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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女人


2007 年 1 月 2007 年 第 1 期

外国文学 F o reign L itera tur e

Jan. 2007 N o . 1, 2007

黄女人
美国 莱斯利 马蒙 翟润蕾译 西尔克

我的腿和他的 紧贴 在一起 , 感 觉湿 漉漉的。 从 落叶松和柳 树间 的 空隙

里 , 我看 着 太阳 慢 慢 升起。 体形娇小的棕色水鸟 飞到河 边 , 从河 泥上轻 巧地 跳 过 , 在白碱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褐色 的小脚印。 这些鸟儿在水里静 静地 游着。我 可以听 出来 , 几 乎 就在我的脚旁 , 有 一些 水流 湍急的 狭窄 弯道。河 水 流过时 , 发出啪啪的水泡声 , 洗刷着那些长得参差 不 齐的绿色苔藓和羊 齿叶。我 看了 看身边 的他 , 整 个 身子裹在一个铺在白色河沙上的红毯子里。太阳 已 经升到柳树尖上了。我斜着眼清理了一下藏在脚 趾 缝里的沙子 , 最后看 了一 眼还在 白色 河沙上 熟睡 的 他。 我觉得有点饿 , 就沿 着昨天 下午 过来的 路往 南 走。我们之 前留下的脚印被路过的蜥蜴和爬虫弄 得 模糊不清。马还躺 在那 儿。见到 我时 , 黑色 的那 匹 嘶叫起来。可它并没有站起来 可能是因为马 厩 是由厚厚的松枝搭起 来的 , 这些 马还 没有像 我这 样 感觉到太阳的温暖。我试着穿过浅红色的高地向 普 韦布洛望去。我知道它就在那儿 , 即使我 看不到 , 它 也依然矗立在河流 上游 的砂岩 山上。昨 晚 , 我还 在 那条河里看到月亮的 倒影 , 而现 在它 正从我 身边 潺 潺流过。 骑在马背上感 觉很温 暖。马儿 晃了 晃脑 袋 , 蹄 子拍打着地面。另一 匹枣红 马叫 唤起来 , 靠 在马 厩 的门槛边想要跟着出来。我想起了睡在河边红毯 子 里的他 , 于是从马上跳下来 , 把它和另一匹马重新 栓 在了一起。我沿着河 返回去 往北 走 , 一个个 脚印 踩 下去 , 感觉地上的白沙很松软。 起来吧。

他在毯子里动了动 , 把脸转向我 , 可眼睛却 没有 睁开。我蹲下来 , 碰了碰他。 我要走了。 他笑了笑 , 可还是闭着眼。 记得吗 ? 你是 要跟 我走的。 他这会儿坐 了起来 , 黑 黝黝 的胸 膛裸露 在 太阳光下。 去哪儿啊 ? 去我那儿。 我还会回来吗 ? 他穿上裤子。我从 他身 边走 开 , 感 觉他 就在 身 后 , 空气里有一股柳树的味道。 黄女人。 他说道。 我转过头问 : 你到底是谁 ? 他笑了笑 , 俯身跪在低浅的河沙河岸 边 , 在 河里 洗起脸来。 昨天晚上你已经问过我的名 字了 , 而且 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到这儿来。 我盯着他身后浅 浅的河 水 , 想要 记起 昨天的 事 儿。可除了昨晚水里的月光和靠近他时感到的 温暖 体温之外 ,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我只是 说 你 是他 , 而 我是 黄 女 人。但 事 实 上 , 我并不是黄女 人 , 我有自 己的 名字 , 我 来自高 地 那边的普韦布洛。而 你的名 字叫 席尔 瓦 , 你是一 个 昨天下午我在河边遇到的陌生人。 他轻轻地笑道 : 你今天要做什么和昨天发 生的 事儿根本没有关系 , 黄女人。 我知道 我 就 是这 个意 思 关于 卡其 那 神和黄女人的传说并不是真的指我们。 我的祖父最喜欢讲那些故事了。其中有一 个是 这么讲的 : 獾和郊狼出去打猎 , 打了一整天。太 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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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山的时候 , 他 们发 现了 一个房 子。住在 里面 的 是一个女孩 , 她有 着浅 色的 头发和 眼睛。女 孩说 他 们可以和她一起睡。可是郊狼想整晚单独和女孩 在 一起 , 于是就打发獾去找一个土拨鼠洞 , 还告诉獾 那 个洞里肯定有东西。 可等到 獾回 来的时 候 , 郊狼 已 经用石头把门给堵上 , 急匆匆地去找这个黄女 人了。 过来。 他轻轻地说。 他轻抚着我的 脖子。靠 近他时 , 我 能感 觉到 他 的呼吸 , 听得见他 的心 跳。我在 想到 底黄女 人知 不 知道她自己是谁 知不知道她会成为这众多传 说 中的一部分。或许她在丈夫和亲戚面前有着另外 一 个名字 , 这样一来就 只有 来自北 方的 卡其那 神和 那 些讲故事的人知道 她就 是黄 女人。可 刚想到 这儿 , 我的思绪被打断了。 我感到 他紧 紧抱住 了我 , 并 把 我推到了白色的河沙上。 黄女人和来自北 方的卡 其那 神走了 , 和 他以 及 他的亲人住在一起。 黄女 人离开 了很 长一段 时间 , 当有一天她回来时 , 身边多了一对儿双胞胎男 孩。 你听说过这个故事吗 ? 什么故事 ? 他笑道。边说边把我抱 得更紧了。 躺在红毯子上 , 我 感到 有点 害怕。我 唯一能 确定 的 就是对他的感觉 : 暖暖的、 潮 潮的 , 他 的身体 靠在 我 的旁边。我在想 , 故事 里也 是这么 发生 的吧。除 了 黄女人遇到卡其那神 , 然后两个人一起离 开之外 , 我 的脑子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不一定 要跟你 走。故事 里讲 的只是 在那 个 时候是真实的。就像 人们说 的 , 那是 发生在 远古 时 代的事儿罢了。 他站起来 , 指 着我 那 些 堆在 毯 子上 的 衣 服说 : 我们走吧。 我走在他旁边。他握着我的手腕 , 走 得很快 , 让 我觉得有点喘不过 气来。烈 日当 空 , 河床被 晒成 了 盐碱地。我不再试图 挣脱他 , 因 为他 的手摸 上去 很 凉。我想 , 路 上一 定会 碰 见什 么 人 的 , 最 终一 定 会 的 , 到那时我就能确信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 一个住 在 附近的普通 男人 , 而 我 也能 够确 信 我不 是 黄 女人。 因为黄女人来自于 过去 , 而 我生活 在现 在。我上 过 学 , 这里还有很多黄 女人 根本没 有见 过的高 速公 路 和敞篷车。 骑在马上往北走一点都不费劲。我看着身边 的 景色从河边的白杨树 变成丘 陵地 上的刺 柏 , 最后 就 只剩下矮松了。抬头 向远处 看 , 山上 高地的 边缘 长 了许多的松树。当我 停下来 往下 面看时 , 浅 色的 砂 石没有了 , 那条河也不见了 , 能看到的只有满眼深 灰

色的熔岩山脉。他抚摸着我的手 , 一句话 也不说 , 一 路上盯着我的眼睛 , 轻轻地哼唱着一首 山歌。 我觉得饿了。脑子里在想这会儿他们到底 在家 里干什么 : 妈 妈、 祖母、 丈夫 和孩子。 他们肯 定在 准 备早饭 , 还会 说 : 她 到底 去哪儿 了 ? 被绑 架了 吗 ? 艾尔会去部落警察那 儿报警 , 讲 出他 知道 的所有 细 节 : 她沿着河走的。 房子是由黑色熔岩石和红泥土砌成的。它 高高 地矗立在绵延几英里长的山涧和高地之上。我 能闻 到一股山里面的油松和鼠李树的味道。站在黑 马的 旁边 , 我向下看了看 刚刚 走过的 那一 片面 积不大 可 光线昏暗的地段 , 不禁打了个冷战。 黄女人 , 进来吧 , 里面暖和。 他把炉子里的 火点 着。那个 炉子已 经很 旧了 , 中间的形状 是圆 滚 滚的 , 上 面 放了 个瓷 的 咖 啡壶。 屋子里只有火炉、 一些褪了色的纳瓦霍毯 子、 一 床铺 盖和一个 硬纸 板盒 子。灰 泥地 面 看上 去 还比 较 光 滑 , 朝东有一扇小窗户。他指了指盒子。 里面有 一 些土 豆 , 还 有 个煎 锅。 他 坐在 地 板 上 , 双手抱着膝盖 , 紧 紧地贴 在胸 前 , 看我 在那儿 煎 土豆。 我 不 介 意 他 看 我 , 反 正 他 一 直 都 在 这 么 做 第一次遇到他 时 , 他 正坐 在岸 边拿着 个刀 子 修剪柳叶。从那 时开始 , 他 就一直 这么 盯着 我。我 们把煎锅里的土豆吃了。他把手指上的油直接 蹭到 了自己的李维斯牛仔裤上。 你带别的女人来过这儿吗 ? 他笑了 笑 , 继 续咀 嚼着食物。我接着说 : 你每次都用同样的把戏吗 ? 什么把戏 ? 他看着我 , 表情就好像是根本 不懂 我在说什么。 关于那个来自 山里 面的卡 其那 神和 黄女人 的 故事。 席尔瓦不说话 , 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不相信 那一套 。那些故 事不 可能 发生在 现 在。 我说。 他摇摇头 , 温和地说 : 可有一天 , 他们会讲 我们 的故事。他们会说 : 那两个 人生 活在 很久以 前 , 那 时候这种事情并不稀罕。 他站起来 , 走了出去。我把剩下的土 豆吃完 , 脑 子里还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想着火炉里 发出 的噪音和门外山风呼啸而过时的动静。我想起 了昨 天和前天的事儿 , 于是也走了出去。 走过马厩 , 我 在悬 崖边停 了下 来。狭窄 的山 道 似乎直直地穿过了黑 色的悬 崖 , 感觉 就好 像是站 在 空中。周围空荡荡的 , 只 有风从 身后 蓝色 的山顶 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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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我可以依稀看到远处群山的轮廓 , 在高地、 村 庄和平原之间绵延几英里。我很好奇在那些陡峭 的 蓝色山脉边缘会是谁在那儿吹着山风 那蓝色山林里的松针上。 你看得到普 韦布 洛吗 ? 席 尔瓦 站在我 身后 问 道。 我摇摇头 : 我们离得太远了。 从这儿 , 我能看 到全 世界。 他 往前 走 , 也到 了 悬崖边。 纳瓦霍 人的 保留地 从那 边开始 , 他指 着 东方 , 而普韦布洛的边界在这边儿。 他往我们脚 下 远处的南方 看 , 好像 山 道就 是从 那 边延 伸 过 来的。 德克萨斯人的牧场在那边 , 从那个叫康楚山谷的 地 方开始。也有些墨西哥人在那边放牧。 你给他们干过活吗 ? 我从他们 那儿偷 东西。 席尔 瓦答道。 太阳 从 我们身后落下去 , 地面 上出 现了许 多阴 影。我从 悬 崖边转过身来 , 悬崖 下面 很深的 地方 就是那 些山 谷 了。 觉得有点冷 , 我说 , 我要 进去 了。 我 开始 对 这个男人产 生 了怀 疑。他 的普 韦 布洛 语 说得 非 常 好 , 可却住在山上 , 靠偷牲口为生。我觉得席尔瓦 肯 定是个纳瓦霍人 , 因为普韦布洛人是不会这么 干的。 你肯定是个纳瓦霍人。 席尔瓦轻轻地 摇摇 头。 小 黄女 人 , 他 说 , 你 就是不死心 , 是吧 ? 我 已经 告诉你 我是 谁了。纳 瓦 霍人也认识我。 他跪 下来把 铺盖 打开 , 并把 另外 的 毯子铺在了一块儿 帆布 上。太阳 已经下 去了 , 屋 子 里唯一的光线来自于外面 晖。 我站在那儿 , 等着他钻进被窝里。 你在那儿 等什么 呢 ? 他 说。我在 他身 边躺 下 来。他慢慢地把我的 衣服脱 下来 , 就 像昨天 在河 边 那样 轻轻地亲我的 脸 , 双手 在我的 腹部 和大 腿 你在笑什么 ? 你在喘气。 我从他身边挣脱开 , 背对着他。 他把我拽了 回 来 , 用 胳膊 和 胸 顶住 我 , 不 让 我 动。 黄女 人 , 你 还 不 懂 , 是 吗 ? 你 要 按 我 说 的 去 做。 他又一次把我抱 住 , 光滑的 皮肤 和我的 摩擦 在 一起。我开始 害怕 , 意 识 到 他的 力 量可 以 伤 害我。 躺在他的下面 , 我 知道 他能 把我给 毁了。可 过了 一 会儿 , 当他在我身 边睡着 时 , 我抚 摸着他 的脸 , 心 里 之间游走。他把我的裤子脱掉 , 然后笑了起来。 太阳落山时昏黄的 余 是谁走 在

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伸出手来。

那种那天早晨在河 边对

他油然而生的感觉。 我亲了 一下 他的 额头 , 他向 我 早晨醒来的时 候 , 他已经 不在 了。我有 种奇 怪 的感觉。我在毯子上 坐了很 久 , 尽量 努力 地在屋 子 里寻找他的痕迹 某种可以证明他来过或者 他会 回来的痕迹。可是屋 子里 只有毯 子和 纸盒子 还在 , 放在屋角的那把点三 三式手 枪不 见了 , 我 昨天晚 上 用过的那把刀也不 见了。他 出去 了 , 现在 是我逃 跑 的好机会。可是我得 先吃点 东西 , 因 为我 还有一 段 很长的路要走。 我在纸盒子里发 现了一 些干 杏 , 于是 就在悬 崖 边的一块石头上坐 了下 来。周围 没有 风 , 太阳照 在 身上感觉很温暖。身边很安静 , 我打起了 瞌睡 , 睡着 时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干杏。我实在没办法相 信这 附近有什么高速路、 铁路或者牲口群可 让他去偷盗。 我醒来以后 , 眼 睛紧 紧地盯 着黑 色泥 土上的 双 脚 , 脚边松枝周 围爬满 了黑 色的小 蚂蚁。 他们肯 定 是闻到了干杏的味道。我想起了山下我的家 人。他 们一定在替我担心 , 因为 在我身 上从 来没 有发生 过 这种事儿。部落警察还会发一个寻人启事。可 要是 祖父在 的 话 , 他 就 会 告 诉 他 们 到 底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回来的 他会笑着说 : 被山神卡其那给偷走了。 她会 她们最后往往都回来了。 家里的人 会打

理好一切。妈妈和祖母会像照顾我一样把我的 孩子 养大 , 艾尔会再找一个女人 , 他们会像以前一样 继续 生活下去 , 留下来的 只有 一个关 于我 那天 到河边 去 然后就消失了的传 说。席尔 瓦是 为了 我才来 的 , 他 说他就是这样做的。 我并没 有决 定要 跟他走 , 我 只 是什么都没有想就 这么 做了。跟 他走 的时候 , 沙 丘 上的月亮花正在黎明到来前尽情地绽放。沿着 山路 在一片松林间漫无目 的地走 着 , 我的 脑子 里想的 尽 是这些事儿。 我回来的时 候已 经 是 中 午了。 看 到石 头 房 子 时 , 我想起来我 本来是 打算 回家的。 不过 这好像 已 经不重要了 , 或许是 因为 石房子 后面 长着 的蓝色 小 花和旁边松树上嬉戏的灰松鼠。马儿已经回到 了马 厩里 , 房子前面一棵大松树的树荫下挂着 一张牛皮。 牛皮上的血块引来了许多苍蝇。席尔瓦在一个 盛满 水的木桶里洗手。他肯定是听到我回来了。他 头也 不回 , 背对着我说道 : 我在等你。 我去松树林里转了转。 我看了看木桶 , 里面全是血水 , 上面漂着灰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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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物毛。席 尔瓦 站 在那 儿 , 水 从 手上 滴 了 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我。 你和我一起去吗 ? 去哪儿 ? 我问他。 去马奎斯把肉给卖了。 如果你确定要去的话 , 我没问题。 我要是不确定就不会问你了。 他答道。 他把桶里的水晃了晃 , 然后泼了出去 , 并在靠 门 的地方头朝 下 把桶 放在 了 那儿。 我跟 着 他到 了 马 厩 , 看着他给马套上马鞍。即使站在马的 身边 , 他 看 上去还是很高。我又 问了 他一次 是不 是纳瓦 霍人。 他什么也没 说 , 只是 摇 摇头 , 把 马 鞍栓 得 更紧 了 一 些。 可纳瓦霍人都很高。 上马吧 , 他说 , 我们要出发了。 踏上崎岖的山路 前 , 他做的 最后 一件事 就是 把 墙角的那把点三三式手枪拿了起来。他把枪放在 了 马鞍旁边的枪套里。 他们试图抓过你吗 ? 我问道。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拿枪干嘛 ? 因为我们要去马奎斯 , 那儿可是墨西哥人住 的 地方。 山路在一条窄窄 的山脊 上延 伸出去 , 山 脊的 两 边很陡峭 , 看上去 和动 物的 脊梁骨 有点 像。在山 的 一边 , 我能看到山路在灰色的群山间蜿蜒 盘旋 , 消 失 在远处浅色 的 砂石 高地 里。那 儿 应该 离 我家 不 远 了。山的另一边是一条往西的路 , 我向远 处望过去 , 隐约看到了一个小 镇。可席 尔瓦 说我看 错了 , 他 说 我看的方向不对 , 我只 是以 为我看 到了 房子。在 这 之后 , 我就不再向远处看了。天很热 , 野花把它们 深 黄色的花瓣都收起来了。只有蜡黄的仙人掌花还 在 烈日下绽放。我看到 了各种 颜色 的仙人 掌花 : 白 色 和红色的还只是花骨 朵 , 而紫色 和黄 色的已 经完 全 盛开 , 它们尽情地绽放 , 是所有的花里最美的了。 席尔瓦比我先看到他。那个白人骑了匹灰色 的 马 , 沿着山路朝我们走过来。他骑得很快 , 马蹄踩 到 的石子顺着山路滚到了干枯的风滚草堆里。席尔 瓦 示意让我停下来 , 我们 看着 那个白 人。他还 没有 注 意到我们 , 只是当他的马冲我们的马嘶叫 起来时 , 他 才停下来。他上下打 量着我 们 , 然后 在离我 们三 百 码的地方把 马 勒住 了。他 把马 停 在了 席 尔瓦 的 前 面 , 胖乎乎的脸看上去很年轻 , 整个脸都快被帽檐 给

遮住了。他看上去并 不激动 , 只 是用 他灰 色的小 眼 睛看了看挂在我马鞍 上浸满 血渍 的麻 布袋 , 然后 又 看了看席尔瓦的脸 , 最后把目光落回到 我的脸上。 你们从哪儿弄到的这些肉 ? 白人问。 打猎打来 的 , 席 尔瓦说。他 在马 鞍上 换了 换 姿势 , 皮子吱吱作响。 去死吧 , 印第安人。你在偷别人的牲口。 我们 一直在找你这个偷牲口的贼。 这个牛仔看上去 很胖 , 白色 的牛 仔上 衣已经 被 汗水浸湿了 ,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肚皮 上 , 可 以清 楚地看到他肚皮上一层层的肉褶。他说话时感 觉很 费劲 , 看上去似 乎在边 说边 喘气。他 的身 上有股 汗 臭味 , 不知道是不是席尔瓦把他给吓的 。 席尔瓦转过头 , 笑着对我说 : 黄女人 , 回山 里去 吧。 当他听到席尔瓦 说的是 他听 不懂 的话时 , 白 人 发火了。 你最好什么也别想 , 印第安人。你就 乖乖 地骑到马 奎 斯去 , 我 们 会 从 那儿 叫 州 立 警 察 过 来 的。 这个牛仔肯定没带武器 , 因为他看上 去很害怕。 他要是带了枪 , 这会儿早就拔出来了。我 调转马头 , 牛仔喊道 : 不许动 ! 我看了 席尔 瓦一 眼 , 他的眼 神 里有种古老而神秘的东西 那种我能在骨子 里感 受到的东西。我看了 眼他的 手 , 他的 手指 已经放 在 了那藏在马鞍边枪套里点三三式手枪的扳机 上。我 使劲拍了一下马背 , 马立刻沿着山道飞奔 起来 , 放着 肉的麻袋重重地撞到了我的膝盖上。我很难保 持平 衡 , 觉得马鞍好像就要滑下去似的。因为 这个 , 我一 直也没有往回看。 我一口气跑到了山道岔口处的山脊上。马 儿喘 着粗气 , 汗水从它的脖子上流下来 , 留下了一道 深深 的水印。我向刚才跑 过来的 方向 望过 去 , 可是已 经 看不到那个地方了。我等了等 , 感觉起风 了 , 暖 暖的 风从我的身边吹过。抬头向天上看 , 一片 灰蓝 , 到处 都是厚厚的云以及喷气机飞过留下的淡淡白烟。 我想一共开了四枪 我记得听到四声空 空的 爆炸声 , 让我想 起了猎 鹿时 的情景。 之后 可能还 有 枪响 , 只是我没有 听到 , 因为 我的 马又 跑了起 来 , 它 奔跑时蹄子把那些不 太坚 硬的石 头弄 得四分 五裂 , 发出很大的声响。 马下山一般都比较费劲 , 可我没有往 山上走 , 反 而走了下山的路 , 觉得 这样 比较安 全。马 往东南 方 向跑 , 穿过了一些长满雪松、 地上布满黑色熔岩 石的 灰色圆形土丘 , 我这会 儿感 觉好多 了。当 我跑到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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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平原上时 , 我 又可 以看到 长在 河边的 深绿 色 落叶松以及河对岸延伸开来的浅色砂石高地。我 把 马勒住 , 往后看是 不是有 人跟 过来 , 然后 跳下 马 , 让 它调了个头 , 心想它 会不 会跑回 到山 上松树 下属 于 它自己的马厩里。它 回头看 了看 我 , 吃了一 大口 嫩 绿的风滚草 , 然后 就顺 着来 时的路 跑回 去了。它 奔 跑的时候 , 耳朵向前支楞着 , 十分优雅地把头偏向 一 边 , 以防踩到缰绳上。当它跑过最后一座 山 , 从我 的 视线里消失时 , 那装着肉的麻布袋还在那 儿摇摆、 晃 动着。 我朝河边走 去 , 脚 下 是 一条 平 常拉 木 材 的路。 我知道 , 这条路最 终会 把我 带到一 条公 路上。我 在 想是不是在路边等会儿 , 看看有没有人路 过 , 可等 我 走到公路上才发现 , 如果 我顺着 河反 方向沿 着席 尔 瓦和我过来的路走回去 , 那根本就不远。 河水很好喝 , 我 在一 片银色 柳树 的树荫 下坐 了 下来。我想起 了席 尔 瓦 , 离 开他 让 我觉 得 很 难过。 他身上还是有种很奇 怪的东 西 , 我在 回家的 路上 一

直在想那到底是什么。 我回到了河岸边 , 当初第一次见到他 时 , 他 就坐 在那儿。他从柳枝上修剪下来的绿色柳叶还在 岸边 的沙地上 , 只不 过已经 变成 了枯叶。 我看 到那些 叶 子 , 很想回去找他 想亲他 , 抚摸他 可现 在那 些山离我实在是太 远了。我 告诉 自己 , 因 为我也 相 信 , 他有一天会回来的 , 会再一次在河边等我的。 我顺着河边的路走回村子里。太阳已经快 要下 山了 , 走到家门口 的时 候 , 我能闻 到做 晚饭的 味道 , 也能听到屋子里面的声音 妈妈在教祖母做 吉露 果子冻 , 我的丈 夫艾尔 正在 逗孩子 玩儿。 我决定 告 诉他们我被纳瓦霍人绑架了。我很遗憾祖父不 能亲 耳听到我的这个故事 了 , 他可是 一直 都最 喜欢讲 黄 女人的故事了。 译者 单 位 : 北 京 外 国 语 大 学 英 语 学 院 , 北 京 100089

文学翻译的理论与实践 : 翻译对话录 中国文学翻译最早可追溯到六朝时期 , 较为系统地译介外国文学则是近一个世纪的事。 在这一个世纪中 , 一代又一代的译家奉献了大量优秀的文学翻译作品, 为吸取外国文学养分 , 促进我国文学的发展 , 增进中外文学、 文化的交流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近二十余年来, 我国翻 译界日益重视对这些宝贵经验和独特见解的整理和思考, 一些译家和翻译研究、 教学工作者还 对文学翻译进行了理论探讨, 出现了一批重要的成果, 如王佐良的 论诗的翻译 、 许渊冲的 翻 译的艺术 、 张今的 文学翻译原理 和申丹的 小说文体学和小说翻译 等, 为我们研究文学翻 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以此为背景 , 译林出版社适时编辑出版了 文学翻译的理论与实践 一书。对此 , 负责出版 工作的王理行先生认为: 人们就日常琐事进行的交谈可谓闲聊 , 但有所思、 有所长的专家学者 之间的交谈, 则可以颇有深度 , 可以专于挖掘、 梳理、 总结、 开拓、 提炼、 升华 , 可以富有参考、 借 鉴、 启迪作用, 堪称颇具学术价值的对话。对话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学术研究的方法 , 而 文学 翻译的理论与实践 则为此提供了又一个富有说服力的佐证。可以说, 20 世纪萦绕于广大文 学翻译者心头、 在中国翻译界争论不休的大多数主要问题, 所涉及问题的各种具有代表性的论 点, 几乎都在 文学翻译的理论与实践 一书中得到了探讨和阐发。在此意义上此书堪称某种 程度上以独特的方式对刚刚过去的 20 世纪中国文学翻译做了一次梳理与总结 , 为文学翻译实 践的后来者提供了丰富而切实可行的经验, 为以后的中国翻译理论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 材料、 一个新起点和一个新高度, 在中国文学翻译史上将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 [ 许钧等著 , 译林出版社, 2001]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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