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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词“结果”的语法化及其语义类型


《古汉语研究》2010 年第 2 期

连词“结果”的语法化及其语义类型
姚双云
(华中师范大学语言与语言教育研究中心,湖北 武汉 430079)
[摘要]:本文考察了“结果”的语法化,重点探讨了它由名词向连词历时演变的过程,并揭示了 其语法化的诱因。诱发“结果”由名词向连词语法化的因素有三:交际的语用因素、认知的心 理因素、语言

的内部因素。论文还分析了连词“结果”的语义类型,并讨论了其语法化相关的 两个问题。 [关键词]: “结果” ;语法化;语义类型

“结果”在现代汉语中有四种用法:①动词,意思是“长出果实或种子” ;②动词,意 思是“将人杀死” ;③名词,表示“在一定阶段,事物发展所达到的最后状态” ;④连词,表 [1] 示“在某种条件或情况下产生某种结局。 ” “结果” 在共时平面上的差异涉及到一个较为复杂的历时变化。 其演变过程大致可以概 括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结裹”被借用为“结果” ,第二阶段是由动词短语演化为名词, 第三阶段是由名词演变为连词。本文重点讨论连词“结果”语法化的过程及其演化的诱因, 并尝试分析其语义类型。



由动词短语到名词的演变

“结裹”被借用为“结果” ,吕叔湘(1982)已讨论过[2][p422]。他认为: “结裹”的本义 是“用衣服和被窝来裹扎”《老子化胡经》“父母世间惊怪我,复畏寒冻来结裹,身着天衣 。 : 谁知我” 。例中的“结裹”是一个动词短语,后来发生词汇化。到宋代,衍生出“打扮” “杀 死” “开销”等义。如: (1)谢锦袍打扮,佯狂太白,黄冠结裹,老大知章。 (刘克庄《沁园春·和林卿韵》 ) (2)俨谓其弟参政曰: “俨兄弟五人皆不为相,兼总无寿。期间惟四哥稍得,然结裹得 自家兄妹了亦住不得。(丁谓《丁晋公谈录》 ” ) (3) 更有那班里换受底大使臣, 这个最可畏, 每人一月自用四五百千结裹它。 (朱熹 《朱 子语类》四十二卷) 吕先生认为, “结裹”是宋人经常使用的言语, “裹”又简写为“果” ,后来就把本字忘 [3]p190 了。江蓝生、曹广顺(1997)也持类似观点 。 动词短语“结果”最初大约出现在唐代,表“结出果实”的意思。如: (4)进火消阴始一阳,千岁仙桃初结果。 (吕岩《谷神歌》 ) 这种用法的“结果”后来发生了词汇化,一直保留至今。 “结果”由动词短语演化为名词,与它被借用到佛教有关。佛教以种树栽花比喻人的行 事, “结果”被用来比喻人的归宿,进而引申为事物的最后结局,演变为名词。如: (5)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六祖坛经》 ( ) (6)盖颜子一个规模许多大,若到那收因结果,必有大段可观者也。《朱子语类》三 ( 十六卷) 上两例“结果” ,均处于名词最适宜的句法环境,例(5)位于主语位置,例(6)前面 有指示代词“那”修饰。这些因素助推了它向名词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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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名词语法化为连词的过程及其诱因

2.1 “结果”由名词语法化为连词 连词“结果”最初大约出现在明代。例如: (7)由于朝代的嬗递,她准备剪去头发做尼姑,结果没有成功,不久,又转嫁给有户 籍的平民,更加沦落。(《剪灯余话》卷四) (8)于是他偷偷前往伍相祠向神明祈求从梦境中预知祸福,结果梦见神说:“洒雪堂 中人再世,月中方得见嫦娥。” (《剪灯余话》卷五) 例(7)(8)的“结果”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连词,位于两个小句之间,具有关联功能。 、 这里的“结果” ,时间意义减弱,逻辑意义增强,其作用在于调控和组织话语,使句子内在 的逻辑联系由隐而显,以使听话人更好地接受信息。 “结果”的连词用法,一直到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才被广泛使用。如: (9)我们中国虽然常受外族侵夺,然我们族性里实在含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潜在力,结 果外族决不能控制我们,往往反受了我们的同化。 (曾朴《孽海花》三十四回) (10)欧洲北部各国生产不能应付需要,不能不找出小国弱国来做他们的牺牲,结果大 国强国之间便起了冲突。《新青年》第七卷) ( 随着使用频率的增加,其连词用法越来越成熟。请看: (11)病了,他舍不得钱去买药,自己硬挺着;结果,病越来越重,不但得买药,而且 得一气儿休息好几天。 (老舍《骆驼祥子》 ) (12)我们中国讲礼教的人们,不许恋爱只许结婚,结果,恋爱这件事,无论在结婚前 结婚后,只在暗地里进行,大都不得遂他们的愿望,坑杀了世间不知多少男和女。《民俗》 ( 第三十三期) 上两例与例(9)、(10)稍有不同,“结果”后面有一个逗号,在句中具有停顿作用, 这表明“结果”的连词用法已经越来越灵活了,其连词地位趋向于稳定。 2.2“结果”由名词语法化为连词的诱因 语法化是句法、语义和语用的合力所促成的。诱发“结果”由名词向连词语法化的因 素有三:交际的语用因素、认知的心理因素、语言的内部因素。 2.2.1 交际的语用因素 交际的语用因素主要体现在推理机制的运用。 连词 “结果” 正是由名词 “结果” 表示 “发 展所达到的最后状态”意义时由于主观性的强化而形成的。在一定的上下文中,作为表时间 的名词, “结果”一般连接前后两个事件。两件事情先后出现可能是偶然的,也可能是非偶 然的。前者纯粹是时间关系,后者还包含有逻辑联系。在更多情况下,两者的关系既具有时 间上的先后顺序,又具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所以同样是使用“结果” ,发话人若从不同角 度去观察,效果就不一样。对于两个事件,如果纯粹从时间的角度看,那么“结果”所表示 的是动作上的顺承,如果从逻辑的角度看,那么“结果”所表示的就是关系上的因果。如: (13)不久,他被任命为文林郎、内台御史,同僚有一个名叫云石不花的,与他不能和 睦共处,就在大官面前诬陷他,结果被贬官为雷州录事。(《剪灯新话》卷三) (14)田横开始的时候与汉高祖一样都是南面称尊的,所以耻于改称为臣,逃亡蜗居在 海岛,本来可以老死在那里,但是被‘大王小侯’的话所欺骗,结果走到距东都洛阳还有三 十里的地方自杀而亡。(《剪灯新话》卷一) 这两个例句都可以分别从时间和逻辑的角度加以观察。如果从时间角度看,“云石不花 诬陷他”在前,“被贬官为雷州录事”在后;“被‘大王小侯’的话所欺骗”在前, “自杀 而亡”在后,这里表明的是“事情发展所达到的最后状态” 。如果从逻辑角度看,“云石不 花诬陷他”是因,“被贬官为雷州录事”是果;“被‘大王小侯’的话所欺骗”是因, “自 杀而亡”是果,这里强调的是“在某种条件或情况下产生某种结局” ,尽管也隐含着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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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先后关系。如果要强调逻辑关系,还可以再添上表示原因关系的标志性关联词语。如: (13’)不久,他被任命为文林郎、内台御史,(因为)同僚有一个名叫云石不花的, 与他不能和睦共处,就在大官面前诬陷他,结果被贬官为雷州录事。 (14’)田横开始的时候与汉高祖一样都是南面称尊的,所以耻于改称为臣,逃亡蜗居 在海岛,本来可以老死在那里,但是(因为)被‘大王小侯’的话所欺骗,结果走到距东都 洛阳还有三十里的地方自杀而亡。 上两例说明,人们在主观上可以把注意的焦点由时间的先后转移到内在的逻辑联系上。 连词“结果”就是这样在主观化及其语法化的类推作用下产生的。当然这种演化是一个渐变 的过程,需要局部的上下文的引发和说话人的语用推理的过程。 “结果”从“发展状态”义演变为“因果”义,实际上是一个主观化的过程,后者的主 观性比前者强。这种演变是由语用推理引起的:“结果”连接 A 和 B 两个动作,表示在发 生 A 之后发生 B。由于说话人还主观上认为 A 是 B 发生的原因,对 B 的发生“感到”意外 (B 如果没有一定的外部诱因是不会发生的) ,因而产生出表评判义的元语言用法。如: (15)我们中国虽然常受外族侵夺,然我们族性里实在含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潜在力,结 果外族决不能控制我们,往往反受了我们的同化。 (曾朴《孽海花》三十四回) 这里说话人在表结果的同时,已经对该事件作了评述,并流露了自己的情感。 “事件发展 状态”的意思渐渐不明朗, “结果”逐渐成为一个只表情态的评判义元语成分。 2.2.2 认知的心理因素 认知的心理因素主要体现为隐喻机制的运用。 “结果” 由名词向连词语法化的过程本质 上是由表示时间概念向表示事理先后概念转化的过程, 从左至右虚化程度越来越高。 在这个 虚化过程中, “隐喻”机制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隐喻是用一个具体概念来理解一个抽象概念 的认知方式,是从一个认知域到另一个认知域的投射。就“结果”而言,由表发展状态虚化为 [4][p484-507 表连贯或因果,是由 “命题内容” 域投射到 “认识世界” 域的隐喻 (Sweetser, 1982) 。 因为表发展状态跟行动有关,而表连贯或因果跟知识有关, “命题内容” 的概念比 “认识世界” 的概念更加具体,所以用前者隐喻后者。 隐喻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两个域的总体概念结构有相似之处,而且在投射过程中保持不 变。 “结果”的“命题内容”域和“认识世界”域都保持“时间状态”这样一个总体概念结 构。命题内容隐含了时间概念,就“认识世界”域来看, “连贯句是表示先后相继关系的复 [5][p211 句” , “结果”一词的时间特征决定它可以虚化为一个连贯连词。因果关系与时间特征 也有密切联系,人们常说的“前因后果”本身就表明了因果事件在时间上的前后关系。而且 连贯连词表示时间上的先后,因果连词表示事理上的先后,两者具有相似的语义特征。具有 因果关系的事件使用表时间关系的词来联结是行得通的。正如吕叔湘(1982)所说, “两件 事情一先一后发生,可以是偶然的,也可以不是偶然的。如果我们不特别注重其间的因果关 系,我们不妨仍然用时间关系词来连系。 [6][p386]从这个角度来看, ” “结果”也具备向因果连 词虚化的语义基础。 2.2.3 语言的内部因素 语言的内部因素主要体现为句法环境的作用,句法环境是虚化的外部条件。Heine & [7] Kuteva(2002)指出“语境是语法形式结构形成的关键因素”。 可见句法环境在词汇虚化 过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从句法位置上看,判断“结果”是不是句间连词,可以观察它是否处于主谓结构或谓词 性成分前面。 名词 “结果” 经常位于两个小句之间是直接诱发它向连词虚化的重要环境。 如: (16)正翁翁矍铄,婆婆老福,薰修觉海,结果初成。《全宋词》 ( ) (17)夙因如彼,结果如斯。《玉梨魂》 ( ) 时间性是名词“结果”主要的语义特征,因此,它具有类似于时间词(如“最终”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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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的语法功能,可以用在分句的句首。在这种句法位置上,一旦前后分句之间具有承接 逻辑关系,或者说话人主观上认为有因果逻辑关系, “结果”就有可能相应地虚化为一个连 贯连词或因果连词。 随着“结果”反复在复句中的后分句出现,前后分句间蕴含的事理关系或逻辑关系就 会被“结果”所吸收,在推理机制的进一步作用下, “结果”就会渐渐地向连词转化。这样, 在语用推理的作用下, “结果”就由表发展状态的名词进一步虚化为表连贯和因果的连词, 充当语篇衔接的辅助性手段。



连词“结果”的语义类型

关于连词性“结果”的语义类型,学界存在分歧。大体上有三种观点:有学者认为“结 果”是一个表示因果关系的连词(张斌 2001)[8],有学者认为“结果”兼有连贯、因果、转 折三种语义类型(王佳毅 2005) [9],有学者认为“结果”是一个表示承接关系的连词(周毕 [10]p65-72 吉 2008) 。以上的结论都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也有明显的不足,未能注意到其语义类 型的演变与联系。考察表明, “结果”首先是一个连贯连词,然后出现因果连词用法。这两 种用法保留至今。 “结果”虚化为连贯连词,与其词汇意义有关。它本来是一个表时间的名词,虚化为连 词后仍然残留了时间意义,因此,多用于关联前后相继的事件。如: (18)狮子和老虎也是小家子相得很,不知道吃饭的礼貌,吃牛肉吃得抢起来,打作一 团,结果老虎死了,狮子负伤到溪边去喝水。(钱钟书《上帝的梦》) 上例,“结果”用为连贯连词,主要凸显前后事件的时间关系。 “结果”作连贯连词使用,最明显的语法特征是经常与同类连词搭配使用。例如: (19)《新生》的出版之期接近了,但最先就隐去了若干担当文字的人,接着又逃走了 资本,结果只剩下不名一钱的三个人。(鲁迅《呐喊自序》) 例(19)是一个连贯复句,“结果”与连贯连词“最先”“接着”搭配使用,衔接前后相 继的事件,强化了其连贯关系。 在连贯连词的基础上, “结果”进一步出现因果连词的用法。典型的语法特征是其前面 的分句可以加上“因为”等词语,与之相呼应,从而使因果逻辑关系更加显豁,语义关系更 加确定。如: (20)因为煤块砸伤了腿,好几个月不能上班,结果叫路局裁下来了。(杨沫《青春之 歌》) 例(20)是一个因果复句,“结果”与“因为”搭配使用,表示事理上的因果关系。 55 33 马清华 (2003) 指出, 关联词从承接向因果的演变具有语言普遍性, 如哈尼语连词 a ne 表承接,也表因果;古梵语副词 paxcα#表“后来、在后面” ,又表“因此、那么” [11][p19] 。 马文认为因果意义常在承接意义泛化或功能扩大化后才出现, 并援引阿昌语和景颇载瓦语的 连词证明了这一观点。本文同意上述观点。 从认知的角度来解释, “结果”由表时间概念的名词发展为表语篇功能的连贯连词和因 果连词, 属于时间域到逻辑域的投射。 这种客观时间域到主观逻辑域的投射机制具有语言共 性,在语言发展史上是很常见的隐喻推理机制,我们在其他语言中同样可以见到此类现象。 比如英语中的连词 while,就是一个由表时间意义的词发展演变而来的,while 在古拉丁语中 的原本意义为“与此同时” 。While 与汉语连词“于是”的语法化道路非常相似,而且在语 义演变路径上也有共同点,即从表顺承关系演变到因果关系。请看: While:表时间>表连接关系>表因果关系(德语) While:表时间>表连接关系>表让步关系(英语) 于是:表时间>表顺承关系>表因果关系(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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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在历时平面上,连词“结果”经历了类似的演化历程:首先 表连贯关系,然后表因果关系。 王佳毅(2005)认为, “结果”除了可以作连贯连词和因果连词使用之外,还可以用为 [9] 转折连词 。其实“结果”并不具备转折连词的用法。王文所谓的转折功能只不过是其作为 连贯连词或因果连词时语义主观性的表现。研究表明,无论是用作连贯连词还是因果连词, “结果”多用来关联消极的或与主观期望不一致的事件。在长期使用中,它吸收了语境中的 消极含义。如: (21)本来我是要拼了这条老命的,结果成了厂里的累赘。 (白桦《淡出》 ) (22)长久地站立在海边,结果身上很快就被沙子和太阳烤红了,发出阵阵灼痛。 (张 炜《柏慧》 ) 例(21)的“结果”是一个连贯连词,与时间副词“本来”搭配使用,它所关联的事 件是说话人不期望出现的。例(22)的“结果”是一个因果连词,重在凸显前后事件的因果 关系,它所关联的事件也是说话人不期望出现的,这一点从后面的语境可以看出。姚双云 (2008)曾对“结果”搭配项的语义特点做过统计。数据显示: “结果”后面的消极意义的 [12] 搭配项比例高达 72.5%。 典型的语义演变是从客观语义发展到主观语义,即以说话人为中心的语用意义 (Traugott,1989)[13]p31-55。 “结果”的语义演变完全遵循这一规律:它用为表时间的名词时 体现了其概念功能,用为连词时体现了其语篇功能,后来进一步主要用于表达消极的结果, 传达了说话人的一种主观看法,具有了人际功能。其虚化程度反映了“概念功能>语篇功能 >人际功能”由低到高的语法化等级。



余论

关于连词“结果”的语法化,还有两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我们在文末提出来讨论,以求 教于方家。 4.1 第一个问题关系到“结果”虚化为连词的时间。周毕吉(2008)认为“结果”由名 [10]p65-72 词到连词的演化发生在现当代 。本文发现“结果”的连词用法至少在明代就已出现。 成书于明代的《剪灯新话》有不少例子。例如: (23)田横开始的时候与汉高祖一样都是南面称尊的,所以耻于改称为臣,逃亡蜗居 在海岛,本来可以老死在那里,但是被‘大王小侯’的话所欺骗,结果走到距东都洛阳还有 三十里的地方自杀而亡。 (24)不久,他被任命为文林郎、内台御史,同僚有一个名叫云石不花的,与他不能 和睦共处,就在大官面前诬陷他,结果被贬官为雷州录事。 (25) 但是政令所施, 只看到前过却忽略了后罪; 耳目所到, 仅明察小殃反遗漏了大祸。 结果穷人进入监狱遭受祸殃,富人诵读经文免除了罪责。 (26)冯大异总算从佛像中逃出,却还要说大话:“什么鬼怪,敢捉弄你家大爷,结 果反而自招灾祸!” 例(23)(24)的“结果”已出现作为连贯连词的端倪,具有关联连贯复句的句法功 、 能。例(25)(26)的“结果”则可以看作发展较为成熟的连词了。可见, 、 “结果”虚化为 连词的时间应该发生在明代。 4.2第二个问题关系到“结果”虚化为连词的路径。王佳毅(2005)认为连词“结果”是 [9] 由动词“结裹”发展简化而来,所得出的结论主要依据两个材料 。请看: (27)汉之“四皓”,元稹尝有诗讥之。意谓楚汉纷争却不出;只为吕氏以币招之,便 出来,只定得一个惠帝,结裹小了。然观“四皓”,恐不是儒者,只是智谋之士。 (朱熹《朱 子语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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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头上戴的好貂鼠皮披肩,好缠棕金顶大帽子。这一个帽子。结裹四两银子。又有 丝刚叉帽儿,羊脂玉顶子,这一个帽子,结裹三两银子。又有天青纻丝帽儿,云南毡帽儿。 又有貂鼠皮狐帽,上头都有金顶子。《老乞大谚解》 ( ) 我们认为,仅仅依据上面两个材料就断定连词“结果”是由“结裹”虚化而来,这个结 [9] 论缺乏解释力。王文认为例(28)的两个“结裹”是“表示最后结局的意思” ,这种解释 误解了原义。实际上,该句的两个“结裹”都表示“开销、花费”义,其后面的成分作“结 裹”的宾语,在这里它不具备向连词虚化的语义基础和句法环境。至于例(27)的“结裹” , 确如王文所言,类似于现代汉语连词性“结果” ,说它处在连词的句法环境也是没有疑义的。 但此句中, “结裹”的释义尚待考证。更何况这类语料极其罕见,我们考察了大量历史文献 仅此一例,未曾发现其他类似用法。王文也仅仅提供了一个孤例。因此,仅凭一个用例就断 定现代汉语的连词“结果”是由“结裹”虚化来的,无法令人信服。 “结果”由名词语法化 为连词,则完全具备语法化所需要的适宜条件。跨语言的研究表明: “用例频率”和语义的 [14][p40] “一般性”是语法化的两个重要条件 。名词性的“结果”从元明时期起就有着不低的 使用频率,到了清末使用频率越来越高,加之它自身的语义特点和所处的句法环境,完全可 能语法化为连词。 参考文献:
[1]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词典(第 5 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2]吕叔湘.释“结果”[J].中国语文,1982,(6). [3]江蓝生,曹广顺.唐五代语言词典[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7. [4]Sweetser, Eve E. 1982. Root and epistemic modals: Causality in two worlds. Proceedings of the Annual Meeting of the Berkeley Linguistics Society 8: 484–507. [5]邢福义.汉语语法三百问[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6]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7]Heine,B.and Kuteva,T. Word Lexicon of Grammaticalization[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2. [8]张 斌 现代汉语虚词词典[M].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

[9]王佳毅.由“结果”连接的复句研究[D].湖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5. [10]周毕吉.“结果“的语法化历程及语用特点[J].汉语学习,2008,(6). [11]马清华.词汇语法化的动因[J].汉语学习,2003,(2). [12]姚双云.复句关系标记的搭配研究[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 [13]Traugott, E. C. 1989 On the rise of epistemic meanings in English: an example of subjectification in semantic change. Language 64: 31-55. [14]彭睿.构式语法的机制和后果——以“从而”“以及”和“极其”的演变为例[J].汉语学报,2007,(3). 、

On The Grammaticalization and Syntactic Types of the Conjunction “jieguo(结果)”
Yao Shuangyun
(Center for Language and Language Education of HuaZhongNormal University,WuHan 430079,China)
Abstract: This article deals with the grammaticalization of “jieguo(结果)”.It focus on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from noun to conjunction, and explores its inducement of grammaticalization. Pragmatic fac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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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communication, psychological factor of cognition, and interior factors of language are three essential factors which contribute to the grammaticalization of the conjunction “jieguo (结果)”. The article also analysis the syntactic types of the conjunction “jieguo (结果)”,and discuss two problems associated with it’s grammaticalization.

keywords: “jieguo(结果)”; grammaticalization ; semantic features; syntactic ty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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