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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交际与语言表达专题讲座


专题:语言交际与语言表达(一)
会话含义
黛玉进贾府,王熙凤笑道: “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 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 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 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解! ” 说着,便用手帕拭泪。——这席话,可真是讨足了在场的各色人等(贾母、二位 夫人、三‘春’姐妹)尤其是贾母的欢心。由此可见之,八面玲珑的凤姐深得贾 府最高统治者贾母的欢心和信任的技巧和心机 人际交往是复杂而微妙的, 语言是我们人际交往基本工具。如何通过语言达 到交际目的,那就要动脑子,讲究技巧了。 一、会话含义理论 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赖斯于 1967 年在哈佛大学的演讲《逻辑与会话》中,提 出了“合作原则” ()和“会话含义”理论。1957 年在《哲学评论》发表了《意 义》 ,正式提出了“非自然意义理论” 。 “意义”分两类: “自然意义”和“非自然 意义” 。 关于“自然意义” ,比如: (那些斑点意味着麻疹) 。如果不存在施事者(因 而也不涉及施事者的意图) ,话语的意义只是“自然地”被理解,那么,这类话 话就只表达自然意义。 关于“非自然意义”有如下特征:当且仅当: (1)S 说话人发出 U 由语言符 号构成的话语,试图在 H 听话人那儿引起某种效果 Z 在听话人那儿产生的信仰 或意志力,或作出的反应; (2)通过 H 听话人认可 S 说话人的意图而使 S 说话 人的愿望不折不扣的实现。S 说话人发出 U,具有非自然意义。 “非自然意义理论”实际上是一种交际理论,言语交际行为的一个非常重要 的方面,就交际过程总是和交际意图分不开的。实际上,任何交际过程都涉及交 际意图,任何成功的交际都取决于听话人对说话人交际意图的准确理解。 言语交际是纷繁复杂的。在现实交际中,人们由于种种原因,并不都严格地 遵守合作原则及其相关准则和次准则。当说话人违反了这些准则或次准则的时 候, 听话人就迫使自己超越话语的表面意义去设法领悟说话人所说话语的隐含意 义。这种话语的隐含意义,即“会话含义” 。 “会话含义”本质上是一种关于人们 如何运用语言理论,它依据语境研究话语的真正含义,解释话语的言外之意。会 话含义关注的不是说话人说了些什么,而说话人说这句话可能意味着什么。 二、会话含义的推导 1.利用“量的准则”推导的会话含义 (1)故意违反“量的准则”的第一条准则: “所说的话应包含为当前交谈目 的所需要的信息” ,以使听话人推导出会话含义。例如,某哲学教授为谋求从事 某种哲学研究工作的学生写了这样的一封推荐信: Dear Sir, Mr.X’s command of English is excellent, and his attendance at tutorials has been regular. Yours, X X (亲爱的先生:某君精通英语, 经常出席导师主持的讨论会。) 某哲学教授受某学生之托,没有充分理由不遵守合作原则,但他作为哲学教 授清楚地知道某学生哲学学行不怎么好,缺乏哲学头脑,根本不适合搞哲学研究 工作。 故在推荐信中只用一句话来介绍这位学生的情况,故意不向用人单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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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需要的重要信息——哲学学习情况。 用人单位见到这封短信自然会推导出其会 话含义:该生不适合搞哲学研究工作。 回家把弟妹接来,她也许不是你理想中的人儿,可是她是你的夫人,一个真 人,没有您那些《聊斋志异》 !——老舍《离婚》 这段话是“天生媒人”张大哥对同事李科员说的。 “没有您那些《聊斋志异》 ” 是故意不提供足量信息, 其含义是劝戒李科员少些花妖狐魅的浪漫情怀,多讲点 实际——接来“一个真人” :夫人。 (2)故意违反“量的准则”的第二条次准则: “所说的话不应包含多于需要 的信息” ,以使听话人推导出其含义。例如,A 想知道是不是 P(P 可以是各种内 容的话) ,B 回答时不仅说是 P,而且说当然是 P,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 P: Aunt: How did Jimmy do his history examination? (Jimmy 的历史考试成绩怎 样) Mother: oh, not at all well. Teachers asked him things that happened before the poor boy was born. (哦,一点也不好。老师们问的全是这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前发 生的事。) 这位母亲只要回答“oh, not at all well”就足够了。但她又加上了后面一句多 余的话。听话人通过这句多余的话能推导出这样的含义:这位母亲认为,孩子的 历史考试不及格并不是孩子的过错, 因为老师们考了一些这孩子出生之前发生的 事。 赵子曰大声的说: ?你赶紧跑,到后门里贴戏报子的地方把那张有我的名字 的报子揭下来!红纸金字有我的名字,明白不明白?不要鼓楼前贴的那张,那张 字少;别揭破了,带着底下的纸揭就不至于撕破了!办得了办不了??——老舍 《赵子曰》 这段话是大学生赵子曰‘义务献演成功’后对旅馆的跑腿伙计李顺说的。从 信息量来说,赵子曰对李顺只需说: ‘你到后门里贴戏报子的地方把那张有我的 名字的报子揭下来’就足够了,而赵子曰却提供了大量的多余信息,其含义是: 显示大学生赵子曰‘义务献演成功’的喜悦心情。 邻居玻璃被孩子踢球踢破了:战争都是残酷的,孩子都是顽皮的。 2.利用‘质的准则’推导的会话含义 (1)故意违反‘质的准则’的‘不要说你自知是虚假的话’这条次准则, 而故意说些不符合事实的话,让听话人推导出会话含义来。例如: 说反话:X is a fine friend. 这句话的字面意义是‘X 是一位好朋友’ ;但在 X 把 Y 的一个商业秘密泄露 给另一商家,并且这件事 Y 和他的听众都知道的语境下,Y 说出这句话,其含 义则为:X 是个背信弃义的坏朋友。 隐喻:Your are the cream in my coffee. 这句话的字面意义是: ‘你是我的咖啡中的奶油’ ,这种说法有明显的范畴谬 误,应推导出其会话含义: ‘你是我的骄傲与欢乐’ 。 他是一首诗,一首舒伯特和林黛玉合写的诗。——朱小欧《他像一首诗:听 黄宗江谈孙道临》 这是黄宗江评孙道临的艺术与人生时说的一句话。作者把孙道临喻为‘一首 舒伯特和林黛玉合写的诗’ ,其含义是:孙道临执着追求艺术的真、善、美。 缓叙:当某人无端把家具、摆设全砸了的时候,有人说: He was a little intoxic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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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字面意义是: ‘他已有些醉意了’ ,推导出的会话含义则是: ‘他已 大发酒疯了’ 。 夸张:X runs as fast as a deer. 这句话的字面意义是: ‘X 跑得像鹿一样快’ ,其含义是: ‘X 跑得非常快’ 。 掩饰:白巡长……他打开了簿子,问瑞宣: ‘除了老三病故,人口没有变动 吧?’ 瑞宣十分感激白巡长, ……低声的回答了一声: ‘没有变动。 ’ ——老舍 《四 世同堂》 白巡长在紧紧跟着他的两个便衣特务面前,用‘老三病故’为齐家老三逃出 被日军占领的北京城到京西山区参加抗日斗争打掩护。 瑞宣敏锐地推导出白巡长 的话语的含义。 (2)故意违反‘质的准则’的‘不要说话缺乏足够证据的话’这条次准则, 而说一些不诚实或不负责任的话,从而使听话人推导出某种含义。例如: she is probably deceiving him this evening.(今晚她可能就在欺骗他) 某人在适合的场合谈论 X 的妻子时说出这句话, 听话人知道某人说这话并无 足够的证据,但他有理由认为这位妻子是经常让他丈夫戴绿帽子的那类女人。 3.利用‘相关准则’推导的会话含义 在高雅的茶会上:A: Mrs. X is an old bag.(X 夫人是个老丑八怪) B: The weather has been quite delightfull this atumn, hasn’t it? (今 秋天气清爽宜人,对吗) B 说的话与 A 说的话毫不相关,B 说这句话的含义是:A 的话在茶会上太不 文明,应另换话题。 朴: (向下人)跟太太说,叫账房给鲁贵同四凤多算两个月的工钱,叫他们 今天就走。去吧。 萍:爸爸,不过四凤同鲁贵在家里都很好,很忠诚的。 朴:嗯, (呵欠)我很累了。我预备到书房歇一下。你叫他们送一碗浓一点 的普洱茶来。——曹禺《雷雨》 周朴园说的话与周萍说的话不相干,周朴园的话的含义是:你(周萍)不懂 得这其中的奥妙(四凤、鲁贵跟侍萍的特殊关系,以及待萍跟周朴园 30 年前的 特殊关系) ,换个话题。 王顾左右而言他。孟子谓齐宣王曰: ?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游 者。比其反也①,则②冻馁其妻子,则如之何?? 王曰: ?弃之。 ? 曰: ?士师 ③不能治士,则如之何?? 王曰: ?已之。 ? 曰: ?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 王顾左右而言他。 孟子对齐宣王说: ?如果大王您有一个臣子把妻子儿女托付给他的朋友照顾, 自己出游楚国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儿女却在挨饿受冻。对待这样的 朋友,应该怎么办呢?? 齐宣王说: ?和他绝交! ? 孟子说: ?如果您的司法官不能管理他的下属,那应该怎么办呢?? 齐宣王说: ?撤他的职! ? 孟子又说: ?如果一个国家的治理得很糟糕,那又该怎么办呢?? 齐宣王左右张望,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了。 话又说回来,我们平时在工作中、生活中也常常有被上司或下属问得一时之 间不知怎样回答的情况,遇到这种时候,你虽然不是“王”,但是,“顾左右而 言他”还是可以用来应一应急的罢。不过,反过来的情况是,对待你的上司,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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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可一定得当心,不要把他逼到“王”顾左右而言他的程 度。不然的话,他那时尴尬是尴尬,可下来以后就有你够受的了。孟子不是最终 没有在齐宣王那里呆下去吗?之所以如此, 很难说没有这些使宣王尴尬的因素在 内。所以,孟子的言谈和论辩术固然厉害,但我们如果要学习使用,也有一个运 用的对象和场合问题需要注意。 4.利用‘方式准则’推导的会话含义 (1)故意违反‘方式准则’的第一条次准则: ‘避免晦涩’ ,而 A 跟 B 说话 故意晦涩,使在场的第三者听不懂,以此传达不可告诉第三者的含义。例如: A: Let’s get the kids something. B: Okey, but I Veto C-H-O-C-O-L-A-T-E. A(父亲)想给孩子们弄点吃的,B(母亲)同意,但故意使用晦涩的话语, 使 A 推导出 B 的条件:反对孩子们吃巧克力。B 说的话语中使用了一个拉丁语源 的书面语 Veto ( be against ),又把巧克力按字母顺序一个一个地念出来,目的就 是使孩子们听不懂,而只让 A 领会话语的含义。 (2)故意违反‘方式准则’的第二条次准则: ‘避免歧义’ ,而故意使用歧 义句来产生会话含义 (产生会话含义的歧义句, 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精心安排的, 其会话含义只有了解说话人实际情况的听话人才能准确地推导出来) 。例如: ‘你不要再叫我陈主任,你就叫我的名字,叫我奉光罢’ ,他央求到。 ‘我们叫陈主任叫惯了,改不过口来,……’她(树生)带笑回答说。…… ‘横顺以后要改口的’ ,……故意停了一刻,才补上一句: ‘在兰州我是经理 了’ 。—巴金《寒夜》 奉光故意使用歧义句‘横顺以后要改口的’产生语用含义: ‘你爱我之后自 然叫我奉光而不再叫陈主任了’ ,但巧妙地用‘在兰州我是经理了’这句话来作 掩饰,使自己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 (3)故意违反‘方式准则’的第三次准则: ‘简炼’而说些罗嗦话。例如: 可是,小姐,??你听着,??这是美丰金店六百五十四块四,永昌绸缎公 司三百五十五块五毛五,旅馆二百二十九块七毛六 ,洪生照像馆一百一十七块零 七毛,久华昌鞋店九十一块三,这一星期的汽车(费)七十六块五——还有——。 — —曹禺《日出》 这是当交际花陈白露声称她不愿意见银行家潘经理后,旅馆茶房福生对她说 的一席罗嗦话。这段话的含义是:你这位交际花负债累累,不屈从于开银行有大 钱的潘经理你能混下去吗? (4)故意违反‘方式准则’的第四条次准则: ‘有条理’ ,而说些杂七杂八 无条理的话,例如:甲:我研究的不是一门儿,是全门儿。我一个人研究的包括 他们所有的各门儿,我这叫综合科学。 乙:啊,这我不懂,什么叫综合科学? 甲:这么说吧,我所研究的是包罗万象。自从混沌初分,海马献图,一元二 气,两仪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阴阳金木水火土…… 乙:行啦,您甭说了,你怎么还研究这个呢 甲:怎么啦? 乙:现在是原子时代,人类都飞上天空去了,到宇宙间去了。人家研究原子、 核子、电子、离子…… 甲:这我懂,原子、电子、饺子、包子…… 乙:包子? ——侯宝林《阴阳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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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违反‘方式准则’的次准则‘有条理’ ,把原子、电子跟饺子、包子混 杂,无知妄说。

语言交际与语言表达(二)
恰到好处地利用会话“得体原则”使自己的语言交际生辉
在言语交际中,交际者总希望得到对方的尊重。为了尊重对方,说话人需适 应语境采取一些恰当的交际策略以示礼貌,求得最佳交际效果。 一、得体原则 ‘得体原则’有三个准则:礼貌准则、幽默准则、克制准则。 ‘礼貌’是有明显的民族性的:这个民族认为是‘礼貌的’ ,另一个民族也 许认为是 ‘不礼貌的’ ; 这个民族认为是 ‘不礼貌的’ , 另一个民族也许认为是 ‘礼 貌的’ 。但是,不论东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每个民族都提倡礼貌,重视礼貌的, 这是共性。中华民族有五千年文明史,人称‘礼仪之邦’ ,一向重视人际交往的 礼貌,在言语交际中使用尊重交谈对象、表示友好的礼貌语言,提供并遵守‘礼 貌准则’ 。 1.礼貌准则包括五条次准则: A 宽宏准则:最小限度地使自己得益;最大限度地使自己受损。 B 赞誉准则:最小限度地贬低别人;最大限度地赞誉别人。 C 谦虚准则:最小限度地赞誉自己;最大限度地贬低自己。 D 一致准则: 使对话双方的分岐减至最小限度; 使对话双方的一致增至最大 限度。 E 同情准则:使对话双方的反感减至最小限度;使对话双方的同情增至最大 限度。 2. ‘礼貌准则’的有关次准则在汉语中的实际运用: (1)赞誉次准则:有点过分但不太过分的赞誉,是一种礼貌。 因听话人为说话人办了有益的事,说话人赞誉听话人,例如: 方鸿渐说: ‘老赵,你了不起!真有民主精神,将来准做大总统’ 。——钱钟 书《围城》 这句话是方鸿渐赞誉赵辛楣,因为他提出了旅途安排的合情合理的好设想。 你是我心中的英雄,梦中的白马王子。 (2)谦虚次准则:有点过分但不太过分的谦虚,是一种礼貌。 自我谦虚,以此赞誉听话人,例如: 破风筝:……王先生,我居然也有了稿费,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我得分给 你一半!要不是你给我修改,就能登出去,才怪! 王力:这不是请我吃饭了吗?就不分稿费啦!——老舍《方珍珠》 破风筝(唱鼓书的艺人)自我谦虚,以此赞誉热心帮助民间艺人的年轻文艺 作家王力。 受到别人的赞美,听话人自我谦虚,例如: 鸣凤对觉慧说: ‘你不晓得我看见你我多高兴。……你不晓得我多尊敬 你!……有时候你真像天上的月亮……我晓得我的手是挨不到的。 ’ 觉慧说: ‘不要这样说,我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人,跟你一样的人。 ’——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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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3)一致次准则:减少分歧或对立,力求一致,至少达到部分一致。处理 分歧和矛盾时,务必先求同,在同一的立场上,才有可能开展对话,调解矛盾。 求同存异原则。 (4)同情次准则:减少反感,增进谅解,加深情谊。 说话人同情听话人,例如: ‘鸣凤,真苦了你了。在你这样的年纪你应该进学堂读书。象你这样聪明, 一定比琴小姐读得好。 ’——巴金《家》 这段话是觉慧对丫环鸣凤说的。鸣凤年纪轻轻,在高府受了许多苦,又深深地爱 着少爷觉慧。觉慧真诚地同情她。 交谈对方互相同情, (切忌在失意人面前提自己的得意之事,否则就是,话 不投机半句多)例如: ‘梅,我负了你。……我后来知道这几年你受够了苦,都是我带给你的。想 到这一层,我怎么能够放下这颗心?’ ‘我有我的母亲,你有大表嫂。大表嫂又是那么好,连我也喜欢她。我不愿 意给你唤起往事。我自己倒不要紧,我这一生已经完了。不过我不愿使你痛苦, 也不愿使她痛苦。 ’——巴金《家》 这是两个封建主义迫害下的两悲剧人物大表哥觉新和梅小姐互相同情的两段话。 (5)宽宏次准则:得理让人,给别人留面子, (生活中,得饶人处且饶人) 例如: 方珍珠:孟先生!从前你欺负过我的父亲,帮助过妈妈往外卖我,你也说过: 共产党一到,我们就玩完。我要是爱记仇的话,我满可以去告你,告你陷害我! 可是,我看您这么大岁数了,不愿那么办。……——老舍《方珍珠》 这是女艺人方珍珠在北京解放后不久对孟小樵 (善写才子佳人式鼓词, 专吃艺人, 勾结反动势力欺压艺人,且惯于看风使舵的老手)说的一段宽宏大量、得理让人 的话。 (6)恰当的称呼次准则: 称呼语代表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社会关系。视尊卑、长幼、亲疏之不同,在交 际中对听话人使用恰当的称呼也是一种礼貌。这条次准则的价值体现在‘恰当’ 上,只有‘恰当的’称呼才有资格算作一种礼貌。该用尊称时用平语,则轻浮不 懂礼貌;该用平语时用尊称,则别扭甚至是讽刺。例如: ‘触犯了国家法律的年轻的朋友们! ’ 使用这个称呼的语境是:曲啸同志于 1983 年应邀到某地向犯人作报告。遇 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称呼他们的问题,他想: ‘叫同志吧,不行,因为对不 够资格;叫罪犯吧,也不行,因为犯罪之人讨厌罪犯这个词。 ’经过仔细推敲, 他最终选择了‘触犯了国家法律的年轻的朋友们’这个恰当的称呼。这一称呼之 所以是‘恰当的’ ,是因为它既符合特定听众的身份(罪犯)和心态(不愿被别 人称之为罪犯) ,又反映出报告人对他们的期望(改恶从善,重新做人)和善意, 从而缩短了交际双方的距离,深深地感动了特定的听众们。 李 ‘经理,您放心,我总是尽我的全力为您做事’ 。——曹禺《日出》 这是大丰银行秘书李石清对大丰银行经理潘月亭说的一段话, 当李石清任银行小 职员、秘书时,对潘月亭总是称‘经理’ ‘您’的。这样的称呼使潘月亭高兴。 恰当的称呼是一种礼貌,使听话人高兴,能产生最佳交际效果。相反,不恰 当的称呼, 则会引起听话人的强烈不满, 对交际效果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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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我提议,月亭,这次行里这点公债现在我们绝对不卖了。我告诉你, 这个行市还要大涨特涨,不会涨到这一点就完事。并且我现在劝你,月亭,我们 最好明天看情形再补进,明天的行市还可以买,还是吃不了亏’ 。 这是刚刚升任大丰银行襄理的李石清对大丰银行经理潘月亭说的一段话。 当李石 清升任襄理后就狂起来,对潘经理直呼其名‘月亭’ ,也把‘您’改为‘你’了。 这样的称呼显然是不恰当的、不礼貌的,使潘经理极为恼火,解除了李石清的襄 理职务(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潘对李说: ‘你以后没事可以常到这儿来玩玩,以 后你爱称呼我什么就称呼我什么,你叫我月亭也可以;称兄道弟,跟我‘你呀我 呀’地说话也可以;现在我们是平等了! ’ 3.幽默准则 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我们的生活中不能缺少笑声,所以我们常常祝愿 别人笑口常开,牙齿晒太阳。人们常说,幽默是生活的润滑剂,因为幽默给我们 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笑声。 礼貌准则是使用语语得体的重要准则,因为符合礼貌准则的话语能适合特定 语境达到最佳交际效果,当然是得体的。但是,得体的话语并不都是礼貌的。例 如幽默话语,对听话人来说就不不一定礼貌,有的甚至很不礼貌(如对恶意的挑 畔进行幽默地反击,就是以不礼貌回敬不礼貌) ,但不能说它是不得体的,因为 适合特定环境,幽默话语的交际效果最佳。 但是, 幽默必须适切语境。 不注意交际对象的身份, 不区分不同的交际场合, 为逗笑而无节制地乱幽默一气,是绝不会有好的交际效果的,反而会弄巧成拙。 一般说来,对地位高的人,长辈,说幽默话应当小心谨慎;地位、辈分高的,在 属下、晚辈面前,幽默宜为机智型的,以不减损领导者的权威性和长者的尊严为 宜。轻松的话题,随便的场合,熟人、朋友之间,尽可以多些幽默,以增加欢乐 气氛。总之,只有适切语境,说话人(或作者)才能创作出上乘的幽默;只有适 切语境,听话人(或读者)才能真正领悟幽默,敏锐地感受幽默。适切语境还有 更高的要求, 即巧妙的利用语境: 关注新出现的情况, 触景生情, 临场潇洒发挥, 急中生智,妙语成趣。所以,幽默往往与机智相伴。生活中,幽默的人往往更容 易赢得人缘、人气。 3.1 幽默其它功用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增添欢乐,带来笑声,似乎是幽默与生俱来的功用。 其实除此基本功用以外,幽默还有其它很多重要的作用。 (1)消除隔阂,拉近双方的距离(心理距离——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 涯海角,也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 1949 年 2 月, 毛泽东主席在接见起义的傅作义将军时, 用双手握着他的手说: ‘过去我们在战场上见面,清清楚楚,今天我们是姑舅亲戚,难舍难分。 ’ 毛泽东主席用幽默消除人际关系中的隔阂,拉近双方的距离。在解放战争期 间,傅作义作为将军身为‘华北剿总’ ,与中国人民为敌,是中国共产党的冤家 对头;1949 年 1 月,他在北京宣布起义,使文化名城、古都北京得以和平解放, 颇有功劳。傅作义得到毛主席的会见,自然有些尴尬。毛主席的幽默使傅作义将 军意会到‘以往的罪行已经清算,现在已经是中国共产党的亲戚朋友了’ ,隔阂、 尴尬自然也就消除了。 (2)缓解矛盾。幽默是一种缓解矛盾的润滑剂。如: 一对新婚夫妇发生争吵,妻子哭着闹着要跟丈夫分手回娘。 丈夫说: ‘好吧,我亲爱的,这是你回家的车费。 ’妻子数了数了钱,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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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我回来的车费呢?’ 这里,夫妻吵翻了,妻子要回娘家去,出现了尖锐的矛盾。但当丈夫给她回 娘家去的路费时, 她却问回来的车费呢?——这一幽默就立即缓和了矛盾:爱多 过恨。 在餐厅:顾客 X:服务员,我要的菜还没有做好吗? Y:您定了什么菜? X:炸蜗牛。 Y:噢,我去厨房看看,请稍等。 X:还等!我已经等到了半个小时了! Y:先生,这是因为蜗牛是种行动迟缓的动物哇。 餐厅服务员 Y 真是幽默能手, 一句幽默话语: 因为蜗牛是种行动迟缓的动物 哇——使顾客转怒为笑,缓解了矛盾,融合了气氛,保住了生意,赢得了人气, 拉住了客源。 (3)显示超群的才智,出众的随机应变能力。打太极拳式的回击,进退有 余,变被动为主动,使自己处于有利地位。如:周恩来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 西方某记者:请问中国人民银行有多少资金? 周总理:中国人民银行货币资金有 18 元 8 角 8 分。全场记者愕然。 周总理:中国人民银行发行面额为 10、5、2、1 元、5、2、1 角、5、2、1 分,共 10 种主辅人民币,合计为 18 元 8 角 8 分。中国人民银行是中国人民银行 当家作主的金融机构,有全国人民作后盾,使用卓著,实力雄厚,它所发行的货 币世界上最有信誉的一种货币,在国际不享有盛誉。 这里, 周总理巧妙地把中国人民银行的 ‘资金总额’ 转换成中国人民银行 ‘发 行货币的面额’ , 运用 ‘中国人民银行货币资金有 18 元 8 角 8 分’ 这句幽默话语, 既保守了国家机密, 又增添了记者招待会的活跃气氛,表现出周总理超群的才智 和外交才能。 (4)摆脱困境,化解尴尬 陈毅外长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 西方某记者:中国是用什么武器把美国的 U-2 型飞机击落的? 陈毅:是用竹竿捅下来的。 在当时,用什么武器击落入侵我国的美国 U-2 型高空侦察机是国家机密。西 方记者的提问给陈外长出了个大难题。陈外长幽默的回答,既严格保守了国家机 密,又大大活跃了气氛,在一片笑声中摆脱了困境,显示了高超的外交艺术。 一位年逾花甲的全国著名语文老师何应邀到外地讲学,当她跨上大礼堂的讲 台时脚下一滑跌人了跤,场内哗然。何老师站起来从容镇定地走上讲台,幽默地 说: ‘看着你们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我不禁为之倾倒。 ’——缓解气氛,化解 尴尬,调节自身情绪。 (5)回敬挑衅 在寻衅者面前,息事宁人,往往被视为软弱可欺,暴跳如雷又有失雅量和风 度。幽默是回击的上好手段。 作家 X 出版了一部小说,作家 Y 甚为嫉妒:Y:我很喜欢你这部小说,是谁 替你写的?X:我很高兴你喜欢这部小说,是谁替你读的?作家 Y 的话具有明显 的挑衅性,讽刺作家 X 不会写小说;作家 X 回敬 Y,你连读都不会呢。 有个肥胖的富翁见到瘦弱的肖伯纳,傲慢地笑着说: ‘一见到你,就知道世 界上还有人挨饿。 ’肖伯纳点点头说: ‘一见到你,就知道他们挨饿的原因。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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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回敬, ‘对接’巧妙,柔中带刺,不失大家风度,又深深刺中挑衅者的要害。 3.2 创造理解幽默的次准则 幽默可以体现为一句话,也可以体现为一段话。幽默可以是有情节的,如整 篇的幽默作品;也可以是无情节的,如幽默警句、诗词中的妙语、戏剧、小说中 的对话, 以及巧妙地答记者问等。 我们在这主要是探讨言语交际中的幽默, 所以, 我们的探讨重点主要是无情节的幽默。 (1)岔断次准则:话语语义的逻辑发展突然中断,结局在意料之外,然而 在情理之中, 造成一种顿悟式的笑。 包括以下几种具体的表达方式: 衬跌、 顿跌、 歇后。 衬跌:即把相关联的多种事物罗列起来,使听话人(读者)感受到一种明确 的方向性动势,然后猛然一跌,而产生出幽默效果来。如:相声《五支笔》中有 这样一段: 乙 那我要是戴一支钢笔哪? 甲 那不用说,高小程度。 乙 噢!我戴两支钢笔。 甲 初中啊。 乙 我戴三支? 甲 高中啊。 乙 我戴四支? 甲 那你就上大学了。 乙 我要戴五支呢? 甲 你要戴五支啊? 乙 我就是大学教授。 甲 不,修理钢笔的。 按照这种由所戴钢笔数量的多少来表示文化程度高低的逻辑推导, 戴五支理应是 大学教授,但突然一跌,成了修钢笔的,使听众不得不笑出来。 (2)倒置次准则:话语中,先肯定一个内容,随之在跟前面相近似的言语 形式中‘装入’新的内容,变成对前面肯定内容的否定或对立,造成语义逻辑发 展方向的颠倒而引发笑声。分以下四种情形:主客关系倒置、因果关系倒置、事 物逻辑关系倒置、轻重关系倒置。 事物逻辑关系倒置,如: 某小国跟邻邦某大国矛盾日深, 小国大使与大国首脑交涉时, 以战争威胁说: ‘我国有 15000 士兵,50 辆坦克,100 架飞机。 ’大国首脑哈哈大笑,说: ‘我们 多你一百倍。 ’小国大使脸色凝重地说: ‘这样说来,我须向我国政府请示。 ’第 二天,小国大使提出妥协,并解释其原因说: ‘我们国家太小了,容纳不了 150 万战俘。 ’逻辑事理倒置,使听众发笑。 (3)转移次准则:在话语中,词语的言语意义转移,违拗了其语言意义, 造成了主体语言经验、 审美观念与现实话语的矛盾冲突, 从而产生幽默情趣。 ‘转 移’分为:转移基本意义,如:反语、飞白;转移附加意义,如:易色、降用。 飞白:即模仿、记录或援引他人语言运用中出现的错误或者作者自己故意说 错、写错某些话,以造成幽默情趣。 易色:即变异的词语的感情色彩、形象色彩、语体色彩、时代色彩等,如褒 词贬用、贬词褒用、雅词俗用、俗词雅用、古词今用等,以此形成幽默情趣。 夫妻拌嘴,男说女胖了,女嚷嚷:咋了,咋了,不满意就退货,爱咋咋地。 男一脸委屈地说:都过保质期了,怎么退呀。 降用:即把通常只在一些大场合、大事件中使用的词语用于跟它极不相称的 小场合、 小事件中。 这种把大词降级使用的小题大作的方法能使词语和语境之间 形成强烈的不和谐,从而生出幽默情趣来。 (4)降格次准则:利用言语形式,在心理上故意降低幽默对象的等级,使 崇高才鄙俗化,庄严者油滑化,精神者具体化,使人‘物化’ ,借此释放说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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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感郁积。通过由‘雅’突然变‘俗’而产生幽默情趣。 (应注意:对人们普 遍崇敬的人或事不宜运用降格次准则。 ) 过年一起出去玩吧!我刚打听到的路线:阿富汗 7 日游只需 444 元,吃住难 民营,看美国空袭,听拉登演讲,学习恐怖袭击,返程机票免费,直撞美国白宫。 降格次准则包括以下几种具体的表达方式:比喻、比拟、夸张、自嘲。 (5)升格次准则:说话人设法显示、宣染自己的学识渊博、聪明机智、举 止潇洒的形象、 赢得听话人的好感, 赞赏说话人的超群智力, 并基于 ‘自居心理’ 分享说话人的愉悦,从而形成幽默情趣。 升格次准则, 在语言上, 主要表现为言语形象的新颖化和言语活动的技巧化。 主要表现在: A 歪解:即用些似是而非、出人意料的奇妙歪理去解释某种现象,造成幽默 情趣。 蠢人自作聪明,不懂装懂。如: 甲:我常常吃鸭蛋,都是淡的,怎么今天这个鸭蛋是咸的呢? 乙:我是知识渊博的人,多亏你碰到了我才能有幸长点知识,我告诉你吧: 咸鸭蛋是咸鸭子下的。 智者故意用歪理解释某种事物或现象以应对别人。如: 甲:鱼为什么总生活在水里? 乙:因为陆地上有猫。 B 妙答:即对问话不作下面回答,而从一种新的思维角度,提供一个奇妙的 答案。对交际双方都没有伤害的国幽默: 主人:我这条看家狗很管用,有谁走近我的房子,我马上就能知道。 朋友:它一定叫得很凶,不让生人走近吧? 主人:不,当它飞快地钻进我的沙发下边时,我就知道有人来了。 机智、巧妙地回击他人的挑衅: 旅行家:旅行中我发现了一个岛,这个岛上居然没有犹太人和驴子! 海涅:看来只有我和你一起去那里,才能弥补这个缺陷。 我们知道,大诗人海涅是犹太人。旅行家说‘岛上没有犹太人和驴子’ ,显 然是把海涅和驴子相提并论, 借此侮辱海涅。海涅的妙答使旅行家充当了驴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妙! 以荒唐回答荒唐: 诗人 X:编辑先生,我一向不把标点符号当作一回事儿,请你帮忙点一点好 了。 编辑 Y:我对标点符号是很当一回事儿的,下次投稿请只填好标点符号,诗 句由我加写好了。 4.克制准则 在言语交际中, 说话人由于种种原因 (如不便直言或不愿意直言或不能直言) 不直言不讳地训斥他人,而采用克制的方式表达对他人的不满或责备。 克制,视语境不同,交际场合、目的、情景不同,有程度上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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