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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出现,我怎么拒绝


你的出现, 你的出现,我怎么拒绝
九月,我站在位于 Q 市的 H 大校门前,内心异常地不平静。 我总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一语成谶了。 当然,也可以定义为乔语讲的那样——近水楼台。 事情的原始发生地是我们的高中校园,那位大我一级,我暗恋了两年的学长叶 羽晨回校填报志愿时遇到了挣扎在逃课与不逃课问题上的我。 郁闷的是时至今日我仍不明白, 为什么那日在听他说报的是 Q 市的 H 大之后我 会冲口而出了一句“那明年我们 Q 市见”。 我当时一定大脑短路了,鬼使神差到无可救药。上帝作证,我其实压根儿就没 想过要考去 Q 市与他会面,更不用说进入面前他所在的这 H 大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时就脱口而出,紧接着第二年高考,一语成谶了。 记得乔语同学对这件事的解释是, 那是你在面对暗恋对象即将离去内心不舍单 恋之情想要发泄的极端体现。 说实话,对于乔语的解释我不赞同,我还没高尚到为了一个一知半解的暗恋对 象而屈身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城市的地步。 我一直认为以我的实力不是清华北大至 少也是复旦,虽然我的成绩一直不承认我的实力,不过这不影响我的自信。 一定是我那句话闯的祸,我想,糊里糊涂就进了这勉强才称得上名牌的 H 大。

与楚维澈的相识太过戏剧性。 几乎进 H 大的第一天就知道创造了我校高分录取神话的楚维澈, 还有他是个大 帅哥、钢琴王子、篮球天才…… 就是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话,遇到了常人不会遇到的麻烦,夸张一 点说,如影随形。 在走廊上见到一大群 fans 及社团负责人向他扑来的楚维澈,马上转身闪到了 楼梯口,避开那群人的视线跑上了楼去。 可抑郁的是,我看见了,并且在那群人追过来询问我时好心指点,“他在楼

上”。 其实我挺佩服他的,一般人怎么也不会选择再上一层跑到顶层逃生,换作是我 思维转换几次也还是得往楼下跑。他利用了别人的思维惯性,真的,要不是我他 肯定就成功了。 事后我对楚维澈说你就认了吧这叫人算不如天算。他瞥了我一眼,季忆我鄙视 你卖我求荣。 N 分钟之后,估计他已经解决了那群人,一脸阴郁地下楼便在楼梯口再次成功 遇到了在等乔语的我。 “同学,你有必要这么诚实么?”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秋日恬淡的阳光透过窗 口过分诗意地在他周身萦绕起一层光晕。 我别开眼睛,那气质,有些晃眼。

紧接着,我的报应来了。楚维澈同学以我给他造成了人身困扰为由要我请他吃 饭。 我愤愤地斜了他一眼,然后同意了。倒不是我内心多么愧疚,只是觉得能和这 样一个帅哥吃饭也算不得一件坏事。 校附近的餐馆我问他,以你这么好的成绩完全不必在这名不见经传的 H 大混, 有什么隐情没有。 他好笑地拿起橙汁喝了一口,H 大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我败给他了,一个 20 岁大男生不喝酒喜欢喝橙汁也就算了,还为了小时候的 梦想放弃光明前途。 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太没追求了我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清华北大。 “嗯,”他故作认真地点点头,我二姨妈从小也是这么教育我的。 “呃……你呢,怎么也会来这儿?”在我愤怒地瞪向他时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因为一学长,去年考进 H 大的。”其实我没说错,要不是一年前的那天遇见 他,我也不会脱口而出那样一句话,更不会一语成谶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是因

为他,不过不是为了他,这点区别估计楚维澈也听不出来。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虚荣心作祟,不愿说自己事实上是成绩所迫下考进 H 大, 硬要摆出否则我早就冲进清华的架势。 他惊愕地看了我一眼,哑然。

生活一片晴好,除了每天见到楚维澈的频率略高以外,真的一切都好。至于那 位传说中的学长,也从未以一般偶像剧中惯有的白马王子的形象降临过,甚至于 对我来讲,音讯全无。 “那是你没试着去找过他,”乔语一边咬着据说可以减肥的黄瓜一边说,“你 呀你,哪里还有一点千里寻夫的样子?” “也许是吧, 懒得找他……”过会儿我反应过来, 抄起手边的枕头扔向她, “乱 说什么啊还千里寻夫!” 不过该降临的始终都会降临,只不过是以别人白马王子的身份。 那日,迎来了进 H 大以来的第一场雨,刚走出图书馆没带伞的我心想淋就淋了 便冲进了雨中。可是刚跑了几步看到距我 10 米左右的两个身影便不由自主地停 住了。 一男一女, 同撑一把伞。 男的是那位一年多不见的学长,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依旧那么帅气不凡,女生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愣愣地站在雨中,心中异常矛盾着要不要挤出两滴泪水来烘托一下气氛,感 觉上却是平静到超乎想象。 就在我目送的那对即将跨进图书馆时,我头顶上方的雨不知为什么停了,望着 面前铺天盖地的雨帘我惊讶地回身寻找伞的主人——楚维澈。 此刻他一脸复杂的表情望向我,“你说的那个学长就是他?” 见我不回答, 他把伞塞到我手里, 貌似有些生气地补了一句, “季忆我鄙视你, 不就失个恋么至于让自己这么淋雨!”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觉得把失恋安自己身上挺有意思,于是假装生气地冲转身

要走的楚维澈大喊,“对啊我就是失恋,我就是失恋,你还对我这么凶!” 对方好像有点良心发现地转身,对不起,饿不饿请你吃饭好么? 我掩饰住内心的兴奋冲他微微点头。

校旁餐馆,楚维澈错愕地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我,有些阴郁地说你不是失恋么怎 么胃口还这么好。 我一脸鄙夷地望向他,“都什么年代了失个恋还胃口不好,至于么?”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喜欢他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没感觉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感动了,这可是我认识楚维澈以来讲得最诚实的一句话。 “得了吧你,”虽然语气里有一些说不清的酸酸的味道,但他仍一脸不屑地回 击我,“谁看见你愣在雨中那场景都看得出你失恋,别刻意掩饰悲痛了啊。” 我第二次愣在当场。 楚维澈见状以为我伤心了便小心翼翼地望向我,“对不起季忆,我不提了你别 难过……” 晕,这都哪儿跟哪儿? 如此颠三倒四的情节让我忍不住笑翻在楚维澈面前, 笑得天翻地覆四面楚歌惊 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对面是一脸不知所以的楚同学。 彼时,九月的初雨隔窗下地缠绵悱恻,我支撑着笑得没有力气的身体望向面前 的楚维澈,他喝橙汁的样子特别好看。我突然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这里,一如九 月的天空不会再有季节。

几日后的某个午间, 走出教学楼时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 我恍惚了一下, 竟是那位我暗恋已久的学长。正在奇怪为什么会在这儿见到他,他此时仿佛也看 到了我便迎面走来。 “还记得我么?”他温和地笑着, 身后是一大片布景似的秋日晴空, 有些梦幻。

我愣在当场, 脑海中疯狂爆炸出 N 多问题,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在等我么, 他怎么知道我也在 H 大……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记得,学长。 他温和地笑笑,眼神中透出一种深邃,“叫我羽晨。” 也就在这时,同样下了课走出教学楼的楚维澈显然看见了我们,他站在距我们 10 米远处,脸上是我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秋日的阳光真的不像想象中那般温和,热烈地很是刺眼,我收回望向天空的目 光,心里是讲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自那日楚维澈在教学楼下看到我和学长后又什么都没说地转身离去已经两 天了,我都没再见过他,即使是那被 fans 簇拥的身影。 旁边的乔语从一本巨厚的小说中抬头看向我, “有些人的出现是令你无法拒 绝的。” “是啊,”我心不在焉地搭话,“真没想到学长居然就真的出现了。” “NONONO……”乔语高深莫测地靠近我,“我说的出现不是出现在你身边, 是出现在,你心里。” 突然的短信铃声把我从乔语的话中拉出来, 望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楚维澈 的短信,嘴角不禁荡开笑意。 “哦呦,出现在心里的人来了……”乔语笑的一脸春意盎然。 不再理睬一旁眉飞色舞的乔语,收拾了下东西便赶往 C2 区音乐教室。

从后门进去,看到角落里弹钢琴的楚维澈,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我,他还是 专注地弹着,舒缓的旋律在他颀长的手指间缓缓流淌,我静静站在他身后,不打 扰。 一曲终,我在他身后轻轻开口,“《夜的钢琴曲(五)》。” “你知道?”他略微惊讶。

我走到他面前,诡异一笑,我还知道,某人可是传说中的钢琴王子,不少女 生让你弹琴给她们听吧…… “什么啊,”他有些气不过,“我可从来没单独给女孩弹过钢琴,你应该感 到无比荣幸好不好?”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这次不算,下次完整地 弹给你听。” 我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就你生日的时候。”看他无奈地扯了个时间,玩心不减的我假装认 真地告诉他,很巧,我生日在七天后,到时候记得弹给我听,就在这间教室不许 赖的。 “好啦好啦, 七天后, 他略微严肃地看着我, ” “我找你来可不是说这个的。 ” “哦?”我坐在钢琴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那天跟你那位学长在一起的女生,不是他女朋友,是他表妹,因 为那女生就在我们班。” “然后呢?”我的反应异常平静。 “然后……” 他的表情仿佛一瞬间黯淡下来, “既然他主动找你, 你们……” 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着楚维澈匆忙出去接电话的身影, 心里讲不出什么感觉。 随手翻开他的钢琴谱,一张照片滑落——呃……他什么时候拍的? 这时接完电话的楚维澈走进来, 我匆忙瞥了一眼照片背面的字便做贼似地夹 了回去重新把乐谱放好,动作之快以致他都没发现。 貌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微笑望着他, “然后,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祝贺我 情敌危机解除啊?” “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不自然,“好啊。”

午间,刚下课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我迟迟不肯离开,望着窗外湛蓝到无以复 加的天空出神。 突然,很想有人可以弹钢琴给我听。

“很巧, 我生日在七天后, 到时候记得弹给我听, 就在这间教室不许赖的。 ” “好啦好啦,七天后”…… 今天,就是我所谓的,七天后的生日。 可是楚维澈,你会记得去么? 摇摇头收回思绪,我又看了一眼早晨收到的学长的短信,却不知如何应对— —中午下课后教学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抬头间,却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口的学长,吞下一大堆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怎 么知道我在哪个教室的话,略带歉疚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温和地笑着,因为怕某个人忘记有约,所以查到她的教室就 一直在门口等了,走吧…… “学长,我……”犹豫着并没有移动脚步。 一些画面翻涌,在脑海里——我无从拒绝。 是那张被我不小心翻到的照片,拍的是那次雨天一起吃饭时他对面的我,当 时我笑地毫无形象可言,竟不知道被他拍了下来,照片后面赫然写着:虽然是因 为别人,你的出现让我感到很幸福。 像是一瞬间突然做出了决定,“学长,对不起……”

后记
C2 区音乐教室内,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 钢琴旁的楚维澈错愕地看着站在音乐教室门前气喘吁吁的我,“你……” “说好要完整地弹给我听, 居然不等我来就自己先弹了……” 玩笑般地质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一如初见时那般纯净明澈,“怎么会?在我心里你 明明一直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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