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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的再利用


摘要 : 近 20 年来 , 在欧美发达国家出现了“建筑再利用” 的现象 , 并有许多成功作品问 世 。人们的思想观念有了转变 ,从仅仅看重旧建筑的历史艺术价值 ,到将其看作整个社 会经济体系中的一种产品 ,看到其在经济 、 、 社会 环保方面的潜在价值 ,视其为城市发展 的一个契机 。本文试图就 “建筑再利用” 的发展过程做一简要回顾 ,并对其涉及的历史 、 经济 、 、 、

环境 法规 设计的基本方面进行较系统的分析 。
no meno n in Wester n Europe and No rt h A merica and a lot of successf ul reuse ” r ks “ wo have been realized. The p ublic percep tio n has been t ransfo r med f ro m o nly regarding Abstract :In t he p ast t wenty years “Reuse of Old Buildings” been a pop ular p he2 , has Ke y words :Old Buildings ,Reuse ,Recycling ,Co nservatio n ,Resto ratio n 1989 年是法国大革命 200 周年 , 为

建筑的 再利用
王 毅

t he histo rical and artistic values of old buildings as impo rtant to regarding it as o ne

cities. This p aper is aimed to int ro duce t he develop ment of “reuse ”and analyze it s basic element s relating to histo ry ,eco no my ,enviro nment ,regulatio n and design .

关键词 : 旧建筑 ,再利用 ,再循环 ,保护 ,改造

迎接这个纪念日的到来 , 巴黎从 80 年代

初便着手建造 9 项大型纪念工程 ① , 后来 的这 9 项工程几乎件件成为建筑艺术的 精品 。 而其中两项颇为引人注目的工程是 利用旧建筑改造和增建而成的 , 它们是贝 建造) 改造而成的奥尔赛博物馆 。

聿铭的卢浮宫加建和由火车站 ( 1898 年 近 20 年来 , 在欧美发达国家 , 有不少

名建筑师将自己的才能专注于建筑再利 用的设计与研究 , 并有不少优秀的建筑作

品出现 , 如斯特林 (J . F. Stirling) 的一系 列博物馆 、艺术馆的改造扩建 , 文丘里
( R. Vent uri ) 的伦敦国家画廊扩建 , 罗杰

斯 ( R. Rogers) 的伦敦码头区规划 , 格雷 夫斯 ( M . Graves) 的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扩 建 , 以及美国最大的历史性建筑改造工程
作者单位 :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收稿日期 :1997 年 10 月

—— — 圣路易斯联邦车站改建等等 。 名师名 一种时尚 。

作的不断出现使建筑的再利用几乎成为

kind of p ro duct s in social eco no mic system , recognizing it s potential value in eco no2 my , societ y and enviro nment , and co nsidering it o ne junct ure in t he develop ment of

然而 , 建筑的再利用算不上什么新鲜

事儿 。从建筑发展史中可以看到 , 直到工 业革命前 , 除了战争或自然灾害的毁坏 外 , 城市一直是在以新建与再利用相辅相 成的方式谐调发展的 。 只是工业革命后才

出现了大片废弃或推倒旧建筑重建新区 的现象 , 在这其中作怪的不是战争和灾 害 ,而是经济 。

其实 , 建筑史中一些赫赫有名的建筑

都曾被改造使用过 。 帕提农神庙被改作过 基督教堂 , 土耳其人占领雅典后又改为清 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被改作清真寺后 , 四

真寺 , 并在西南角上立了尖塔 ; 伊斯坦布 角加了尖塔 , 内墙面的天使像被古兰经语 录取代 ; 而英国的约克郡国王庄园被改造

使用次数更多 , 从 13 世纪到现在的近 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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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圣路易斯车站 ( 1891 年建) 改建为商 业中心和宾馆 西班牙桑坦德 San Rafael 医院 ( 1791 年 建) 改建为地方政府办公场所

年间 , 它分别被改用过修道院长宅邸 、 王宫 、 议会行政中心 、 公寓 、 育人学校 、 工厂直至当 前的高等建筑研究学院校舍 。 一个城市的发 展也是这样 。培根 ( E. D . Baco n ) 在他的 《城 市设计》一书中指出 : 欧洲城市发展的主要 途径是 “增建” 的原则 。 从他总结的 6 种增建 模式可以看出 : 增建不是将原有建筑推倒重 建。 增建更多地体现为改建和扩建 。 即使新 建也在表现出对旧建筑尊重的同时 , 对旧建 筑有所发展 。这种发展不仅是空间上 、 形体 上的 ,也有功能上 、 使用上的 。 这样的城市发 展是一个不断完善 、渐进 、有迹可循的过 程。 工业革命加快了世界城市化进程 , 城市 人口激增 ,环境恶化 。 尤其二次大战后 ,世界 工业化国家商业经济迅速发展 , 市中心区地 价上涨 ,人口外迁 ,出现 “离心” 现象 。 占据市 中心的旧建筑 、 旧街区有的被大片拆除用以 建设商业中心和写字楼 , 有的被遗弃 , 任其 衰败直至成为贫民窟 。
60 年代后期这种状况才有 所 好 转 。 1966 年 , 美国的历史保护条例将一些 50 年

围环境的是那些一般性旧建筑 。所以 , 人们 开始在两种极端之间寻找使旧建筑甚至文 物建筑得到“存活式” 保护的方法 。80 年代 后这种思想逐渐成熟并被广泛地接受 , 美国
( 建筑百科全书称之为 “接纳的时期”Decade of Accep tance ) 。也就是从这个时期起出现

推崇哥特式建筑师表现出的灵活机动的才 能 :“如果需要一个窗子 , 他们就开一个 ; 需 要一个房间 , 他们就加一个 ; 需要一个扶壁 , 他们就砌一个 。 …… 因为他们懂得如此大胆 地改动外形设计将对建筑的均衡增添一些 趣味而不是伤害 。 …… 每一个庞大工程的后 继建筑师都用自己的方式建造他增建的那 部分 , 很少注重他的前任采用的风格 ; 即使 教堂正面两侧的高塔名义上是一致的 , 但其 中一个几乎肯定与另一个不一样 , 而且每一 座塔从顶部到底部的风格亦不一样 。 ②辩证 ” 地认识旧建筑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 , 旧建筑 的历史及情感价值才得以确立 。 而为城市发 展中保持建筑文化遗产的连续性提供思路 和方法正是 “再利用” 研究的意义所在 。 在当今社会 , 建筑的再利用不可回避的 另一个问题是经济效益 。 “再利用” 的效益因 与所引入的新功能与原建筑的匹配程度 、 对 原建筑的维护程度 、 所处城市地段及社会经 济背景等等诸多因素相关联 , 而变得极其复 杂 , 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 。据一些西方国家 的经验 : 七八十年代 , 建筑再利用的成本明 显高于新建成本 , 而这种趋向到 80 年代末 有所转变 ,建筑再利用开始充满竞争力 ③。 这 种转变既有社会经济发展的原因 , 更有人们 价值观转变的原因 。 就建筑成本而言 , 过去我们关注的仅仅 是建造成本 ( 或开发商效益) , 很少注重社会 成本 ( 或环境效益) 。 当我们在地球自然资源 有限及不可再生的前提下 , 对于自然资源的

了许多建筑再利用的佳作 。 考察欧美发达国家的建筑再利用的实 践 , 大体可分为以下两种情况 : 由于使用功 能的改变或设备的缺少与陈旧 , 需要对旧建 筑加以改造 ; 由于空间的不敷使用需要顶层 添建 、 地下添建或邻近新建 。这两种情况对 于旧建筑都是以 “再利用” 为目的 , 即使邻近 新建也必定在空间和功能上与旧建筑有紧 密的联系 , 并使旧建筑得以完善和延续 。至 于那些“冷冻式”地将旧建筑用作博物馆或 旅游服务点的做法 , 也算是一种“再利用” , 但它们最终以保护为目的 , 应该归入纯文物 保护的范畴 。 一个城市有其发生 、 发展直至消亡的过 程 。老房子就象一个城市的记忆库或博物 馆。 一幢旧建筑可能不再适应现代化的功能 要求 , 但它的 “形式” 可能记载着一段历史 。 对旧区铲平式开发就等于抹去了历史 , 这种 思想已在世界范围内深入人心 。 甚至有一些 过去人们不太看重的工业建筑及商业建筑 , 现在也被注入情感的内涵和历史的价值而 加以再利用 。 但如果无论多么二三流的旧建 筑统统保护起来不许变更 , 则又走向了另一 个极端 。有学者批评此为对过去的 “文化畏
( 缩” cult ural cringe ) , 这是与城市的发展规

以上的建筑列入国家历史性建筑保护名单 ;
1967 年 , 英国的城市美化条例要求当地政

府暂停新区开发 ,标出保护区 。70 年代人们 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 具有历史价值的旧建 筑的处境往往陷入两种极端 : 一种是历史性 建筑精品大多以文物保护的方式保存或修 复成原样 , 象博物馆的展品一样被 “冷冻式” 保存起来 , 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美丽躯壳 , 成为政府沉重负担 ; 另一种是一般性旧建筑 虽具有一定历史价值 , 但在条例法规和经济 政策上得不到保护 , 只能任其衰败 , 甚至拆 毁 。再有 , 仅仅保护单幢历史性建筑显然不 够 , 还应保护其周围环境 , 而往往构成其周

律相背的 。 早在 19 世纪中叶 ,著名的建筑评 论家拉斯金 (J . Ruskin ) 就指出 : 应将建筑看 成是不断变化的庞大系统的一部分 。 他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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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洛威尔的纺织厂 ( 1826 年建) 改建 为多用途综合楼 美国洛威尔的纺织厂改建前

有效利用而言 “再利用” , 无疑显出更大的效 益 。从建筑的生产和解体两个环节上看 , 社 会成本主要体现在资源消耗 、 环境污染等方 面。 新建工程必然较 “再利用” 工程消耗更多 的自然资源 , 同时生产新的建筑材料及解体 旧建筑所产生的大量建筑垃圾 , 往往又会造 成更重的环境污染 。日本有关学者研究得 出 : 在环境总体污染中与建筑业有关的环境 污染所占比例极为可观 ( 34 %) 。环境学科 的发展 , 过去无法用货币衡量的环境指标逐 渐量化 ,促成了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 。 在西方的一些书刊中 , 谈到具有历史价 值的旧建筑 , 过去多用保护 ( co nservatio n ) 、 保存 (p reservatio n ) 、 修复 ( restoratio n ) 等 词 , 着眼于被动式的保护 ; 而后来多用再循 环 ( recycling ) 、 适应性使用 ( adap tive use ) 、 建筑再生 ( re2architect ure ) 等词 , 着眼于主 动式的再利用 ( reuse ) , 观念的转变与发展 可见一斑 。即使文物建筑 , 最好的保护方式 也是使其继续它的使用功能和用途 。 雅典的 火神庙是保存最好的古希腊神庙之一 , 其部 分原因正是由于它在拜占庭时期曾被改造 成基督教堂 。只要仍在使用 , 建筑就会得到 无论中外 , 保护最好 、 存留数目最多的往往 是仍在使用的宗教建筑也说明了这一点 。 现 在一些房地产商也学会了欣赏年代 、 个性和 建筑品质所具有的无法衡量的价值 , 这种价 值是新建筑所无法具有的 , 人们也愿意为此 付出更多的钞票 。
24 世 界 建 筑 1 / 1998


建立和完善相应的经济政策是建筑再 利用持续发展的保证 。 做得比较早的美国和 荷兰均采用基金鼓励和减免税收相结合的 办法 。 在美国 ,1966 年的历史保护条例给在 国家注册的旧房房主提供年度基金 , 鼓励多 方式利用旧建筑 。1976 年的税制改革条例 对改造实行特许权 ,降低改造税收 。1981 年 的经济复苏税制条例对于标志性建筑 , 个人 投资者可以获得改造投资 25 % 的有税货 款。 这一政策大大刺激了美国的 “再利用” 工 程 , 使圣路易斯联邦车站这样的大型改造项 目得以实现 。在英国 , 国家资金用于新建与 改建的比例从 70 年代的 75 ∶25 提高到 90 年代的 50 ∶ , 城市发展基金采取的是公 50 共基金和个人基金风险相结合的办法 , 是另 一种可行的模式 。 建筑 的 再 利 用 给 建 筑 师 提 出 新 的 挑 战。 正象斯通 ( P. A . Sto ne ) 所言 “城市的质 : 量更多地取决于对现有房屋的维护与改善 水准 ,而非新房屋的建筑水准 。 所谓 ” “再利 用”乃是保持建筑的基本特征 , 挖掘建筑的 最大潜力 ,注入旧建筑以新的活力 。 所以 ,对 于一项 “再利用” 工程 , 研究旧建筑是建筑师 首先要做到的 , 内容可分为历史 、 建筑 、 技术 等方面 ; 其次是研究新功能 ; 然后找出两者 之间最佳的匹配关系 。 匹配的原则是满足新 功能的要求 , 保持旧建筑的特征 , 结构上合 理 , 经济上可行 , 维护上方便 , 使建筑进入新 的良性循环 。 欧美一些国家的政府部门为了 掌握现存建筑的情况 , 通常与当地的福利社


团、 艺术院校或建筑院校合作考察 , 将各个 街区房屋分类 , 识别危险建筑和废弃建筑 , 鉴定结构安全度 , 收集历史资料 , 测绘拍照 , 严格制定合理开发的尺度 , 提出恰当的新用 途和保护措施 。 政府在开发商到来之前所做 的大量的前期工程 , 对开发商有很强的引导 作用 。 从近 20 年欧美国家的建筑再利用的理 论与实践中可以看出以下变化轨迹 : 从仅仅 关注高价值的历史性建筑 , 虔诚地保存 、 严 格地复原 , 到关注其周围环境的保护 , 关注 更广泛的旧建筑 , 以更自由更有创造性的眼 光看待建筑再利用后之适应性的变化 ; 从仅 仅看重旧建筑的历史艺术价值 , 到将其看作 整个社会经济体系中的一种产品 , 看到其在 经济 、 社会 、 生态方面的潜在价值 , 视其为城 市发展的一个契机 。 城市的发展 、 变化是永恒的 。然而怎样 变化 , 建筑的再利用给我们提供了更有文化 价值 、经济价值和生态价值的思路 。就象 《 The Architect ural Review 》 中一篇社论所 说的 : “变化是文化和社会的驱动力 —— —所 有的东西都会过时 —— — 然而它并不需要总
⑥ 是剧变的或者破坏性的 。” □

关心和维修 , 就会避免因闲置而加速毁坏 。

注: ① 项工程分别是 : 大卢浮宫 、 9 德方斯巨门 、 阿拉 伯世界研究所 、 巴士底歌剧院 、 财政部大楼 、 奥尔 赛博物馆 、 维莱特公园 、 科学中心和音乐中心 ②参阅 Co mment , “Ref reshing Change ” The ,
Architect ural Review ,Ap ril . 1994

Building

N . Y. 1989. P9~10

( 台湾) . 1995 年第 5 期

t ural Review ,Octo ber . 1993

( 本文属清华大学科学研究基金项目 ——“旧建 — ) 筑、 旧街区的改造与更新”

③Sho rban Cantacuzino : Re2architect ure , Old
New U se , Abbeville

Press ,

④ 李清全 .“老建筑就是赔钱货吗 ?” 《新建筑》 ,

⑤ 3. P11 同

⑥ nnent , “Changing Places” The Architec2 Co ,
5

英国剑桥谷物交易所 ( 1875 年建) 改建 为多功能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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