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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故心人(策迷慎入,自带避雷针)


故心人 BY 潇湘艳雪 (一) 风翻窗棂,月垂惊乌。 更漏将阑,渺渺迢迢徊彷,窗纸外风灯凌乱。檐角阶前落雨声声可辨。 帘幔委地,香炉微转沉郁麟香。 方寸之间,唯有呼吸如丝如缕交缠着轻响。 搭在腰间的修长手掌上丝丝暖意熨贴肌理,蔓展延伸,他却觉着隐隐有灼伤般的痛楚。 背后是那人坚实温柔的胸膛,以这个角度看不见那人英气漂亮的侧颜,仅仅能感受到一缕黏 腻潮湿的风轻漫耳侧。 暗夜里时光沉

寂得恍如一潭死水,沉淀了一切思绪。 金丝并蒂锦绣枕上,青丝散乱垂泻,飒沓交织,好似一泊溶溶春水,不辨彼此。 孙策的手指从身侧掠过,拈起两绺,灵活地轻挽成结。蟾光如水,印染在曾经握住万里河山 的手掌上,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他尚是神思飘忽,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笼住那人的手,声线游离, “……不要弄……扯着 了……会痛呢……” 朦胧视线里清峻的手指微顿,环在腰际的手臂,忽地垂了下去。 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像是等了很久又或只是一霎,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略显低沉,因久不言语而染上磁性的沙哑, “那,你痛还是我痛?” 他的发在那人的指间缠绵地滑落,浅浅温凉。 那样极其轻约的笑意,落在耳畔,却有无形的压力。 他阖上眼帘,低卷的睫投下淡淡阴影,一时竟沉默无言。 而后那人复又贴着耳垂,音色缓淡,竟似噙了一抹笑意, “周公瑾,吾的命星落了呢。 ” 他一时间被慵懒平和的调子迷惑,恍惚听懂又恍惚未懂低应一声,待到醒转,心弦猛颤。 他如何也不会想到,一向自高自傲到对命数星象不屑一顾深恶痛绝的孙策,竟会在此际说出

这番话来。 他想要回眸看清那人的神情,偏生被那人修长坚韧的手臂紧紧禁锢。他的声音里还携着残留 的困乏, “你说什么?” 闷闷的笑声从胸膛传来,有触手可及的欢愉,却也牵连着丝丝落寞。 那人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他却恍如未觉,固执地追问, “你方才说什么?” 那人却用孩童般软濡的口吻,孩子气地恶劣, “……不记得了……”又似是安慰或是诱惑地在 他耳后颈项絮语绵长,轻勾慢挑, “……我爱你呢,周公瑾……” 他忽然觉得狼狈,一切无所遁形。他的心念,他的一切,都暴露在那人视线之下,无端地绝 望,却只能沉沦,无法救赎。 “……你知道什么是爱么……伯符……” “……那就是……我想要你……要你的一切……不计手段……不计代价啊……” 他侧首,正对上那人眼波微转间流溢出桃花般温柔的气息,充满绝望又近乎希望地深陷。

(二) 谁曾想,当日里半真半假的言辞,竟一语成谶。 那日他在那人灵牌前站了许久,看在漫天纸钱翻飞白幔在静默盛放背后,命运嘲讽的寓意。 他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他想孙策生前两人便是聚少离多,横竖就当一次长诀罢了。 他想为了追上那人步伐,一直很辛苦地跟着赶着,如此一来也可歇歇了。 他想在此之前他一直隐匿在那人巨大的光辉下不见天日,如今便可一展鸿鹄在史册丹青间留 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况且,他是那么讨厌那人淡漠而若即若离的眼神,讨厌那人带给他虚无的空茫感,讨厌那人 在他面前洞悉一切的完全优势。 那人能许下最深情的诺言,转身间又能将誓言拈在指间肆意挑弄。 那人好像很清楚地知道该怎样折磨他,用一言一语,一颦一笑。

偏生他避无可避,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他想了无数种理由,却长久地寂寥而苦涩地凝视着,别不开眼。 最后终是有迟来的泪水打湿了视线。 他努力地仰起头,任由寂寞残照在脚下支离破碎。 他想。 伤痛不过百日长。 他们只是彼此的过客,在惊鸿的交集中用体温和孤独相互取暖。 既然宿命如此,那边顺其自然从善如流与君辞别,去选择另外一条通向幸福的路。 那条路一定会更畅达更顺心如意。 不是吗? 钟磬之音沉郁悠长,佛偈声声恍若黄梁。 既然不能回头,那就容许我,一时止不住泪。 而后尘归尘,土归土,如同拂袖拭去浮尘一般,将他忘却。

(三) 他冷漠而疏离地望着掌中茶碗里剔透茶汤,姿容娴雅。 阶下刘备年轻的军师正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良好的辩论艺术。 可惜,始终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凝视着悠悠打旋,迟迟不肯落底的舒展茶叶,看它努力在浮沉间寻找最适宜的支点,终是 徒劳无功。 忽然间便恍惚了神思。 而后听到诸葛亮说道, “……昔讨逆将军……” 他长袖微拂,云淡风轻,起身而去。

云纹束腰,翩然白袍。 骄矜凉薄。 回到内室,他忽然觉得手里多出了些什么。 低头,不觉哑然失笑。 竟将庭室茶盏也一并带出。 轻一扬手,一声脆响,分外寂寥。陶瓷在地面上铺陈出抽象的图腾,割裂了思绪。 廊下风灯一路蜿蜒,映出一场富贵繁华。 他推开窗,夜风凛冽。 方才想起了什么,回忆了什么,悉数弥散在风中,了然无踪。 (四) 再后来,便是东风狼歌,舳舻千帆,寒光刀戟,恢弘惨烈的大火蔓延了一天一地的凄艳炽烈, 染尽半壁胭脂色。 他素颜站立在一川烽火中,踏着那人曾经踏过的土地,望断所有的过往与未来。 那一刻本以为全然淡忘的悲欢如潮水一般汹涌反噬,侵蚀心魂。 他发现他还是放不下。 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这个认知使得苦心经营的防线在一瞬间彻底倾塌。什么崩溃了,更无一线退路。 那个人给了他一场镜花水月,他却固执而傻气地葬进了一生。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渐行渐远。 不愿靠的更近,却又不甘心离得更远。 一直以为是岁月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其实他们都在是在等对方的一个解释,仅此而已。 只是这个迟到的解释,被生死猝然断裂。 他固守一地,蹉跎等待。他依旧自欺欺人地说这并不是爱,只是将那人记成了习惯。

然而终人一生,能铭刻在心永不能忘的,也不过,三两人而已。 (五) 忘川旁的曼珠沙华连成宿命的曲线,奈何桥畔望乡台孤魂伫惘。 他依旧风姿卓玉,平静穿行在一众孤魂之间。 只是经过孟婆处时,脚步微顿。 “请问……这里可曾经过江东孙策孙伯符……” 孟婆抬头,有极深的情愫瞬息而灭,无悲无喜,静若止水。 “……早就投胎了啊,潇潇洒洒,毫无挂念……” 他虚无的袍袖簌簌而颤,扣紧了双手。 彼岸长风呼啸,衣袖翻飞在风里,单薄的几欲随风而去。 浓烈的悲哀逐渐退散,悲欢俱淡。 “……是这样啊……” 他早该料到的,不是么。 那个人,一向如此啊,薄情薄幸。 罢了,此生情深种种,羁绊劫数,就当是场梦吧。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来生就让我们,对面不相逢。 他接过褐色汤药,一饮而尽。从此心境空明,再无挂念。 前尘往事,纷扬寂灭。 (六) 孟婆看着轮转台旁翩若惊鸿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那个叫孙策的魂灵。 候着一个人,守了一个又一个年头。 心有执念,不得往生。

游走于人世,让前尘如流水盘绕心间,久不退散。 时日久。灵力散。 而他偏偏在此际,做了逆天之举。 南郡一箭,本是周瑜命数之结,那箭矢的轨迹,本是直指心脏。 而他却穷尽灵力,改变了箭矢的方向,逆改了周瑜的命簿。 而逆天的报应,就是灰飞烟灭。 从此九州七界,碧落黄泉,再无孙策孙伯符。 他在魂形俱灭之际,一路残喘,只为嘱托她告诉那个人,他已赴来世,再无相见之期。从此 断此念想,将他彻底遗忘在彼岸。 爱若成痴,也不枉一生一世。 用他的一切,交换他的幸福。 只是这些事,那个人永远也不会知晓。 这世间,往往是最薄情的人,恰恰情深如斯。 他们曾经是这天下最明智的弈者,在江山将业这张旷世棋盘上落子如风,连成传说。偏偏在 最关键的棋眼处,漏算了自己的心。 错过了一时,错过了一世,生生世世,不得希望。 (七) 公元 2009 年,杭州西子湖。

水榭长廊,湖影月色,飘摇光影,锦绣繁华,明烁迷离成一场人间幻梦。

“这是……什么签啊?”

明眸善睐的女子将一张薄薄签纸递给身侧卓然俊美的男子,语调甜美娇俏。

男子垂下视线,安恬如水, “……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他的面容沉静难测,声音里 有一种奇异的哀凉。

一瞬间有好多画面呼啸而过,却似风过无痕,留不下只字片语。

熟悉的,令人想要落泪。

可是,想不起来了啊。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哦。 ”

“没事,累了。 ”

“唔。那我们回去吧。 ”

“好。 ”

掌纹重叠,掌心握住的,是此际的幸福。

相错衣袖上暗色云纹,被光影漾出一尾一尾的明丽,别样旖旎。

渐行渐远。

揉作一团的签纸落在枯寂落叶之上,风起沓踪。

被遗忘的故人旧事,终成过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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