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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名词性短语的句法类型特征


中国语文 2008 年第 1 期 (总第 322 期 )

汉语名词性短语的句法类型特征
刘 丹 青

提要   本文以语言类型学成果为背景 ,通过汉语与众多语言的比较及汉语内部的共时历时简 要比较 ,从语序 、 标记 、 范畴三个方面总结现代汉语名词性短语的主要句法类型特征 ,解释了 汉语一些较有特色的句法现象包括特色歧义结构的类型原因 ,对汉语一些相关的热点问题如 定语的分类等从类型学角度提出了一些新的看法 。 关键词   名词性短语   语言类型学   语序   标记   范畴

1. 引言

1. 1 本文从类型学的视角 、 参考“ 名词性短语句法结构的类型学比较 ” 课题组近年来的系 列成果 ,对汉语 (指现代汉语普通话 )名词性短语的若干句法类型特征进行初步的小结 。在不

强调词和短语之别时 ,名词性短语简称“ 名词语 ” NP。 或 对汉语名词语的特点 ,以往已有很多立足于不同角度的研究 (如下文各节所引文献 ,此处 暂略 ) ,富有启发性和参考价值 。但有些研究 , 从语言类型学的角度看 , 限于跟少数印欧语相 比 ,类型学基础相对薄弱 ,而且多集中于普通话 ,无暇顾及汉语不同变体间的差异 。本文拟以 语言类型学成果为背景 ,在下面两个方面设定研究路向 : 1 ) 比较参项 : 我们将选取类型学上较 为重要的参项 ,明确区分为语序 、 、 标记 范畴三个方面 。重点关注在汉语中表现较为显著或以 往研究重视不够的名词语的类型特征 。 2 )比较范围 : 通过比较维度的拓展寻找汉语名词语的 类型特点 ,本文的观察来自与下列方面的比较 : 类型学的既有重要成果 ; 人们较熟知的语种 ; 同 为 SVO 型的语言 ; 近亲近邻语言 ; 古代汉语和方言 。 ( 1. 2 定语是 NP复杂化的主因 。本文对“ 定语 ” attributive /modifier) 取传统语法的广义理 解 ,再结合现代语言学的成果 ,并部分参考陆丙甫 ( 1988 ) 的提法 ,将定语分为内涵定语和外延 定语两大类 ,本文将显示这一分类对认识汉语 NP的诸多类型特点至关紧要 。 内涵定语由实词性 /开放性语类充当 , 是给整个名词语增加词汇性语义要素 (即内涵 ) 的 定语 ,包括描写性和限制性定语 ,由名词 、 区别词 、 形容词 、 动词 、 介词短语及定语从句 (英语这 类语言中还包括部分副词 )等充当 。如“ 木头桌子 、 慢性疾病 、 吃的点心 、 修车工具 、 他买的书 、 看门的老头儿 ” 等名词语中的定语 。这些也是各学派公认的定语 。句法上 , 内涵定语大都是
( 3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 名词性短语句法结构的类型学比较 ” 03AYY002 ) 成果之一 。课题组 方梅教授 、 唐正大博士和陈玉洁博士等和上海师大陆丙甫教授均提过有益意见 , 部分内容在香港合作研究时 与李行德 、 胡建华二教授有过讨论 。初稿曾宣讲于两岸三地现代汉语句法语义小型国际研讨会 (香港城市大 学 2007. 8)和 2007 全国语言学暑期讲习班 (北京大学 ) ,同行 、 听众多所指教 。在此一并感谢 。尚存问题均归 笔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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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 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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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名词的加接语 ( adjunct) ,加得再多也不改变整个结构光杆名词语 ( bare NP ) 的性质 ,从生 成语法角度看 ,内涵定语受核心名词管辖 , 两者构成的短语充当 DP 核心即限定词 D 的补足 语 ,受 D 管辖 。在汉语中 ,所有的内涵定语都可以带“ ” 。 的 ① 外延定语由指称和 /或量化成分充当 ,用来给名词语赋以指称 、 量化属性 ,表明它在真实世 界或可能世界中的具体所指范围 ,即在不改变内涵的情况下指明其外延 ,由指示词 、 、 冠词 数量 词语 、 量化词语 (全量或分量词语 ) 充当 。这类定语在生成语法中不但不称为定语 , 而且分析 为限定词短语 DP的核心 D 或量化名词语 QP 的核心 Q , 是管辖 NP 的成分 。如“ 这人 、 那支 笔、 三本书 、 所有人 、 一些商店 、 上述人员 ” 等短语中的定语 。它们在汉语中都不带“ ” 的 。本文 部分吸收但不全盘采纳 DP框架的精神 ,所以仍称定语 。 领属定语的地位需要专门说明 ,因为其属性因语言而异 。在英语 、 爱尔兰语等语言中 , 领 格定语占据限定语的位置 , 不能与指示词 、 冠词同现 , 只取有定解读 。这类语言 Lyons ( 1999: 23— 26 )称为限定性领格语言 ( determ iner2genitive language ) ,按本文术语可称外延领格语言 ,占 据生成语法所说的 D 的位置 。而在意大利语 、 希腊语等语言中 , 领有成分占据形容词定语一 类的位置 ,领属结构本身不附带有定 、 无定信息 ,有定或无定表达需要加冠词等限定词 ,这类语 言属形容性领格语言 ( adjectival2genitive language ) ,按本文可称内涵领格语言 。这类领属语不 占据生成语法的 D 位置 。汉语的领属结构虽然在语用上容易被理解为有定 ,实际上没有固定 的指称属性 ,可以通过限定词决定其指称 ,如有定 (我那本书丢了 ) 、 无定 (我的一本书丟了 ) 和 类指 (我的书很多 ) (参看刘丹青 , 2002 ) 。因此 ,汉语属于 Lyons所说的形容性领格语言 ,领属
( 1 ) [我 ] i [那件 ] e [昨天下午买的 ] i [很厚的 ] i [棉麻 ] i衬衫

语为内涵定语 。作为内涵定语的领属语一般也是核心名词的加接语 ,但假如遇到核心名词是 ( “ 关系名词 ”参看刘丹青 , 1983 ) ,则领属语成为核心名词不可省略的补足语 ( comp lement) ,如 “ 于福的老婆 ” 小芹的妈 ” 、 “ 中的定语 。 2. 语序特征 2. 1 作为以前置词为主的 SVO 语言 ,所有定语一律前置于核心名词 这是汉语名词短语最根本的语序特点 ,例如 (内涵性下标 i,外延性下标 e ) : 这一汉语使用者习以为常的现象 ,实际上是人类语言中非常独特的类型特点 。 汉语的这一现象 ,自 Greenberg ( 1963 )的语序类型学经典论文发表后就引起海外学者的关 注 ,一些学者甚至据此及其他一些特征 (如有后置词 ) 否定或怀疑汉语 SVO 语言的属性 (参看 L i & Thomp son, 1978 及所引文献 ) , 尽管后来这些观点并未被普遍接受 。如 L i & Thomp son 提到“ 抽样文本显示 VO 比 OV 出现数量更多 ,但修饰语必须在中心语之前 ,后者是一种 OV 的 伴随特征 ” 。本文试更精确地查验定语一律前置在 SVO 2 置词语言中特殊到什么程度 , 依据 前 的是 Hawkins ( 1983 )含各大洲 357 种语言的语种库 。在该书 284 页所列 SVO 配前置词的语言 中 ,领属语和形容词都居前的语言只有 7 种 , 而 SVO 2 置词语言中这两种定语都后置或一种 前 后置的达 70 种语言加 3 个语族 。从 129 页关系从句语序的详细列举可见 ,这 7 种语言中有 5 种 (澳大利亚 M aung语 、澳 —泰语系 ” w inan、 “ Kiri 印欧语系立陶宛语 、 丹麦语和瑞典语 ) 都是关 (澳大利亚 Tiw i 语和古西伯利亚语系 系从句后置的 , 均非定语一律前置 。只有两种语言
Kamchadel语 )是多种定语前置的 。但要注意两点 。第一 , 这两种语言关系从句的资料从缺 ,

而关系从句是所有定语中最有后置倾向的 (参看 2. 2 ) , 因此仍无法确定是否它们所有定语一 律前置 。第二 ,在此书附录的语序分类总目中 ,这两种语言都被标为 sov / SVO , 即它们都不是 ?4?

中        国 语 文

法语的形容词定语 、 俄语的名词领格定语等 ,特别是在与汉语关系最密切的 SVO 语言壮侗语 中 ,各种定语以后置为主 , 并且受汉语影响越少的语言定语后置越多 (参看梁敏 、 张均如 , 1996: 844— 867 ) 。同时 ,这些 SVO 语言普遍存在若干种前置的定语 。与汉语 NP语序最一致的 是部分邻近的 SOV 语言 ,如日语 、 朝鲜语 、 阿尔泰语言 , 但是这跟汉语和藏缅语的同源关系无 关 ,因为藏缅语言虽为 SOV 型 , 却常有多种定语是后置的 , 并且还影响到了藏汉混合的四川 “ 倒话 ”请看藏语 (胡坦 , 1999 )和倒话的例子 (意西微萨 , 2004: 53 ) : ,
( 2 ) 藏语 ribong dkarpo gsumpo de 兔 白 三 那‘ 那三只白兔 ’

纯 SVO 型 ,而是 SVO 为主 , SOV 为辅 。换言之 ,在这一很大的语种库中 ,汉语之外没有一种语 言是真正的 SVO 2 置词类型而所有定语都前置的 。 前 在人们熟悉的 SVO 2 置词语言中不乏定语后置语序 ,如英语的分词 、 前 介宾 、 从句等定语 ,
( 3 ) 倒话  a. 布黄黄 di个 (一块黄黄的布 )     b. 牛三个 (三条牛 )

在 OV 语言中 ,像藏缅那样的定语不同侧类型不比日语的定语同侧类型少见 , 说定语前置是 OV 的伴随特征并不确切 。看 D ryer ( 1992 ) 所列的 OV 语言 , 关系从句前后置之比为 26 ? 37 组、 形容词前后置之比为 55 ? 77 组 、 领属语前后置之比为 112 ? 12 组 ,指示词前后置之比为 79 ? 32 组 。可见 ,很多 OV 语言存在后置定语 ,关系从句 、 形容词后置的语言还占多数 ; 而且不同 类定语前后置的语种比例很悬殊 ,表明很多语言的定语不在同一侧 。 再比较一下状语 。虽然汉语总体上状语前置 , 但仍有部分状语性成分是后置的 (汉语学 界归入补语 ,其实本质上属于状语 , 当然并非所有补语都有状语性 , 参看刘丹青 , 2006 ) , 如部 分前置词短语 (走在大路上 { 定在 30 号 { 取材于农村 ) 、 部分程度副词 (好得很 ) 和方式副词
(走得慢点儿 ) 。因此 ,定语一律前置是比状语前置更突出的汉语语序特征 。

定语语序的这种超常一致 ,使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在汉语中具有统一的语序表现 ,两类定

语之别得不到凸显 ,强化了汉语使用者及母语研究者的定语总是在前的语感 。而定语的一律 前置也给汉语 NP句法带来诸多影响 ,这里先举一例 。在名词前后都有定语分布的 SVO 语言 中 ,可以用以动作名词为核心的 NP 模拟 SVO 语序表达一个及物事件 ,如 Chom sky ( 1970, 转 引自 B ernstein, 2000: 540 )所举的英语例子 :
(4) a. NP:  Romeπ destruction of Carthage (罗马对迦太基的毁灭 ) s b. 句子 : Rome destroyed Carthage (罗马毁灭了迦太基 ) (6) a. 我知道陈伟看见了他 。  ~ b. (7) a. 我知道陈伟认识他 。  ≠ b. 我知道陈伟对他的认识 。

从 ( 4a )的汉译可以看出 ,汉语施事和受事两个论元充当定语只能一起挤在 NP 的核心“ 毁灭 ” 之前 ,无法模拟及物句的语序 ; 而且施事做了领属语 , 受事只能用前置词“ ” 对 引出 , 后面还得 用定语标记“ ”整个表达不简洁 。由于汉语小句可以无需标句词直接做论元 ,这类“ 的 , 动作名 词” 结构还不如直接用小句做论元更简洁 ,比较 ( <表示优势度低于 ) :
( 5 ) a. 他们目睹了王兵对张利的殴打 。 < 他们目睹了王兵殴打张利 。
3

而且有些转换因为缺乏合适的前置词而无法实现 ,如 :

我知道陈伟对他的看见 。

2. 2 关系从句前置

这是上面说的定语一律前置的具体表现之一 , 似乎不必单立一点 。其实不然 。虽然定语 一律前置为其他 VO 语言所无 ,但是就具体定语类别来讲 ,多半能在其他 VO 语言中找到一些 同样前置的例子 ,如领属格 、 指示词 、 、 数词 量化词 、 形容词等定语在英语中都是前置的 。唯独  2008 年第 1 期 ?5?

关系从句表现突出 。据 D ryer ( 1992, 2003 ) ,在包含 625 种 ( 1992 ) 或 910 种 ( 2003 ) 语言的样本 库中 ,关系从句只能前置的只有汉语这一个亲缘组 。D ryer文显示 , 关系从句在人类语言中是 以后置为绝对优势的 ,甚至 OV 语言也有约 59%的语言是关系从句后置的 ,后置比例超过 OV 语言的任何其他定语 。因此 ,汉语关系从句前置是比其他定语前置更加独特的特点 。而关系 从句前置给汉语句法直接带来一系列重要后果 。下面略举几端 。
( 2. 2. 1 造成了一些汉语特有的歧义结构 。首先是“ 咬死猎人的狗 ”朱 ! 熙 , 1979 ) 这类常

被提到的结构 。这类歧义结构的存在条件是宾语在动词之后而关系从句在核心名词之前 (刘 丹青 , 1999 ) ,而符合这种条件的语言按 D ryer的统计只有汉语 。因而这是集中反映汉语类型 特点的歧义结构 。此外 ,汉语的前置词多来自动词 ,跟介词语序有关的歧义结构类型“ 对营业 员的意见 ” 也与此类型特点有关 ②。再如 ,由于定语一律前置 ,领属定语和关系从句也会造成 一种结构歧义 ,如 :
( 8 ) a. [他昨天买的 ] 衬衫  ~ b. [他 ] [昨天买的 ] 衬衫

例 ( 8 )一般按 a 例分析 ,这是成立的 , 可能还是优势解读 。但是 ( 8b ) 在句法上确实也成立 , 即 “ ” 他 充当领属定语 ,因为汉语中位于其他定语前的领属语是可以不带“ ” (详 3. 2 ) 。假如 的 的 插入指示词语或数量词语 , ( 8b )的成立就更加明显 ,如 :
( 9 ) a. 他那件昨天买的衬衫  ~ b. 他三件昨天买的衬衫

由于“ 他那件 /三件昨天买 ” 不成为一个关系从句 , 因而“ ” 他 只能分析为领属语 。 ( 8 ) 这种句 法歧义常常不改变真值语义 ,因为 ( 8b )中的领属语可以优先理解为“ ” 买 的施事 。但实际上也 可以改变真值语义 ,因为 ( 8a )也可以理解为“ ” 他 只是买者 ,领有者是别人 ,即他为别人去买的 衣服 ,如 ( 10a ) ; 而 ( 8b )也可以理解为“ ” 他 只是领有者 ,买者另有其人 ,如 ( 10b ) :
( 10 ) a. 他昨天买的 (儿子的 )衬衫  ~ b. 他 (那件 ) (女朋友 )昨天买的衬衫

2. 2. 1 限制了关系从句的长度 ,催生了多种减少大肚句的句法策略 。关系从句在正常情

况下是定语中最“ ”长而复杂 ) 的单位 , 因为它是句子而其他定语是词或短语 。但在汉语 重 ( 中 ,假如任关系从句自由扩展 ,动词与其宾语的核心就会间隔很远 , 形成所谓大肚子句子 (而 其他 VO 语言关系从句在后 ,没有大肚之虞 ) ,如 :
( 11 ) 我看了一部 [描写旧时代一对恋人冲破封建家庭的重重束缚追求幸福生活的 ]电影 。

大肚句违背了 D ik ( 1983 )所说的“ 核心靠拢原则 ” Hawkins ( 1994,第 3 章 )所说的“ 和 直接成分 尽早确认原则 ”让作为谓语核心的动词和作为宾语核心的名词相隔很远 ,在核心名词出现之 , 前 ,动宾的直接成分关系无法确立 ,尚未跟核心名词组块的各项定语都得暂存于短时记忆 ,加 重了记忆负担 (参看陆丙甫 , 1986 ) 。此外汉语“ 定语一律前置 ” 的独特规则还使得其他定语也 只能跟关系从句一起挤在动宾之间 ,给短时记忆“ 百上添斤 ” 。 当然 ,关系从句不只是修饰宾语 ,也可以修饰主语 。唐正大 ( 2006a )通过大规模跨语言比 较 ,提出制约关系从句语序的另一条原则 :“ 主语核心尽早确认原则 ” 。而关系从句前置 ,有拖 延主语核心确认的作用 ,这也是人类语言关系从句倾向后置的原因之一 。 针对关系从句 (尤其是宾语位置的关系从句 )前置造成的处理难度 ,汉语及其方言在实际 口语中都使用了一些抑制其复杂性的策略 。 一是在口语里限制关系从句的平均长度 。方梅 ( 2004 ) 据大量北京口语实际语料指出前 置的关系从句有“ 简单结构 ” 的限制 。唐正大 ( 2005, § 1. 1 ) 就此做了统计 , 取王朔小说《过 6. 把瘾就死 》 中的北京话对话 , 共 59, 133 字 , 得关系从句结构 77 次 , 其关系从句字数为 : 1 字 4 ?6? 中        国 语 文

次 , 2— 3 字 46 次 , 4— 5 字 19 次 , 6— 7 字 6 次 ; 8 字 1 次 , 8 字以上 1 次 ,即 5 字以内的关系从句出 现频率 89. 6% ,半数以上只有 1 到 3 字 。达到 8 字的已经罕见 。关中方言的几段真实对话的 统计也得到相近的结果 , 5 字以下的关系从句分别占 82. 1%到 92. 3 之间 。作为小句只含 5 字 (亦即两 、 三个词 )以下确实是非常简短的 。 另一种策略是 ,遇到宾语带复杂关系从句时 ,将整个宾语话题化至句首位置 ,以减轻处理 难度 ,因为在句首时 ,短时记忆中尚无其他成分 ,可以将整个宾语说完组成一块后再开始其他 成分 。马诗帆 (M atthew s)和杨月英 ( 2003 )以粤语的心理语言学实验证明话题化可以降低复杂 宾语的处理难度 ,因而由关系从句前置的类型特征引发的宾语位置定语过长的状况也被马诗 帆等视为粤语话题化的动因之一 。这一分析对汉语其他方言也是适用的 。
2. 2. 3 催生了口语中的后置关系从句 。受到长度和复杂度的制约 , 汉语口语的名词前最

多只能放置一些对宾语的所指进行必要限定的简短的限制性关系从句 。而关系从句的另一项 常见功能 ,即对核心名词进行补充性说明 (非限制关系从句 ) , 在汉语里就只能以后接分句形 式来表示 。其中有些 ,根据方梅 ( 2004 ) 的分析 , 已带有后置关系从句的性质 。显然这是关系 从句前置的类型特点及其功能局限所催生的现象 ,不过这种口语中的后置关系从句句法化程 度还不太高 ,与核心名词的整合度还处在较低的水平 。 2. 3 领属定语可以跟指示词同现并以前于 ( =外于 )指示词为常 领属定语和有定限定词 (指示词 、 指量短语 、 定冠词等 ) 能够在同一侧同现 ,只是部分形容 性领属语型语言的特点 。假如领属语是限定性的 ,如英语 ,就不允许领属语与其他有定限定词 同现 ,因为领属语已占了限定词之位并表示有定 (见 1. 2 ) 。假如领属语是形容性的 ,但领属语 和限定词不在同一侧 ,也不涉及领属语和限定词的语序问题 。而在能够同现于一侧的语言中 , 常见情况是限定词占据最外层 ,统摄包括领属语在内的其他各种定语 。例如 :
(12) 武鸣壮语 (梁敏 、 张均如 , 1996: 863) : fa k8 m it8 ? 把 刀 ( 13 ) 葡萄牙语 (王锁瑛 、 鲁晏宾 , 1999: 102 ) (14) meu filho (出处同 (13) )   我的 儿子 (表示说话人还有其他儿子 ) ( 15 ) ai ai po lu 快快 伯父
6 6 6 2

kau han 我 那

1

4

‘ 我伯父那把特快的刀 ’
o meu pai (定冠 ) 我的 父亲

而汉语的情况却是以领属定语前置于限定词为常 ,如例 ( 12 ) 的原作者翻译“ 我伯父那把特快 的刀 ” 。而反过来的“ 所示 那把我伯父的特快的刀 ” 则常用度和自然度要差许多 。吕叔湘 ( 1985: 209 )在论及近代汉语 (用例含现代汉语 )时就说“ 与领属性定语连用 ,这 、 那无例外的在 后” 。这意味着汉语倾向于让领属语处于比限定词更外层的位置 。汉语领属语居外 , 并不意 味着它像英语领属语那样鹊巢鸠占地接管了指示词的限定语位置 , 因为汉语整个 NP 的有定 无定仍是由指示词决定的 ,如“ (的 )这把刀 ” 我 是有定的 ,而“ 我的一把刀 ” 是无定的 。这与由 冠词决定 NP 指称性的葡萄牙语相似 ,虽然葡语定冠词外于领属语 ,如 :

o meu filho (出处同 (13) )   (定冠 ) 我的 儿子 (表示说话人只有这一个儿子 ,或这是他偏爱的儿子 )

汉语领属语居前居外的特点 ,也造成了一种汉语特色的歧义结构 ,因为汉语领属语在后接 其他定语时可以省“ ”见 3. 2 ) ,如“ (的 ) 很多的财产 ”当领属语和核心名词的生命度等 的 ( 他 , 属性相同时 ,省“ ” 的 后整个 NP可能与同位结构同形 ,如 :  2008 年第 1 期 ?7?

( 16 ) 张伟这个助手 :   a. 张伟的这个助手 。    b. 张伟 =这个助手 ( 17 ) 茅台这种酒 : ( 18 ) 他们那些亲戚 : a. 茅台 (公司 )的这种酒 。 b. 茅台 =这种酒 a. 他们的那些亲戚 。 b. 他们 =那些亲戚

与领属语外于限定词相关 ,汉语的限定词也比领属语更能容忍其前的其他内涵定语 ,如 :
( 19 ) 很暗的那小屋  ~ ??很暗的我的小屋  ~  我的很暗的小屋 ( 20 ) 卖菜的这些亲戚  ~ ??卖菜的小张的亲戚  ~  小张的卖菜的亲戚

汉语指示词比较容易兼带内涵定语标记的作用 , 如“ 他这脾气 ” 我们那些朋友 ” 坐着那 、 “ 、 “ 人 ”其实它是汉语限定词居内特点的一个历时性后果 。 ,
2. 4 外延定语相对内涵定语的漂移性和外延定语内部的语序固定性

多项定语的语序已经有很多富有启发性的研究成果 (参看陆丙甫 , 1988、 1993: 92— 97; 方 希 , 2002 及所引文献 ) 。但这些研究没有基于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之别 。如以这两类定语之 别为视角 ,则可以看出 ,汉语定语间语序的根本特点是 : 外延定语相对于内涵定语的语序较灵 活 ,外延定语内部很固定 。当内涵定语带“ ” ,各项外延定语都可以漂移 ,例如 : 的 时
( 22 ) a. 三本新的书  ~ b. 新的三本书 ( 23 ) a. 我看过的所有电影  ~ b. 所有我看过的电影 ( 24 ) a. 这张红木的桌子  ~ b. 红木的这张桌子 ( 25 ) a. 一些 /那些正在散步的悠闲的老人  ~ b. 正在散步的一些 /那些悠闲的老人  ~ c. 正在

散步的悠闲的一些 /那些老人

再看外延定语之间 :
(26) a. 这三张桌子  ~ b. (28) a. 所有这些书  ~ b. ( 27 ) a. 三张这种 /类桌子  ~ b.
3 3

三张这桌子 这些所有书
3 3

这种 /类三张桌子 一百名所有 (的 )参赛者

( 29 ) a. 所有 (的 )一百名参赛者  ~ b.

领属定语本质上兼有内涵性和外延性 ,所以在有些语言中是外延定语 ,在汉语 、 葡语等语言中 是内涵定语 。汉语领属语总体上符合内涵定语的常规 ,也更证明其内涵性 ,如 :
(30) a. 三本我的书  ~ a ’ 我的三本书 . c. 这本我的书  ~ c ’ 我的这本书 . b. 所有我的书  ~ b ’ 我的所有书 .

从跨语言的角度看 ,外延定语内部语序固定是比较普遍的现象 ,而外延定语的漂移是较罕 见的现象 。 Greenberg ( 1966 )有一条共性 :
   共性 20: 当任何一个或者所有的下述成分 (指别词 、 数词 、 描写性形容词 )居于名词之前时 ,它们总 以这种语序出现 。如果它们后置 ,语序或者依旧 ,或者完全相反 。

这一共性涉及一种典型的内涵定语 (形容词 A )和两种外延定语 (指示词 D、 数词 Num ) 的相对 语序 。我们知道 , 当三个成分都在名词前时 , 共有 6 种逻辑可能的排列 : DNumA , DANum ,
NumDA , NumAD , ADNum , ANumD ,该共性显示只有 DNumA 这一种排列成立 。当它们都在

名词之后时 ,也有这 6 种逻辑可能 ,该共性显示只有 DNumA 和 ANumD 这两种可能成立 (后来 发现 DANum 和 ADNum 也有些实例 ,总共是 4 种 ,参看陆丙甫 , 1993: 90— 91 的介绍 ) 。 12 种逻 辑可能性只有 5 种成立 ,说明在不同语言间 ,外延定语相对于内涵定语的位置非常固定 ; 特别 是都在名词之前时 , 6 种可能只有一种成立 。由此可见它们在一种语言内部就更固定了 。假 如外延定语常常漂移 ,上述共性就不可能出现 。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说也确实如此 。在英语 ?8? 中        国 语 文

中 , these three big tables,三者都在名词前 ,只有这种语序成立 ,其他如 three big these tables, big these three tables等都不成立 。再如在 SOV 的藏缅语族仙岛语 (戴庆厦等 , 2005: 112 ) 和
SVO 的壮侗语族泰语 (梁敏等 , 1996: 865 )中 ,这三种定语都在名词后 ,均取名词前的唯一语序 DNumA 的镜像 ANumD 语序 ,如 :
( 31 ) a. 仙岛 : tsi 衣服
4 31

jau 绿
1

35

sum 三
3

31

tu 件

51

xai   这 ‘ 这三件绿衣服 ’
5 1

55

戴庆厦等 ( 2005: 113 )指出 ,仙岛语中“ 当指示代词 、 形容词 、 数量词组和的字结构 (指核心名词 )等同时做名词的定语时 , 它们的前后位置是‘ 先带定语标记的关系从句 —— — 引者 的字结构 + 名词中心词 +形容词 +数量词组 +指示代词 ” 。这说明其语序固定而不漂移 ③。 因此 ,外延定语可以漂移 ,是汉语非常突出的类型特点 。当然 , 漂移的结果会带来指称意 义和信息属性的细微差异 (具体看法不一 , 参看赵元任 , 1979: 148; 吕叔湘 , 1985: 214; 唐正大 ,
2007; 陈玉洁 , 2007a: 第 9 章 )等 ,此不赘言 。至于内涵定语之间的语序 ,既有固定性 ,也有一定

的灵活性 (尤其带“ ” 的 定语 ) ,其排序主要受语义 、 认知和语用等方面的制约 (详前引陆丙甫 , 1988、 1993; 方希 , 2004 等 ) ,除了韵律制约较有汉语特点 , 其他制约条件多体现人类语言的共 性 ,而外延定语漂移则是较强的汉语个性 。
3. 标记特征 3. 1 定语标记“ ”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的基本界限 的 :

名词性短语的扩展除并列外主要源于定语的使用 , 定语如何标记也是一种语言 NP 的类 型特点 。汉语在定名关系方面是从属语标注语言 ,即若用标记都加在定语上 ,而不像有些语言 可以在核心名词上标注 ,如匈牙利语 (例见顾宗英等 , 1989: 88— 89 ) 和鄂伦春语 (例见胡增益 ,
2001: 77— 78 ) 。与许多语言相比 ,汉语定语标记有如下显著的基本特点 : 1 ) 标记单一 ,专用定语标记只有一个“ ” 的 。这个后置性助词用于很多不同种类的定语 ,

如领属语 、 名词 /区别词属性定语 、 形容词定语 (包括性质形容词和状态形容词 ) 、 动词及关系 从句充当的定语等 。这些种类的定语在其他语言中很可能使用多个不同形不同质的标记 ,例 如英语的领属格后缀 2s、 形容词构词后缀 (名转形的 2al等 ) 、 分词形态 2ing和 2ed、 介词 of, 关系 的分野一致 ,再次说明区分这两类定语之重要 。 3 ) 定语标记不是纯句法性的 ,而兼有语用性 (广义 ) 。几乎所有定语后的“ ” 的 都不是强 制性的 ,都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省略 ,这些条件包括句法 、 语用和韵律等 。 关于 1、 两点 ,下文还将分析 ,这里先分析一下第 2 点 。 3 各种内涵定语都可以带“ ”即使一般无须带“ ” , 也可以随时插入 , 如“ (的 ) 姐 的 , 的 的 我 姐、 木头 (的 )桌子 、 慢性 (的 )肠炎 ” 。 等 外延定语不能带“ ” 的 上面已有举例 。但是这儿有一些复杂情况需要分析 。 外延定语中的全称量化词“ 所有 ” 有时可以带“ ”这是例外 , 可能与它们的实词来源有 的 , 关 。吕叔湘主编 ( 1980 )“ 所有 ” 条注为形容词性 ,同时认为“ 一切 ”有指别词的作用 ”不能带 “ ,  2008 年第 1 期 ?9?
3

代词 that, who 等 。至于汉语非专用的兼职定语标记 ,详见 3. 2。 3 2 ) 内涵定语都可以 (但不一定必须 )带“ ”而外延定语不能带“ ”如 : 三张的桌子 、 的 , 的 , 这的人 、 那个的城市 。标记使用方面最大的界限划在这两大类定语之间 , 与语序表现方面
3

b. 泰 : ma kha u thi s ? 马 白 (助词 ) 买

4

ma mai s 来 新 两

2

tu 只

2

nan   那 ‘ 新买来的那两匹白马 ’

“ ” 的 。同属全量词的“ (个 ) ” 每 和部分量化词“ 一些 ” 都不能带“ ” “ 的 。 有的 ” 是单词 , 这个 “ ” 有 离不开“ ”量化词是“ 的 , 有的 ” 这个整体 。除了“ 所有 ” 这稍不整齐的状况外 ,内涵定语和 外延定语凭能否带“ ” 的 区分是很清楚的 ,而且也再次证明领属语在汉语中是内涵性的 。 普通话数量短语作为外延定语似乎有时可以带“ ” 的 。有些是整类的 ,如计量词 (度量词 和容器量词 )都可以带“ ” 的 。实际上 ,它们带不带“ ”整个定语性质完全不同 。数量短语带 的 , “ ” ,就不再是数量短语 ,而是描写性定语 ,对度量词来说还有句法明证 : 的 后
( 32 ) a. 三斤肉 { 五尺线  ~ b. ( 37 ) 内涵性 : a. ( 38 ) 外延性 : a. sam biki no neko 三 只 的 猫 (39) a. ( 33 ) a. 三斤的肉 { 五尺的线  ~ b. 一块三斤的肉 { 两段五尺的线 ( 36 ) a. 一群 108 只的白鹭鸶  ~ b. neko no m im i b. m idori no hane     猫 的 耳朵 绿 的 羽毛 b.
3 3

一个名词只能带一个数量限定成分 。 三斤 、 “ 五尺 ” 是数量限定词 , 不能再受数量限定词的限 定 ; 而“ 三斤的 、 五尺的 ” 是描写性定语而非数量限定词 , 所以前面还可以加真正的数量限定 词 。 Cheng & Sybesma ( 1999 )将是否可带“ ” 的 作为区分计量词和个体量词的句法依据 。其实 加“ ” 的 与否关乎定语的类别 (内涵 /外延 ) 而非量词的类别 。个体量词一般不带“ ” 的 是因为 缺少做描写性内涵定语的语义条件 。只要数量大到足以体现主观大量 , 个体量词也可以带 “ ” 的 转化为描写性定语 ,不再是计量成分 ,这与单位量词是一样的 。如 :
( 34 ) …… 桥前约 250 平方公尺的小河口滩地 ,聚集着 108 只的白鹭鸶 , ( 3 ……5 只的白鹭鸶 ) (报 ) (35) …… 所以一般的繁育者都是在维持 10—20 只的繁殖猫 。 ( 3 ……1—3 只的繁殖猫 ) (报 )

这些带“ ” 的 的个体量词也同样可以再带真正的计量成分 ,而不带“ ” 的 的不可以 ,如 :
一群 108 只白鹭鸶

汉语的泛用定语标记“ ” 的 相当清楚地划出了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的界线 ,这与同样具有 泛用定语标记的日语形成对照 。日语的 の ( no )在领属语和形容词后标记内涵定语 ,在量词和 指示词后则标记外延定语 。如 :

虽然 ( 38b— c )中 ano 和 kono 习惯将 no 拼写进指示词里 ,但实际上 no 仍然是定语标记 ,专用于 限定语位置 。当指示词作为代词单独充当论元时 ,其词形是相应的 are和 kore,不再用 no。可 见 no 跨越了内涵和外延两类定语 ,而另有一些内涵定语则不加定语标记 , 直接与核心名词组 合 ,如关系从句 ,如 :
e2 o kai2ta gaka b. gaka2ga kai2ta e    画 (宾格 ) 画了 画家 ‘ 画了画的画家 ’ 画家 (主格 ) 画了 画 ‘ 画家画的画 ’

由此可见 ,我们可以把汉语在定语方面的第 1、 两点合而为一 , 成为汉语的一个显著特 2 点 ,就是 : 使用泛用的定语标记 ,并且这个标记只用于内涵性定语 。这样既区别于使用多种定 语标记手段的大量语言 ,也区别于定语标记跨越内涵外延两类定语的那些语言 。 不过 ,“ ” 的 可以用来在语感中测试某个定语属于内涵性还是外延性 , 却不能用来判断实 际语料中的定语是内涵性还是外延性 ,因为“ ” 的 的一大特点是非强制性 (详下 ) 。
3. 2 各种语类充当的内涵定语后“ ” 的 都不具有强制性 关于定语后“ ” 的 的隐现规律 ,已有很多成果 ,而意见依然分歧 (参看陆丙甫 , 2003 ) 。难点

在于定语的语类或简单的句法规则不足以预测“ ” 的 的出现与否 。其实这一现象本身就是一 条类型特点 。从现已揭示的事实看 , 虽然汉语内涵定语都可以带“ ”但实际使用中并不都 的 , ?10? 中        国 语 文

一块三斤肉 {

ano hito c. kono hon     那 (的 ) 人 这 (的 ) 书

3

两段五尺线

带 ,在很多条件下“ ” 的 是可省或宜省 。这使得“ ” 的 难以成为一个纯粹的句法性标记 。下面择 要分析 。 多层定语 (定语本身是内含定语的 NP ) 和多项定语 (几个定语依次修饰核心 ) 都有排斥 “ ” 的 在一个名词性短语内多次出现的倾向 。两类情况的共同倾向是“ 尽前省略 ”即位置在前 , 的定语 ,尤其是在定语之首的领属语 , 最容易或最需要省略“ ” 的 。而紧靠核心名词的领属语 不能省“ ” 的 。此外 ,对多项定语来说 ,由名词 、 区别词等充当的非领属属性定语在紧靠核心名 词的情况下也以无“ ” 。如 : 的 为常
(40) 多层定语 : a. 办公室 ( ?的 )王主任 (的 )要好朋友 (的 )外甥 3 (的 )同学

例 ( 40 )显示 ,作为多层领属定语 ,第一个出现的“ 办公室 ” 后的“ ” 的 从语用上是强烈需要删除 的 ,否则很不像汉语表达 。而同为领属语 ,最后一个紧靠核心的“ 外甥 ” 必须带“ ” 的 。值得注 意的是 ,那些可以省“ ” 的 的领属定语假如单独直接修饰核心名词 , 多须带“ ”否则不合格 , 的 , ( 40b— c )所示 。 ( 41 )显示 ,作为多项定语 , 前面两个尤其是第一个定语的“ ” 如 的 强烈倾向删 除 (而它们单独修饰该核心名词时“ ” 的 为必用 ) ,而倒数第二个定语“ 在湖北老家经商 ” 年 跟“ 纪很轻 ” 一样是描写性定语 ,却必须带“ ”末一属性定语“ 的 , 远房 ” 则又是近乎要强制删除的 。 这里的规则主要是语用性的 。定语在其他定语之前或之后 ,其句法属性并无不同 ,难以从 句法上解释其删除规则 , 而且可删除的“ ” 的 句法上也都可以补上 , 只是补上后显得重复 、 罗 唆 —— 重复 、 — 而“ 罗唆 ” 只是语用瑕疵而非句法语病 。连接定语的纯句法标记 , 如英语的领格 后缀 2s和引出定语的前置词 of等 ,不管定语有多少层 、 多少项 ,都不能自由隐现 ④。由词性等 语类属性决定的定语隐现规则是句法性的规则 ,可是汉语定语标记“ ” 的 的省略与定语语类关 系不大 ,连已经被分析为词内后缀的状态形容词后的“ ”朱德熙的“ 2 ”也是可以省略的 , 的 ( 的 ) 如“ 漂漂亮亮 (的 )一件衣服 ”其他语类后的“ ” , 的 更是如此 ,这强化了“ ” 的 的非句法性一面 。 除语用修辞影响外 ,“ ” 的 的隐现还很受韵律的影响 ,例如 :
( 42 ) a. 木头方 ( 3 的 )桌子  ~ b. 方 3 (的 )木头桌子  ~ c. 正方 (的 )木头桌子

( 42a )中“ ” 方 后不能带“ ”而 ( 42b ) 中同一个“ ” 的 , 方 却必须带“ ”这似乎是位置决定的 。 的 ,

事实上 ( 42b )中的“ ” 方 换成双音节的“ 正方 ” 的 ” ,“ 就可加可不加了 ,可见起作用的是定语的 音节数 。这儿 ,韵律条件有独立于句法语义条件的作用 ,“ ” 的 成为调节音节数的手段 。这进 一步显示“ ” 的 不是单纯的句法标记 。 总之 ,“ ” 的 是一个兼有句法 、 语用和韵律功能的定语标记 ,从而构成汉语定语标记的显著 特点 。有些句法条件下“ ” 的 是必用的 ,不能省略 ,如“ (你看好 ) 小张的行李 ”具有句法性 ,另 , 一些条件下“ ” 的 的隐现由语用或韵律等因素决定 ,因而又具有非句法性 。 “ ” 的 经常隐去的另一个原因是汉语中存在一些正在虚化或尚未严重虚化的兼用定语标 ( 记 。有这样功能的主要有北方话口语中的指示词 , 如“ 他这书 、 小王那技术 ” 参看吕叔湘 ,
1985: 209; 张伯江 、 方梅 , 1996: 157— 158 ) , 第三人称单数代词 , 如“ 王平他爹 、 小丽她奶奶 ”指 ,

(41) 多项定语 : 王主任 (的 )年纪很轻 (的 )在湖北老家经商 3 (的 ) 远房 ( ?的 )亲戚

~ b. 办公室王主任 3 (的 )朋友 ~ c. 要好朋友 3 (的 )外甥

量短语 ,如“ 他这本书 ”数量结构 ,如“ , 他三本书 、 厚厚三本书 、 干干净净两间屋子 ”这些或多 , 或少具有联系项作用的兼用定语标记很难去掉 , 否则就要请出“ ” 。说它们是“ 的 字 兼用 ” 标 记 ,是因为它们在帮助连接定语时 ,全都保留原有的指称或量化语义 ,对核心名词的指称量化  2008 年第 1 期 ?1 1 ?

属性有严格的选择限制 。大体上 , 由指称量化成分兼任的定语标记可以代替专用定语标记 ) ) “ ”如“ 的 ( 我那位同学 ” ,也可以与“ ” 的 同现 (如“ 我的那位同学 ” , 同现时就不再有定语标 记作用 ,而是纯指称量化成分 。但是 , 有一类定语后指称量化成分可以代替“ ” 的 而很难与 “ ” 的 同现 ,就是所谓同一性定语 ,即核心名词的补足语从句 ,如 :
( 43 ) a. 张明获胜的消息  ~ b. 张明获胜这条消息  ~ c. (44) a. 病从口入的说法  ~ b. 病从口入这个说法  ~ c.
3 3

张明获胜的这条消息 病从口入的这个说法

这是因为 ,当这类带补足语的核心名词前出现指示词时 , 前面的补足语在句法上已不再是定 语 ,而是同位语了 ,所以不能再带“ ” 的 。这一特性 ,可以用来测试名词的补足语和其他内涵定 语的区别 。语义上 ,其他内涵定语只表达名词的一方面属性 ,而补足语表达核心的全部属性 , 因而句法上容易实现为同位语 。不过 ,正因为指示词在起定语连接项的作用的同时仍保留其 限定词的作用 ,因此难以避免定中结构与同位结构的歧义 ,如前文例 ( 16— 18 ) 。 3. 3 NP 的并列标记“ ” 和 等在某些条件下也可省 , 从而可能造成与领属结构的歧义 。这 只会在并列连词和领属标记都能省的语言中发生 。有时甚至造成与同位称谓语的三重歧义 , 这除了上述类型条件外 ,还得有“ 专名 +通名 ” 的同位语语序 。三重歧义例如 :
( 45 ) 大明舅舅也去了 : 大明和舅舅 /大明的舅舅 /名为大明的舅舅也去了 (46) 张慧组长不同意 : 张慧和组长 /张慧的组长 /名为张慧的组长不同意

4. 范畴特征

这里重点关注的是与汉语 NP的句法类型特征紧密相关的一些语法范畴特征 。 4. 1 范畴的合并或趋同 汉语 NP 内定语一律在前这一根本语序特征 ,助长了某些范畴在汉语中的合一或趋同 。 4. 1. 1 单词及短语性定语和定语从句的趋同 。由于汉语的以下类型特点 : 1 ) 各类定语都 “ ” 挤 在左侧且所用标记单一 ; 2 ) 谓词在充当定语时与直接充当谓语时没有形态上 (如限定非 限定范畴 )的清晰区别 ; 3 ) 句子较容忍论元省略 ,因此 ,单词 、 短语和从句充当定语时在句法上 趋同 。一个单个的不及物谓词充当定语也可以被分析为关系从句 ,如“ 学生聪明 ” 关系化后就 成为“ 聪明的学生 ”而这种定语形式同于正常的形容词定语 。同理“ , 游泳的孩子 ” 也可以分析 (参看刘丹青 , 2005 ) 。假如像英语那样形容词定语在前而关系从句在 为“ 孩子游泳 ” 的关系化 后 ,或像多数藏缅语那样基本形容词在后而关系从句在前 , 或像南岛语系 Kwamera 语那样虽 然形容词和关系从句都后置 ,但存在标记使用等句法表现的不同 ,都容易区分形容词定语和关 系从句 ,如 Kwamera语例 (L indstrom & Lynch, 1994: 31 ) :
( 47 ) a. 形容词定语 nimwa vi te ~ b. 关系从句 nimwa te sa 2vi    房子 新 有定标记 房子 有定标记 关系化标记 —新

相当于英语 the new house

~  the house that is new

此外 ,在汉语中 ,即使由单个及物动词做定语 ,由于小句省略主语和宾语都比较自由 ,因此仍可 分析为关系从句 ,如“ 买的书 ” 可以理解为省主语的小句“ 买书 ” 的关系化 ,“ 复习的学生 ” 可以 理解为省宾语的小句“ 学生复习 ” 的关系化 。 不过 ,汉语中有一些测试项可以帮助区分典型的关系从句和一般的 VP 定语 (详参刘丹 青 , 2005 ) 。 1 )汉语中带“ ” 的 的定语语序规则与常规小句相同 , 而不带“ ” 的 的内涵定语 ,其语 序规则不同于常规小句 ,不是真正的小句 ,也称不上关系从句 。比较 :
( 48 ) a. 鱼塘守护人员  ~ b. 守护鱼塘 3 (的 )人员

( 48a )无“ ”其受事定语前置于动词 ; ( 48b )定语同于小句之 VO ,必须用“ ” 的 , 的 。顾阳和沈阳

?12?

中        国 语 文

( 2001 )注意到 ,在构成吕叔湘所说的“ ( 拿起词作端语 ”以施事为中心词 ) 的复合词中 ,含动宾

关系的定语往往要将动词 (述语 )和止词 (宾语 ) 颠倒次序 ,如“ 飞机乘客 ”从而区别于短语中 , 的语序 。可见 , ( 48a )在结构和语序上更接近复合词而不是短语 ,不存在关系从句结构 。 ( 48 ) 例显示关系从句在汉语中必须用联系项 ,推而广之 ,“ 大房间 、 聪明孩子 、 学习材料 、 住宿旅客 ” 这类组合都不含关系从句 。 2 ) 某些关系从句 (如吴语中用量词兼做联系项的关系从句 ) 对谓 词的复杂度有要求 ,排斥单个光杆动词 ,比较苏州 :
( 49 ) a. 我看本书 (我看的那本书 )  ~ b. 看三遍本书 (看三遍的那本书 )  ~  c.
3

看本书 (看的

那本书 )

这一对立 ,可视为典型的关系从句和一般的 VP定语 (或非典型关系从句 )的区别 。
4. 1. 2 限制性关系从句和非限制性关系从句的合一

汉语限制性和非限制性的关系从句在句法实现上完全合一 ,如唐正大 ( 2006b ) 所举 (编号 重排 ,释义有调整 ) :
( 50 ) 吃螃蟹的毛利人 。 (限制性 : 存在吃螃蟹的毛利人和不吃螃蟹的毛利人 ) ( 51 ) 吃螃蟹的毛利人   (非限制性 : 基于毛利人都吃螃蟹的情况而这么说 )

这一限制 —非限制的范畴合一也与汉语定语一律居前的类型特征有关 。居前的定语只有紧密 组合一种选择 ,定语和核心名词间不能有停顿 ,无法凭定语的松紧来区分限制 —非限制 。而英 语关系从句居后 (几乎全部 VO 语言和多数 OV 语言关系从句也都居后 ) , 居后的定语可以有 紧密和松散两种组合 ,便于像英语那样区分限制 —非限制 。汉语也不像有些语言那样关系从 句只有限制性一种 (如南岛语系托克劳语 , Hooper, 1996: 40 ) , 后者也不会有限制非限制的合 一 。据方梅 ( 2004 ) ,在北京口语中 ,存在后置于核心名词的较为松散的关系从句 ,都是非限制 性的 。我们认为这种关系从句作为定语的语法化程度及与核心名词的整合度都较低 ,因此尚 未动摇定语一律在前的大势 。而且即使在北京话中 ,也仍然不能有效区分限制和非限制 ,因为 仍然存在前置于名词的非限制性关系从句 。
4. 2. 1 称谓性定语 (粘合定语 )和非称谓性定语 (组合定语 )之别 4. 2 范畴的对立 : 语类之别 、 定语标记之别或有无定语标记之别增加了定语的对立范畴

汉语内涵定语多为加不加“ ” 的 两可 ,因而加“ ” 的 与否形成了汉语中语义语用功能有别的 定语大类 。吕叔湘 ( 1979 )已指出“ 大树 ” 大的树 ”语法上是很有分别的 ”朱德熙 ( 1982 ) 和“ “ , 正式划分粘合式偏正结构 (名词 、 区别词和性质形容词定语不带“ ”和组合式偏正结构 (定 的 ) 语带“ ” 的 或为指示词 、 指量短语 、 数量短语 ) 两大类 ,认为粘合式结构作用相当于单个词 。陆 丙甫 ( 1993: 40 )将朱德熙的粘合定语称为“ 称谓性定语 ”指出其有分类功能 ,而带“ ” , 的 的则为 非称谓性定语 。张敏 ( 1998 )也同意粘合式 /称谓性定语有分类性 ,“ 在概念上作为核心名词的 分类依据 ”整个粘合定名结构的“ , 作用就像一个表类指的名词 ” 。但陆 、 张两位似都未就本文 所说的外延定语的类属明确表态 ,但他们主要对比的都是不带“ ” 的 和带“ ” 的 的内涵定语 , 基 本不涉及外延定语 。 基于是否加“ ” 的 而区分的粘合式 /称谓性定语和组合式 /非称谓性定语是极有价值的分 类 。不过 ,正如本文已显示的 ,内涵性和外延性是定语内区别最大的两类 ,让组合式定语包括 外延定语无法体现内涵外延之大别 (当时还未有这一区分 ) ,而且使组合式定语出现带“ ” 的 不 带“ ” 的 两种情况 ,因而模糊了粘合和组合的划分标准 。这可能也是陆 、 张两位在谈粘合组合 之别时避谈外延定语的部分原因 。本文提出下列改进后的区分 :  2008 年第 1 期 ?1 3 ?

( 52 ) A. 外延定语 (不可带“ ”有时还能代替“ ”构成短语 ) : 的 , 的 ,

这人 、 三头猪 、 那五间房 、 这六十斤大米
B. 内涵定语 (可带“ ” : 的 ) ) B1. 称谓性定语 (可带而未带“ ” 的 。构成复合词或“ 短语词 ” :

大树 、 我姐姐 、 木头枪 、 免洗大米 、 聪明孩子 、 鱼塘守护人员
B2. 非称谓性定语 (可带且已带“ ” 的 或带来自外延定语的兼用标记 。构成短语 ) :

大的树 ,我这姐姐 、 木头的房子 、 圆圆的眼睛 、 守护鱼塘的人员 、 出差那位经理

这一分类可使定语的句法范畴的分类标准更加清晰 : 凭是否可带“ ” 的 可在句法上确立内涵和 外延两大类定语 ,凭是否已带定语标记可将内涵性定语再分为称谓性和非称谓性大类 。同时 , 这一分类还将原来身份不明的不带“ ” 的 而带兼用定语标记的现象包括了进来 。 以上句法范畴系统的存在 , 需要下述特定类型条件 。 1 ) 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在标记上 形成对立 。如日语因为定语标记 の 横跨内涵和外延两大类 ,而内涵定语中又有多类不能用标 ) 各类内涵定语可以使用单一的定语标记 。至今我们未发现有其他语 记 ,因而无此条件 。 2 言有这种情况 。如英语内涵定语的标记方式五花八门 (见 3. 1 ) 。藏缅 、 壮侗等亲邻语言中也 未见到有这种统一的标记 (我们检视了李云兵 ( 2005 )中所有民族语言定名结构材料 ) 。 3 ) 内 涵定语的标记经常可用可不用 ,从而出现同样语类的定语有“ 粘合 ” 组合 ” 。这种情况 和“ 之别 也不多见 。以上每个条件都颇难找到 ,而三者齐备的语言更是绝无仅有 。因此 ,上述定语范畴 分类应是汉语 NP相当独特的现象 。可见 , 定语的粘合 /称谓性和组合 /非称谓性之分不但极 富创见 ,而且也是汉语语法学对普遍语法理论的特殊贡献 。 4. 2. 2 性质定语和状态定语 。这是从定语角度采纳朱德熙 ( 1956 ) 首创的性质形容词和 状态形容词之分而得到的范畴对立 。由于性质形容词和状态形容词内部在句法表现上都不完 全同质 ,各有一些小类不同程度向对方靠拢 , 因此沈家煊 ( 1997 ) 将形容词的类别扩展成下面 这个连续的等级 :
非谓形 容词 “ 大型 ” 单音性质 形容词 “ ” 大 双音性质 形容词 A “ 普通 ” 双音性质形容词 B 状态形容词乙 “ 大方 、 黑兮兮 ” 状态形 容词甲 “ 黝黑 ” 唯谓形 容词 “ 盎然 ”

在以上等级中 ,越靠左越近“ 性质 ”越靠右越近“ , 状态 ” 。从定语的角度看 ,以上小类都表恒久 或临时的“ 属性 ”但右端的唯谓形容词不能做定语 ,应当排除 ; 而名词充当非领属的属性定语 , 也表属性 ,如“ 木头桌子 、 心理障碍 ” , 应当加入 。此外 , 还要加入比双音性质形容词更接近 等 状态形容词的带程度修饰的性质形容词短语 。至于内涵定语中的领属语和关系从句 ,主要表 关系而不是属性 ,因此不宜列入 。这样我们可以将上述等级修改后用作汉语内涵定语的“ 性 质 —状态 ” 等级序列 ,图示如下 ( 性质 ” 状态 ” “ 、 “ 后省略“ 形容 ” 二字 ) :      名词 —区别词 —单音形容词 —双音性质词 A 2 音性质词 B /形容词短语 /状态词乙 2 态词甲 双 状 从类型学角度看 ,性质和状态的语法范畴对立 ,虽然不见于英语之类印欧语 ,却广泛见于 东亚语言 ,如藏缅语 (如戴庆厦 、 徐悉艰 ( 1992 ) 所述景颇语状态词 ) 、 壮侗语 (如梁敏 、 张均如 ( 1996 )所说的声貌词 ) 、 (如特可图 ( 1980 )所述蒙古语“ )、 (称为拟声 阿尔泰语言 状态词 ” 日语 )等 。因此 ,性质 —状态对立本身是众多东亚语言共有的区域类型特征 , 其汉语特色不 拟态词 像本文讨论的其他范畴那么浓郁 。不过 ,这一对立具体在形态句法上如何表现 ,各语言间却显 参差 。汉语表现为 ( 53 )那样的多级系统 , 景颇语表现为与形容词有别的另一词类 , 壮侗语表 ?14? 中        国 语 文

现为专门修饰谓词的声貌词 。因此 ,汉语属性定语的类型特征 ,更突出的表现不在于性质和状 态之别 ,而是 ( 53 )这种有句法依据的范畴等级系列 。
4. 2. 3 个体与类指 。个体量词和度量词在汉语中有相当一致的句法表现 , 因而被通称

“ 量词 ”这也是很多量词语言的共同点 ( Greenberg, 1974 ) 。可是在带个体量词的 NP 中数量 , 信息是由数词负载的 ,个体量词并不为 NP 增加数量信息 , 本身不属于数量范畴 ,“ 量词 ” 之名 对它并不贴切 。当然 ,世界上许多语言没有个体量词 ,因此它肯定会给汉语带来语法范畴方面 的某种特点 。其确切的范畴属性可通过比较其他一些语言而看出 。现代汉语中 ,量词是数词 和名词之间强制使用的 ,因而不同于藏语等量词尚无强制性的语言 ,说明这一词类虽然不表达 数量范畴 ,但与数量范畴有某种关系 。西方学界称个体量词为 classifier (分类词 ) ,但是与壮侗 语能用量词对人类和事物系统分类相比 (参看梁敏等 , 1996: 889 ) ,汉语量词分类功能并不强 , 只能给少数名词分类 ,多数名词使用无分类作用的通用量词“ ” Erbaugh, 2002 ) , 而且句法 个 ( 测试也显示汉语量词的分类功能可疑 :
(54) a. 他买了五条鲫鱼和鳊鱼 。 { 他买了两条鲫鱼 ,三条鳊鱼 ,一共五条 。 b. ( 55 ) a. 我招了个 /些学生很聪明 。  ~ b.
3

大河内 ( 1993 /1985 )用“ 个体化 ” 来概括汉语量词的根本功能 ,说到了汉语量词最本质的作用 。 Lyons ( 1977,转引自 R ijkhoff, 2002: 50 )也把各种语言中的这类个体量词看作某种个体化标记
( a kind of individualizer) 。由于数词后量词是必用的 , 因此难以据此判断量词的表义作用何

在 ; 而指示词后量词是可选的 ,“ 这本书 ” 这些书 ” 这书 ” 、 “ 跟“ 相比 , 个体性明显增强 。此外 , 动词后不带数词时 ,量词也是可选的 ,“ 买了本书 ” 买了些书 ” 买了书 ” 、 “ 跟“ 相比 ,个体性也明 显增强 。这种个体性可以得到句法的验证 :
3

( 55a )句宾语名词带量词 ,有个体性 ,所以可以在同句中被后续谓语作为零形回指主语进行陈

述 ,而 ( 55b )句没带量词 , 倾向于类指义 , 因此无法作为个体性对象在同句中被回指和陈述 。 也许有人认为这里是数范畴的隐现之别 :“ ” 些 ” 个 和“ 分别明示了单数和复数 ,而“ 这书 ” 买 、 “ 了书 ” 不凸显数范畴 。这一解释无法说明“ 他是医生 ” 他是个医生 ” 和“ 的区别 ,因为“ 医生 ” 在 这里都只能理解为单数的 。因此只有“ 个体性 ” 才能覆盖更多语言事实 。至于带量词的 NP 比 不带量词或数量词的 NP在语篇中有更大重要性或主观性等语篇功能 (如孙朝奋 , 1994 /1988; 张伯江 、 李珍明 , 2002 ) ,可以认为是由其个体性语义派生出来的语用功能 。因此 ,个体量词的 存在给汉语 NP 带来的主要是其个体性 , 这与汉语光杆名词本身的类指性有关 (参看 Krifka, 1995; Chierchia, 1998; R ijkhoff, 2000; 刘丹青 , 2002 ) ,由此构成个体与类指的范畴对立 。对汉语 小部分名词来说 ,量词附带具有分类的作用 。
4. 2. 4 处所性名词 、 非处所性名词和两属名词 。与汉语数 —名组合都要加量词来增加个体

性平行 ,汉语普通的 NP在与基本的处所前置词结合时都要加方位名词或更虚化的方位后置 词 (常被合称方位词 ) 。储泽祥 ( 2006 )认为这反映了现代汉语名词本身有特点 ,存在相对独立 的处所词 ,也就意味着一般名词没有空间性 ,不同于没有此类限制的语言 。据此 ,我们可以将 3 3 汉语名词分成三类 : A. 地名等处所名词 ,排斥方位词 ( 上海里 { 尖沙嘴上 ) ; B. 普通的名
3 词 ,受空间前置词支配时要强制添加方位词 (在桌子上 / 在桌子 ) ; C. 一些两属的名词 ,方位 词可加可不加 (在邮局 /在邮局里 ) (参看刘丹青 , 2003: 163 ) 。由此形成汉语名词的范畴对立 : A 类空间名词 , B 类实体 (非空间 ) 名词 , C 类空间兼实体名词 —— — 加方位词时为实体名词 , 直

 2008 年第 1 期

他买了五条毛巾和鱼 {

3

他买了两条毛巾 ,三条鱼 ,一共五条 。

我招了学生很聪明 。

?1 5 ?

接用在空间前置词之后为空间名词 。虽然实体名词的非处所性在东亚语言中不同程度地存 在 ,但很多语言表现得没有汉语那么突出 ,其名词直接与空间前置词 /后置词组合的情况多于 汉语名词 ,如有些苗瑶语的空间前置词可以直接支配相当于“ /那 ” 这 的指示词 (李云兵 , 2005: § 1. 6。普通话的“ 5. 在这 /那 ” 在这儿 /那儿 ” 是“ 的略写 , 仍带处所语素 ) , 仡央语群有相当于 “ 从塘 、 、 在山 在田 ” 的组合 (同上 § 1. 5 ) ,佤语等南亚语有相当于“ 6. 于树枝 、 于眼 、 于脚 、 于桌 子、 于田 ” 等的组合 (同上 § 1. 6 ) , 藏语有相当于“ /这山 /饭锅 /江 ” NP +方所后置词的 7. 天 等 组合 (同上 § 1. 6 ) 。英语之类语言则不存在这种空间 /非空间的范畴对立 。 3. 5. 内部差异 以上对汉语 NP类型特征的分析主要基于普通话材料 。实际上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 了汉语 NP的整体特征 ,许多特征具有跨时代性和跨方言性 。不过往细处看 ,古今之间和方言 之间在 NP上也存在一些类型差异 。这个问题需要专文讨论 ,这里只略陈数端 。 5. 1 个体性范畴和空间性范畴的古今差异 先秦汉语名词可以直接受数词限定 , 个体量词尚不发达 , 句法上远不是必要成分 (王力 , 1980: 234 ) , 因此以个体量词为载体的 NP 的个体性范畴尚未完全形成 。到现代汉语诸方言 中 ,数词和名词间强制性加量词已成普遍规则 ,这是数千年渐进发展的结果 。 先秦汉语空间前置词可以直接支配名词 ,不必加方位词 (当时只有方位名词 ,尚未虚化成 后置词 ) ,自古沿用的“ ” 于 至今承此规则 ; 以后方位词的句法强制性逐步增加 , 较后起的空间 前置词在现代汉语中要求所支配的非处所名词必须加方位名词或方位后置词 (参看李崇兴 , 3 1992; 刘丹青 , 2003; 储泽祥 , 2006 ) ,比较“ 卧于床 ~ 躺在床 (上 ) 。这说明以方位后置词的强 制性为表征的 NP的空间范畴 (空间名词 ~ 非空间名词 ~ 两属名词之对立 )的确立也是古今汉 词获得个体性的类别名词和需要借助方位词获得空间性的实体名词 ,两条演化轨迹有可能相 关 。据 R ijkhoff ( 2002, § 4 ) ,单体名词具有形状属性和个体离散性 ,而需加量词才能表达个 2. 体的名词只表类别 , 不含形状性和离散性 。可以设想 , 只有带形状和离散的个体才能占据空 间 ,无形状性的抽象类别不占空间 。据此可以推测汉语从古到今名词空间范畴的形成和个体 范畴的形成并非偶然 。储泽祥 ( 2006 ) 倾向于肯定两者的联系 。不过两者的发展程度并不完 全同步 。吴语中量词的强制性比北京话强 , 指示词和名词之间必须加量词 , 一般没有“ 这书 ” 这类说法 ; 其方位后置词的强制性也比北京话强 ,“ 在邮局 /图书馆 /学校 /百货店 /宾馆 ” 等说 法在吴语中一般不合格 ,而要说“ 在邮局里 ” 。这显示了两者的一致 。另一方面 , 粤语量词 等 的强制性比吴语更强 ,如普通话和吴语有定主语的“ 人走了 ”粤语必须说“ , 个人 (那个人 ) /啲 人 (那些人 )走咗喇 ” 。但是粤语后置词的强制性不如吴语 , 如可以说“ 喺邮局 ” 。名词个体范 畴和空间范畴间的关系尚待深入研究 。 5. 2 指示词发达和量词发达 在名词性短语中 ,北方汉语是指示词发达类型 ,以吴语 、 粤语为代表的一批南方方言是量 词发达类型 (刘丹青 , 2000、 、 2002 2005 ) 。这一对立对 NP 的句法结构有一系列影响 。北京话 指示词可以单用及脱离量词直接限定名词 (这是新车 、 那朋友 ) , 而粤语 、 吴语等的指示词只有 ?16? 中        国 语 文

语演化的产物 ,不是古汉语的固有特征 。 参考 R ijkhoff ( 2002: 50 )的名词类型分类 , (现代 ) 汉语 、 泰语等的名词属于类别名词 ( sort nouns) ,区别于其他语言的单体名词 ( singular object nouns,英语等 ) 、 泛称名词 ( general nouns, Yulatec 玛雅语等 ) 、 集合名词 ( set nouns, O romo 语等 ) 。由此看来 , 汉语名词成为需要借助量

跟量词连用后才能单用和限定名词 。我们知道 ,指示词本身有直指性和有定性 ,但在没带量词 之前没有个体性 ,而量词有个体性 。这说明这些南方方言是更典型的以量词强制性为特征的 类别名词语言 , NP 要靠量词凸显个体性 。 此外 ,北京话指示词有类似冠词的作用 (吕叔湘 , 1985: 206; 方梅 , 2002 ) ,还有兼做定语标 记的作用 (吕叔湘 , 1985: 209; 张伯江 、 方梅 , 1996: 157— 158 ) , 而这些用法在吴语 、 粤语中也都 是由量词来承担的 (石汝杰 、 刘丹青 , 1985; 刘丹青 , 1986、 、 2000 2005a ) 。指示词发达和量词发 达的类型差异再次体现 。陈玉洁 ( 2007a: 第 6 章 , 另见陈玉洁 , 2007b ) 论证 , 指示词的类冠词 用法由其不分远近的“ 中性指示词 ” 作用进一步虚化而来 。指示词在兼做定语标记时仍保留 其作为类冠词的有定功能 ,但不表个体性 ; 而南方方言量词在兼做定语标记时也仍保留其作为 类冠词的有定功能 ,并带个体性语义 (如广州话个体量词表单数个体 ,“ ” 啲 表复数个体 ) 。这 些也说明这些南方方言的 NP更具有靠量词凸显个体性范畴的类型特征 。 有些研究似乎低估了这种南北差别的类型学意义 。如 Cheng & Sybesma ( 1999 )认为汉语 做论元的光杆名词都可视为带零量词的量词短语 C lP, N 非显性地移位到 C l的位置才能充当 论元 ,量词帮助实现了其他语言用数形态实现的名词语的数范畴及用限定词实现的指称范畴 。 这一解释可以很好解释粤语 、 一定程度解释吴语 , 却难以解释北京话 /普通话 。因为 , 第一 , 这 一解释设定出现在论元位置的非类指光杆名词语只是量词省略 (无定 ) 或指量词语省略 (有 定 ) ,可是不带数词和指示词的“ +名 ” 量 短语在粤语吴语中成立 ,而在北京话中不成立 , 因此 难以认为是量词的省略 。第二 ,这一解释认为非类指的光杆名词语都含有量词所体现的可数 不可数对立并表示了其他语言中的数范畴语义 ,从而忽略了从近代汉语到当代北京话都大量 存在“ 指示词 +名词 ” 的名词语 (它们在吴语粤语中不成立 ) 。这类组合不区分可数和不可数 , 如可以说“ 这水 、 这苹果 、 那学生 ”不区分单数和复数 ,即在表有定时对数范畴模糊不计 ,所以 , “ 这苹果坏了 ” 把那书都扔了 ” 和“ 都是既能指单数也能指复数 。假如这里存在隐性的具有数 范畴作用的量词 ,不会允许出现这种单复数不明的语义解释 。我们注意到 Cheng & Sybesm a ( 1999 )作为比较普通话和粤语名词语结构和指称的专文 , 完全没有提及“ /那 +名词 ” 这 这种 普通话常说而粤语不允许的组合 ,这一疏忽可能是该文立论缺憾的关键原因 。由于北京话作 为由量词凸显的个体范畴发达的语言不如粤语典型 ,因此与其说普通话光杆名词充当论元是 由 N 位置非显性移至 C l位置 ,还不如说是由 N 位置移至由指示词充当的 D 位置更接近事实 。 参照 R ijkhoff ( 2002 )的名词分类 , 可以看出 , 允许指示词直接限定名词的语言中 , 名词多 少带点集合名词 ( set noun )的属性 ,而不是纯粹的类别名词 ( sort noun ) ,因为其名词不需要用 量词来个体化就能充当论元 。 R ijkhoff ( 2002: 148— 155 )的分类观察显示 ,使用集合名词的语言 中名词常有一些与复数或集体有关的标记 ,而在使用类别名词的语言中只有普通话的“ ” 们 像 这种标记 。我们注意到 , 粤语名词并没有这样的后缀 , 复数代词“ 我哋 、 你哋 、 佢哋 、 人哋 (人 家)” 中的“ ” 哋 不用于其他名词 。吴语的代词复数后缀也极少用于非专有名词 。这也旁证了 这些南方方言是更典型的以量词强制性为表征的类别名词语言 。因此 ,对普通话和粤语等南 方方言的名词语句法结构不宜做完全统一的类型分析 。 6. 小结 名词性短语主要由并列和添加定语两种途径构成 。定语的基本分类是内涵定语和外延定 语 。这一分类是认识汉语 NP类型特点的重要基础 。 汉语 NP在语序方面的突出类型特点是一切定语包括内涵定语和外延定语都在核心名词  2008 年第 1 期 ?1 7 ?

以在一定条件下省略“ ”尤其是遇多层定语和多项定语时 。 的 ” 的 , “ 的隐现很受语用 、 韵律等 影响 ,因而它不是纯粹的句法性标记 , 而兼有句法 、 语用和韵律作用 。汉语 NP 的并列标记 “ ” 和 也不具有句法强制性 ,省略连词的并列式有时会与省略定语标记的定名式和不用标记的 同位式发生歧义甚至三重歧义 。 汉语 NP存在一些有特色的范畴合一和范畴分化 。定语一律前置及缺少词语与小句的句 法对立 ,使汉语单词 /短语性定语跟定语从句在句法上趋同 ,也使汉语限制性和非限制性关系 从句在句法上合一 。汉语具有很多东亚语言共有的性质词语和状态词语的差异 ,造成内涵定 语内的性质 —状态对立 。汉语的特点在于性质定语和状态定语形成了一个多级切分的范畴等 级序列 ,而不仅是一种二元对立 。汉语个体量词的的存在显示汉语名词本身只是种类名词而 不是单体名词或集合名词 ,个体量词的最大功能在于使名词带上个体性 。汉语个体量词本质 ) 上属于个体性范畴 ,既不是数量范畴 (所谓“ 量词 ” , 也主要不是分类范畴 (所谓 classifier) 。 现代汉语普通名词没有空间属性 ,所以在受空间前置词支配时需要添加方位名词或方位后置 词 ,据此可分出非空间名词 、 空间名词和两属名词三类 。 汉语各变体 NP句法类型有大同也有小异 。以量词强制性为表征的个体性范畴和以方位 词强制性为表征的空间 /非空间范畴在先秦时都未形成 ,是长期历史演化的产物 。个体性范畴 的形成和空间性范畴的形成可能有相关性 。北京话 /普通话是指示优先类型 ,而吴语粤语等南 方方言是量词优先类型 ,表现为一系列句法差异 ,造成一定的类型差异 。
附  注

之前 ,这在世界上的 SVO 2 置词语言中堪称罕见 。这一特点也深刻影响汉语的其他类型特 前 点 。其中关系从句前置在 SVO 2 置词语言中最为罕见 。这种独特的类型配置造成了一些汉 前 语特有的歧义结构 。在汉语中领属语属于内涵定语 ,可以与限定词等外延定语同现 ,而且同现 时一般领属语前置于 (外于 )限定词 ,这也使汉语限定词有机会发展出定语标记的作用 。汉语 外延定语内部的语序比较固定 ,而外延定语相对于内涵定语的位置却有漂移性 。内涵定语之 间的语序主要由语义 、 、 认知 语用和韵律决定 ,除韵律制约外多体现人类语言的共性 。 汉语定语标记凸显定语内涵外延之别 。各类内涵定语都可以使用“ ”而外延定语都不 的 , (数量短语带“ ” ) 。另一方面 , 各种语类充当的内涵定语都可 能加“ ” 的 的 时转化为内涵定语
① 由直指性实词 (如“ 上述 、 下列 ”英语 follow ing之类 ) 充当的定语是用形容词性的定语来表达外延定 , ② 当然 ,此类歧义结构同时也反映了前置词和关系从句前置的不和谐 ,这是一种罕见的语序配置 。 语的语义 ,句法上不同于真正的外延定语 。 ③ 在有量词的藏缅 (戴庆厦 、 傅爱兰 , 2003 ) 、 壮侗 (梁敏 、 张均如 , 1996 ) 等语言中 , 实际出现的语序确实 也不止共性 20 所说的这几种 ,这可能是因为量词在有些语言里不是名词的限定成分 , 而是真正的句法核心 ④ 陆丙甫 ( 2003 )用语义规则来概括“ ” 的 的隐显规则及语序相关性 ,认为“ ” 的 的基本作用是描写性 , 定 语越居后其描写性越强 ,越需要加“ ”越居前则区别性越强 ,描写性越弱 ,越倾向于省“ ” 的 ; 的 。此说有一定解 文也承认这类定语描写性弱 、 区别性强 。这背离了陆文越居后描写性越强的预测 。其次 ,这类定语在后时通 常不带“ ”但若移到前面 ,反而需要带“ ”如“ 的 , 的 , 远房 3 (的 )在湖北老家经商的亲戚 ” 那张木头桌子 ~ 、 “ 木 头 3 (的 )那张桌子 ”违背了越在前描写性越弱 、 , 越不能带“ ” 的 的预测 。其他试图用语义来概括其隐现规律 的说法也各有薄弱点 ,兹不细述 。

(犹如英语 a cup of tea中的 cup ) ,造成一些复杂现象 ,但并未见到这些语言中指示词 、 数词可以漂移的报道 。

释力 ,但难以面对由名词 、 区别词等充当的属性定语 。首先 ,这类定语倾向于紧靠核心名词 ,位置最居后 ,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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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语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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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语 文

ZHO NGGUO Y U EN W
S TUD IES O F THE CH I ES E LAN GUAG E N
January, 2008 Abstracts of M a jor Papers in Th is Issue
L IU Danq i g, Typolog ica l fea tures of nom ina l phra ses in Ch in ese n Based on the relevant achievements of linguistic typology, this paper compares Chinese w ith many other languages and Chinese synchronic and diachronic varieties . It summarizes the main typological features of It also exp lores the reasons for some nom inal phrases in three aspects: word order, marker and category .

syntactic characteristics in Chinese such as some special ambiguous phenomena and raises new p roposals for some focused issues such as the classification of modifiers from the view of linguistic typology . Key words: Chinese, nom inal phrases, typological features, word order, marker, category XU Yangchun, Further d iscussion s on de πs usage i phra ses w ith persona l pronoun s a s m od if iers n usage as a modifier marker in the phrases w ith personal p ronouns as modifiers . exp lana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relational combination and dynam ic state. relational combination, one can get the basic rule: om itted; if not, de can not be om itted. states of phrases: appear whether it originally exists in the phrase or not . Key words: de, occurrence or ellip sis, relational combination, dynam ic investigates the usage of ye in Chinese history and argues that: also can be viewed as a resultative marker in a broad sense according to Nedjalkov ( 1988 ) ; Key words: sentence 2final ye, resultative, perfect, grammaticalization, typology influence of Chinese p rosodic structure, The demonstrative p ronoun ga i originated from the verbs dangga i (当 该 ) and ga iguan (该管 )

markers in Chinese and other languages as p roposed in Bybee et al .

L I X ia ojun, Forma tion and genera liza tion of the dem on stra tive pronoun ga i(该 )

Dynasty These verbs were usually used as attributives and their verb features began to bleach. Under the . these verbs gradually reduced to ga i is used as a demonstrative

om itted; (2) the dynam ic state means the phrase connects w ith other constituents and when the modifier2noun phrase is considered as a whole de can be om itted. CHEN Q i nru i, D evelopm en t of the a spectua l sen tence2f ina l ye (也 ) a functional perspectives this paper supports the argument that the dynam ic ye developed from the static ye .

p ronoun. A t the initial stage it could only be used before the vocational titles w ith which the superior

controls the usage of d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ynam ic state, deπ usage can be exp lained according to t o . s w (2)

and dynam ic. There exist t o different op inions about whether the latter developed from the for . This paper w mer ( 1 ) the static ye in non 2judgment sentences the (1994). From diachronic, typological and in M ing

development of the dynam ic ye from the static ye is consistent w ith the grammaticalizational pathways of perfect

 2008 年第 1 期

Theories such as “ Inalienableness” and “B idirectional Possession ” fail to give a full exp lanation to deπ s This paper p rovid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lso if the phrase is a relational combination, de can be The match restriction of the relational combinations in number ( 1 ) the static state means the phrase stands alone w ithout any context and de cannot be The sentence 2final ye in declarative sentences has two aspectual usages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static

Furthermore, when the modifier is p rofiled, de m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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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是一种动词型语言
《世界汉语教学》) 【内容提要】 本文通过汉语和英语在话语、句子、从句、短语...初步归纳, 并对动词型/名词型特征和其他类型特征之间的相关性进行了尝试性 探讨...
现代汉语语法特点
现代汉语汉语语法特点只有在对比中发现,比如和印欧语...汉语中也有某些类似形态标志的成分,但数量少,普遍性...(动词作主语) 可见,汉语名词、动词、形容词具有多...
第三章 短语
非基本结构类型及其特点 短语的非基本结构类型,指的是短语不同于句子结构的类型...据此,汉语短语的功能类别有如下几种。 1.名词性短语: 功能相当于名词的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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