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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作文教学相关 (1)


生活在别处①
——当下高中作文弊病摭谈
成 旭 梅

高中生的作文现状如何?这是个令人发窘的问题——接受了十余年学校教育 的高中生们,面对作文,大部分仍会止不住地发怵。在这十余年的写作历史中, 他们艰难地发表着与心智不甚吻合的见解;他们熟练地发抒着与年龄不甚契合的 情感;他们虽然久经操练却仍难成功地布局谋篇;他们尽管在读十余年却依旧表 达艰涩甚至别字连连;他们笨拙地摆弄着老师们反复强调的各种表达方式,谨小 慎微地在稿纸上演练着令师长们满意的“姿势”却也许从未真正品味体验??他 们习惯了按照老师们的要求作着一场又一场的“文字秀”,而我们却很难再用 “文如其人”之类的词语去解读他们的内心。这正是作文教学的尴尬。细梳其 弊,摭其一二述之。 问题之一: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本是好事。然放眼当今高中生作文,古今中外, 旁征博引,名人名言,信手拈来,要充字数,此为良方——一篇 800 字的作文, 寥寥数例,轻松拿下。讲道理?君不见,历史上多有此例,名人语录,更有应 证,还需要讲道理么?真所谓:因为所以,归纳道理,省时省力,大家欢喜。于 是乎,一时间,群起效仿。 然而仔细品来,此类作文实不应予以高分。 牛顿说:“我之所以成功,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牛顿的成功,是基 于前人经验的创新;而充斥了名人名例的高中生作文,则是倚在巨人的肩膀上睡 觉,是坐享其成,是吃祖宗饭。这类作文,只懂分类罗列,不懂逻辑证明;只懂 在历史的古墓中深掘,不能独立思考,大胆创新。其结果只能是以偏概全,论证 粗疏,逻辑牵强,难圆其说。中科院院士、原华中理工大学校长杨叔子说:“逻 辑思维是叫人‘求真’,而形象思维是叫人创新,更多更大的创新在于充分拥有 形象思维的人。”② 因而,为人师者,若果因喜爱博学广识的作文而继续予这类 仅有史料的堆砌而无独立见解的作文以高分的话,则无异于“助纣为虐”——非 但无助于教人创新,甚者便连起码的“求真”的为人准则,也会日渐退出学生作 文。其中危害,毋庸多言。 所以,作文指导当慎之又慎,切莫因片面强调内容的丰富性,知识面的开阔 性而让当下生活退出学生的作文,否则,结果只能是让学生戴着沉重的历史镣铐 “跳舞”,至于舞姿美不美,则不言而喻了。更何况,这样的创作方式让学生的 作文“生活”在历史当中,所选材料基本是“冷藏”了千百年的历史事件,这样 的作文产生的观点对于当下社会生活的适用性,也就很难说了。 问题之二:禁锢得比罐头还严密 这是鲁迅先生在《呐喊》中说的话,这里我借以指陈高中生作文中的又一问 题:思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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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愈来愈多的人口,愈来愈激烈的社会竞争,给中学教育带来了愈 加沉重的压力,但这并不等于说,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除了应付高考,学生们就 可以不要生活。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一些家长和学校排拒了中学生们除 了学习之外的一切生活,包括生存压力、生活责任,包括娱乐、爱好、情趣等。 这样的现象,在竞争尤为激烈的大城市和重点中学中更甚。在这样一个大的社会 背景下,学生作文中的问题接踵而至,空洞无物自不必说,思想局限尤令人堪 忧。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范仲淹云:“先天下 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谭嗣同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 仑”;周恩来誓“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前人的胸襟,前人的气魄,古人的以 天下为己任的崇高思想境界,在当今中学生作文中十分鲜见。为什么天下太平 了,生活日渐安定富裕了,教育普及了,思想反倒出问题了?就是“禁锢得比罐 头还严密”惹的祸!——这种禁锢(或曰保护)尽管小心翼翼,却无法阻挡各种 传媒的影响。“只要高兴就好”,“爱你就等于爱自己”等流行歌曲通过广告天 天回响;“只有我最摇摆,没有人比我帅”等以自我情感为中心的通俗歌曲随身 携带。他人他事就这样被渐渐摒除在外了,剩下的当然只有“爱自己”,作文中 的“自恋”倾向也就由此而生。这类作文的素材往往以自我为中心,徘徊在个人 的喜乐伤愁中浅吟低唱、顾盼流连,而拒他人生活于门外,颇有“躲进小楼成一 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味道。这种“遗世而独立”的文章因无推己及人的“胸 襟”和境界而显得内容苍白、格调消沉、境界低下,更无大家之气。高尔基说: “情节是性格的发展史”,这说明作文能够反映人的个性,可是,在这样被禁锢 在生活之外的状态下的作文训练,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个性呢?不忍想象。因 而,我要再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救救孩子!”④ 问题之三:庖丁解牛 庖丁解牛,熟能生巧,这是路人皆知的故事。写作也来个“庖丁解牛”会怎 样? 难以想象——一个在写作技巧中反复操练的“熟练工人”!然而这正是现 状。自从 70 年代以来,学校教育一直就进行着有序的作文训练,这期间有过反 复,有的人不主张搞机械化的训练方式,反对的理由是古人没经过这套训练不也 有人成了材了;但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说不通过训练而成材的能有几个?有序训 练见效快,为什么不搞? 争议的双方各执一端,其实谈的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古人缺乏有序训 练,但他们在长期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中接受的是全方位的教育信息,有思想 内容,有形式技巧;今人拥有有序训练,然今人训练的课时有限,老师在课堂上 无法兼顾,以授予技巧为多,至于作文中思想内容部分,因非三言两语所能囊 括,所以只能听凭学生课外自行修炼去。因而,今人所说的有序训练,实质上是 不全面的训练。这样一来,“庖丁”就多起来了。“庖丁”们的作文通常有规定 的“套路”,什么“三步法”、“四步法”,不一而足。然而,上海师大陶本一 教授认为,作文是思维品质的锻炼,而不是仅靠掌握写作技巧就能解决的,要在 阅读和写作的实践中不断进行思维的锤炼,才能逐步提高作文水平。著名作家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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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宏也认为,作文传习是人的文化品位得到提升的重要条件,这种文化的传习能 够避免产生高学历的野蛮人。因而,写作训练应以人为本,它不能是单纯的技巧 性的训练,更不能是培养机械作文的熟练工人的训练;作文套路也不是作文训练 的终极目标,它无非是写作入门的必要手段;况且,迄今为止,大纲也从未将 “技巧训练”置于首要训练之列。以是,“庖丁解牛”式的作文可以休矣。脱离 生活的技巧式的作文可以休矣。 问题之四:此“曲”只因天上有 这里再谈谈学生作文的语言。 语言是思想内容的重要载体,因而,语言是否生动流畅,是否富于生命力和 表现力是关系作文成败的十分关键的因素。可是,在高考作文中,我们却无奈地 看到,理屈词穷的文章并不在少数。我们心痛地发现,这些作文不能说完全没有 思想,但却表达得捉襟见肘,时有漏洞;这些作文也不能说毫无情感,然情感却 因为失去了鲜活的语言的依托而难以唤起读者心灵的共振。孩子们在写作中煞有 介事着,却误将写作与生活对立起来,将文雅的书面语与俗常的口语对立起来, 将作文与“生活的反映”的艺术形式——文学对立起来,而忘了写作的根本意义 无非是具体而微的生活再创的形式之一,是现实生活的实践形式之一。 我们曾一度很提倡作家要体验生活,也一度将善于积累生活语言的名家轶事 传为美谈。然而今时今日,我们却不知觉地将孩子们导向远离当下语境的错误深 渊:为了保险,孩子的作文里不能出现生造词;为了优美,作文语言必须与俗语 俚语“绝交”;为了别致,不惜“满头间珠翠”,堆砌词藻??以故这样的作文 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谈怪论,非但没能达到读之忘俗的效果,反成了不伦 不类、令人掩目的庸文。其实,生活本“俗”;写作,我们又何必避“俗”?作 文,理当重超“俗”之创作,而非纠结于字面避俗的“造作”。 结语 陶行知先生说,教是为了不需要教。细品这句话,我们从事教育工作的,当 教孩子怎样学会独立生活,而非教他们疏离生活。故而,作文中的种种“生活在 别处”的迹象实为教育之大患。若果我们不想看到这样的作文教学培养出的“世 外之人”的恶果,那么,就让我们怵然为戒,就此惊觉罢。 注释:


引自米兰·昆德拉的长篇小说《生活在别处》题目。 赵宪宇《试论“话题”式作文的特点和训练途径》,《中学语文教学》,2001 年第 3 期,第 42 页。 ③ 语出鲁迅的《呐喊》。 ③ 语出鲁迅的《狂人日记》。


作者工作单位:浙江省温州中学语文教研组 邮编:325000 电话:0577-88383859 013867714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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