上海民兴社改编为话剧,明星影业公司改编 为电影,香港、新加坡等地亦有翻版。是鸳鸯蝴蝶派的奠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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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共三十章,继承传统章回体,吸收外国小说的心理描写技巧,采用“有 词皆艳,无字不香”的骈体笔法,开骈四俪六、哀感顽艳之风气。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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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枕亚继作《雪鸿泪史》十四章,托言何梦霞日记,与《玉梨魂》为姊妹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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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有同道竞写此类长篇,如李定夷《霣玉怨》、《茜窗泪影》,吴双热 (恤) 《孽冤镜》、《兰娘哀史》等,形成哀情小说潮流。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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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以后刘半农说:“《玉梨魂》犯了空泛、肉麻、无病呻吟的毛病”。 另一鸳鸯蝴蝶派作家朱鸳雏批评此书“使人看了哭哭啼啼,我们应当叫它‘眼 泪鼻渧’小说。”(平襟亚《“鸳鸯蝴蝶派”命名的故事》)

李涵秋(1874—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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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名应漳,别署沁香阁主、韵香阁主。江苏江都人。创作文言小说 10部, 白话小说23部,凡一千万言左右。以《广陵潮》最著,被誉为海内第一流小说 家。又有《沁香阁诗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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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蝴蝶派同人称《广陵潮》为“名著”,称李涵秋“在近代小说家内, 可与吴趼人颉颃, 而超过李伯元之上。 ” (胡寄尘 《说海感旧录之一 (李涵秋) 》 )

《广陵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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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潮》凡十集,100回。叙中法战争后至五四运动前扬州秀才云麟与 姨表妹武淑仪的爱情婚姻纠葛,塑造了中下层社会各派别、各行业的典型人物, 有革命志士,也有绅士、妓女、浪子等,再现了晚清社会的历史和风情,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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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揭露了清末政治腐败、民不聊生的种种社会现象,文笔较细腻生动,流传甚 广,为鸳鸯蝴蝶派社会小说的代表作。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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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涵秋说:“这部《广陵潮》小说,并不是凭空结撰,可随意颠倒着说去 的。在先的事迹本是如此,作者也不过就这事实演说出来。”(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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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 年张恨水为改版《广陵潮》写序言时说:“ 我们若肯研究三十年前 的社会,在这里一定可以获得许多材料。”(张恨水《广陵潮序》,百新书店, 1946年6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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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改版第1版) 如缠足、云麟开蒙、教民(指西方传教士) 霸道、病笃冲喜、 学叉麻雀等,增加了当时社会风俗民情的认识,也不失为稗官体例的独有风味。

包天笑(1876—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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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公毅,字郎孙。江苏吴县人。早年参与组织励学会, 1906年后在上海 相继编辑《小说时报》、《小说大观》、《小说画报》、《星期》文艺周刊等。 后移居香港,在香港逝世。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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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多描写上海市民生活,描摹世态风情。主要作品有长篇章回小说《上 海春秋》、《留芳记》、《琼岛仙葩》、《海上蜃楼》、《蛇环记》和《包天 笑小说集》,译作有《迦因小传》等。晚年作《钏影楼回忆录》、《钏影楼回 忆录续编》在香港出版。

《一缕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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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天笑尝自述云:“这一故事的来源,是一个梳头的女佣,到我们家里来 讲起的??‘有两家乡绅人家,指腹腹为婚,后果生一男一女,但男的是个傻 子,不悔婚,女的嫁过去了,却患了白喉重症,傻新郎重于情,日夕侍疾,亦 传染而死。女则无恙,在昏迷中,家人为之服丧,以一缕麻约其髻。’我觉得 这故事,带点传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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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1)
? 而足以针砭习俗的盲婚,可以感人,于是演成一篇短篇小说。”(《一缕麻——

秋星阁笔记之三》, 《钏影楼回忆录》,大华出版社,1971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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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发表于1909 年,作者一方面有对封建婚姻不满的“ 朦胧的觉醒” , 但又终没有冲破自己脑海中“ 保守旧道德” 的堤坝。

(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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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写成十年后,梅兰芳将《一缕麻》编成了京剧。数十年后,袁雪芬、 范瑞娟又改编为越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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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天笑回忆道:“《一缕麻》这一短篇,有什么好?封建气息的浓重如此, 但文艺这种东西,如人生一般赋有所谓命运的,忽然交起运来,有些不可思议 的。”(《钏影楼回忆录》,大华出版社,1971年6月)

鸳鸯蝴蝶派 “五虎将”和“四大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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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将”:包天笑、周瘦鹃、徐枕亚、李涵秋和张恨水。 “四大说部”:徐枕亚《玉梨魂》、李涵秋《广陵潮》、平江不肖生(向 恺然) 《江湖奇侠传》和张恨水《啼笑因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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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4月;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6月。

?

2. 阿英《晚清小说史》,北京:作家出版社,1955年8月;北京:人民文 学出版社,198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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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陈平原《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年3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7月。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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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武润婷《中国近代小说演变史》,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0年11 月。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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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欧阳健《晚清小说史》,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年6月。 6. 范伯群主编《中国近现代通俗文学史》(上下),南京:江苏教育出 版社,2000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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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樽本照雄编《新编增补清末民初小说目录》,济南:齐鲁书社,2002 年4月。

第五章

近代戏剧

——传奇杂剧、花部戏曲与早期话剧构成的“三足鼎立”格局 中国近代戏剧史的基本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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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渐趋式微又焕发生机并最后走向终结的传奇杂剧; 2. 进入成熟发展阶段的京剧及其他地方戏曲; 3. 深受外国戏剧影响而产生并逐渐成熟的早期话剧。 三者的共同发展、复杂关联构成了中国近代戏剧史“三足鼎立”的总体框 架,它们的兴衰起伏决定着中国近代戏剧的基本面貌。

第一节

传奇杂剧

——从渐趋式微到焕发生机, 从短暂繁荣到走向终结 近代传奇杂剧发展的基本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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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着社会文化的发展,传奇杂剧题材范围日益扩大,古今中外的历史与现 实都成为重要题材;许多戏曲家有意识地使创作贴近近代社会的发展,反映时 代文化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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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奇杂剧在艺术上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创新,戏剧情节、人物形象、艺术结 构、舞台表演等方面都发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变化,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面貌。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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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奇杂剧长期以来形成的体制规范被愈来愈经常、愈来愈深刻地突破,传 奇与杂剧之间的区别已不明显,二者的体制逐渐融合,并一同走向了消解。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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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传奇杂剧的语言进一步走向通俗、走向民众,报章文体语言、近代外来词 语、各种方言进入戏曲成为空前突出的现象,显示了传奇杂剧语言的近代变化。

近代前期的传奇杂剧 (1840—1901年)
?

从总体上看,近代前期的传奇杂剧表现得平淡无奇,波澜不惊,以继承传 统、渐变发展为主要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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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作品在题材选择、思想特点、艺术形式、语言运用等 方面发生了相当明显的变化,表现了这一时期传奇杂剧的主要成就,透露出近 代传奇杂剧的新态势和新气息。

近代前期传奇杂剧的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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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前期的传奇杂剧主要承续乾隆末年、嘉庆以来传奇杂剧的题材特点。但 在某些作品中,已透露出鸦片战争以降中国社会发生深刻变化的某些信息,反 映了传奇杂剧在近代重大社会变革面前作出的积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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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反映当时社会问题、表现时代危机的作品。 2. 表现文人遭遇和揭露科举制度弊端的作品。 3. 关于太平天国起义及其影响的作品。

近代前期传奇杂剧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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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奇杂剧原有的艺术表现方式和体制规范愈来愈多地被改变或突破,如篇 幅更加灵活,不受折数出数的限制,曲律不再被认真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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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曲家在创作过程中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和更多的灵活性,甚至出现了不 用曲牌、没有曲词的传奇杂剧或作品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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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明清以来传奇杂剧体制解放趋势的继承和发展,并开启了近代传奇杂剧 体制解放的先河。

李文翰(1805—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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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云生,号莲舫,别署讯镜词人。安徽宣城 (今宣州)人。道光八年(1828)举
115

人,历任各地县令,后升鄜州直隶州知州、嘉定知府、署夔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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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传奇《紫荆花》、《胭脂舄》、《银汉槎》和《凤飞楼》,合称《味尘轩 四种曲》,又称《李云生四种曲》。?

黄燮清(1805—1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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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宪清,字韵珊。浙江海盐人。道光十五年 (1835)举人,后为幕宾,太平 天国起义时辗转流亡。同治元年 (1862)任湖北宜都县令。同治三年(1864)夏 卸任,不久客死于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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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作传奇编为《倚晴楼七种曲》,即《茂陵弦》、《帝女花》、《鹡鸰原》、 《鸳鸯镜》、《凌波影》、《桃溪雪》和《居官鉴》,另有传奇《玉台秋》、 《绛绡记》二种。

范元亨(1819—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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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大濡,字直侯,号问园主人。江西德化(今九江)人。咸丰二年(1852)举 人。翌年入京会试不第,遂绝意功名。太平军入江西,其家毁于战火,流寓广 丰,为幕客,谋划方略,不为所用,遂离去。生性耿直,不媚权势,终生穷困, 贫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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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仅存传奇《空山梦》、《问园遗集》一卷,其他著作均毁于战火。

《空山梦 ? 巧夕》(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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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笑介)侍儿们,入此把瓜果陈设起来。(婢应横设香案介,旦拈香拜)

? 爇心香祥烟袅虚,折纤腰低头拜汝,不关伊天上神仙,为感你有情夫妇。(生) ? 看他亭亭弱拜不禁扶,直恁矜持处,不许我向星前双顿首。(旦起介) ? 碧天凉彩云何处,寄情怀无诸有诸。年年此日驾仙舆,鹊也成桥,河都有路, (续1) ? 只为情坚固如许。只多少顷刻恩情,偏你是千秋夫妇。 ? 侍儿,彻去香案罢。(婢应彻香案介)(生)容娘,惜神仙也自难相聚。 (旦笑介) ? 此所以为神仙也,那里为钱输天库,会少离多,是双星第一情深处,原不在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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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笑语,把离合悲欢递甘苦,遍担承痴儿恨女, (续2) ? 甫能够年年此夕长相遇,他情缘若是不留馀,问欢娱怎得千千古。(生) ? 容娘,你把虚空消息都参透,怕双星听得也泪珠盈袖,难怪你看尽云烟避好逑。 《空山梦 ? 想梦》(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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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挥剑自杀下。生哭仆地介)公主呵!(净众暗下,贴老旦上)吓!老 爷如何梦中痛哭跌到地下来了?(扶介,生醒,哭公主介。二婢云)老爷醒来! 公主在那里?(生呆介)原来是一场恶梦。

? 半晌踌蹰,玉人何处?却依然身落空山,残日移窗户。总是我无端幻感,自入 迷途。一霎里星筵儿女,一霎里黄沙 (续) ? 驿路,一霎里颈血模糊。各样的风吹云暗,月泣花愁,惊天动地,鬼泣神呼, 侍儿声唤醒无寻处。试倚着荒凉庭院细寻思,何处是花阴一径来时路? 俞樾(1821—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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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荫甫,号曲园,别称德清太史。浙江德清人。道光三十年 (1850)进士,改 庶吉士。咸丰二年(1852)授编修,咸丰五年(1855)简放河南学政,以事被劾罢 归,从事著述和讲学,主讲多所书院。为学训诂主汉,义理主宋,为一代朴学 宗师,声名溢于海内,远播日本。于朴学外,从事文学,颇究心于戏曲小说,亦 能诗词。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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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述极富,汇刻为《春在堂全书》,共计一百六十馀种。有《春在堂传奇》, 即《骊山传》、《梓潼传》二种,杂剧《老圆》。

许善长(1823—1889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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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季仁,一字元甫,号玉泉樵子、西湖长。浙江仁和(今杭州)人。咸丰二 年(1852)进士。光绪年间历官内阁中书、湖口牙厘局事、江西建昌知府、信州 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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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传奇《胭脂狱》、《茯苓仙》、《神山引》、《风云会》、《瘗云岩》, 合称《碧声吟馆五种》;又有杂剧《灵娲石》,为十二种单折短剧之合称。剧 作多取材于古代小说、故事传说。

魏熙元(约1830??1888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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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玉岩,号玉玲珑馆主人。浙江仁和(今杭州)人。咸丰八年(1858)举人, 官桐乡教谕。咸丰十年(1860)太平军攻杭州,家业物产荡然无存。翌年全家人 均死于战乱,仅熙元一人幸免于难。后游于异乡,入京应试不第,晚年流离困 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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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六年(1880年)春禾城岁试,同人咸集联欢之际,倾谈多为酸儒之语, 因著传奇《儒酸福》,结撰工稳巧妙,人物须眉欲活,流传颇广。

郑由熙(约1830—1898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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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伯庸,一字晓涵,号坚庵,别署歗岚道人。安徽丰口 (今歙县)人,寄籍江 宁(今南京)。同治间恩贡,以对太平军作战有功,保举知县,分发江西,历任 新昌、瑞金等县知县,补靖安知县,前后达二十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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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传奇《暗香楼乐府三种》(又称《晚学斋曲三种》),即《雾中人》、《木 樨香》和《雁鸣霜》。

《雾中人》第十一出《衙哄》 (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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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丑) 此是帅府,兄弟们,打进去,搜取子女玉帛,将妖头捆来见我。(众) 得令。(下)(扛箱笼上)妖头不见,亦无家室,这是黄金一箱,白银百桶,绸段 书籍无数。(净)书籍无用,抬去作望火烧了。馀件存库,事定赏功。那妖头想 已走了,便宜他。(丑)好笑这世界,就被一般糊涂虫闹坏了。

? 【北采茶歌】糊涂辈,钻刺工,泥中鳅,也登龙,文章政事何曾懂,可笑他乞 怜又作骄人态,到要紧关头,便撇下人民城郭杳无踪。 《木樨香》第八出《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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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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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急上)闻得贼已破城,现在府衙打掠,老爷速作主张。(生) 府大老爷呢? (末)不知踪迹,道台亦不知何往,一城的官,只有老爷与左堂尚在。顷见左衙 火起,张太爷已自焚了。(生)究竟张君是个男子。(末)老爷为何忽穿公服?(生) 今日乃我全受全归的日期,自应公服前往。(末)与城存亡,乃书呆子做的事,

(续) ? 老爷顾了虚名,何益实际?(生)你那里知道,古今来圣贤豪杰,以及忠孝节义 大有为之事,全仗这点呆气作成。若大乾坤,不是几个呆子撑住,那天早掉下 来了。 《木樨香》第九出《忠感》 (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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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莫是大王也要殉难?不然要这棺材何用?(副净)胡说!你不知道,?

? 【前腔】作贼的有天良,忠臣也将名姓扬;污吏祭刀枪,好官留榜样。(众下抬 棺携香纸上) (副净)你们抬进去,把他好好装殓,就放在后堂,我们在大堂上, 摆起香案,拜他一拜。(众抬棺下,副净)粗棺相贶,营奠营斋,再拉和尚。 (续)
? (众上)装殓好了。(副净)就此上香。(众摆香案同拜介)(合)不孝长毛,哀哉来

上飨。(副净)我赖皮打了几年江山,像这样的官,百中无一。若个个像他,这 江山就打不成了。如此敬重他,叫天下人晓得有公是公非,作贼的,也是替天 行道。叹如今傀儡场,像这个官儿,现了宰官身,返天上。(下)

杨恩寿(1835—1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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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鹤俦,号蓬海,别署蓬道人、坦园。湖南长沙人。早年在湖南及各地任教 席或幕宾。 同治九年(1870)举人。 历官詹事府主簿、 湖北盐运使。 光绪二年 (1876) 任湖北护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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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颇丰,汇刊为《坦园丛书》。有传奇《坦园六种曲》,即《姽婳封》、 《桂枝香》、《理灵坡》、《桃花源》、《再来人》和《麻滩驿》。《姽婳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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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香》与《双清影》又尝以《杨氏三种曲》之名刊行。 刘清韵(1842—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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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古香,小字观音。女。江苏海州(今东海)人。十八岁适沭阳文士钱梅坡, 夫妇吟诗作画,志趣相投。光绪二十三年(1897)徐淮大水,家宅遭水灾,夫妇 流寓江南,售书画以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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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作传奇二十四种,因水灾毁坏稿本十四部。携其馀十部至杭州,得俞樾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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